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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浊之下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5(1 / 2)

“是吗。”艾森扫了眼工人背后的那扇紧闭着的木门,转过头将姓氏补上。

艾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刚刚错过了很重要的人,不过既然住在对面,总会有碰面的机会。

唐岑不想和新邻居有太多的往来,艾森因为那莫名其妙的直觉试图与“住在对门的那位先生”见面,然而谁都没想到,下午两人见面时竟是如此尴尬的情景。

在商场逛了一圈,到了傍晚,唐岑才提着两个购物袋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了三楼。他站在门前,将左手的袋子放到了地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来回摸了好几遍才摸到钥匙的大概位置。

另一边,刚收拾好行李的艾森正准备到附近吃个晚饭。他打开门的瞬间,看到了单手提着购物袋,在口袋里翻找着钥匙的唐岑。

住在他对面的竟然是唐岑,艾森既意外又惊喜。虽然他想不通唐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惊喜冲昏了头脑,艾森全然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不快。

看着唐岑的背影,艾森忍不住喊了一声:“唐岑!”

唐岑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袋子被他丢到了地上。他转过头却看见了艾森正站在他身后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唐岑没想到就算到了巴黎,蜗居在角落里,都会碰上不想遇见的人。艾森此时的表情在唐岑看来十分地莫名其妙,但他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唐岑那荒唐的一晚。

“我被外派到巴黎的分公司……”艾森下意识地解释道,随后又想起了之前唐岑在酒吧里的话,转而反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去意大利?”

新搬来的邻居是曾经一夜情的对象,还是出轨的对象,不论哪一个身份都无疑是在挑战唐岑的忍耐度。

“和你无关。”唐岑丢下话,转身狠狠地甩上了门。

艾森还想继续追问,却看到了唐岑手腕上的伤痕,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随后慢慢地垂下。

听着唐岑冷漠决绝的话,艾森想起了那一晚上他是如何对待唐岑的,那个时候他走得干脆利落,现在又摇着尾巴凑上去做什么呢?

唐岑的性格变了很多,眼神也和以往大不相同,但趁虚而入的是他,睡完就跑的也是他,唐岑不愿意再见到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如今唐岑就在自己眼前,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

看着门在眼前慢慢合上,艾森缓缓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在门合上前的那一瞬间,唐岑从慢慢合上的门缝里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艾森。他低垂着头站在原地的模样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只一眼就让唐岑的手停在了原地。

艾森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唐岑几次都想推开门。门还剩了一条缝,不管是打开还是合上,他的手都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做到。但此时的门却像有千斤重一样,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把手,怎么也推不开。

内心挣扎了两秒,唐岑的脑海里响起了那晚艾森冰冷的话语,他手指动了动,缓缓松开了握着的门把。门失去了唯一的支撑,轻轻往里滑动,“咔嗒”一声,门合上了。

直到听到门锁扣上的声音,站在门口的艾森才抬起头。他望着紧闭的木门长叹一声,转过身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三楼仅有的两扇门前后合上,发生过短暂争执的走廊又一次回归到了沉寂中。

在那之后的五天里,唐岑一次都没有踏出过房门,而艾森去了分公司报到之后就继续着他朝九晚五的工作生活。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任何的交集,门铃也一次都没有响起过。

清晨,初升的太阳透过厚重的窗帘之间的缝隙,照进昏暗的房间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黑发青年的脸上。虽然这点微弱的热度并不足以叫醒熟睡中的人,但青年在将脸埋进深色的天鹅绒被之中蹭了蹭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唐岑睁着惺忪睡眼,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柔软的黑发顺着他的动作散落在深色的天鹅绒被上。

时钟上显示着此刻的时间,6:45。

唐岑往常都是睡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才醒,这次他醒来的时间比平时要早得多,但实际上他已经睡了很久了。

从那天碰到艾森起,某些事情就一直困扰着唐岑,导致他的睡眠质量急剧下降,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甚至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出现那晚的场景。

昨天下午他还是因为困得睁不开眼了,才躺在床上想午睡一会儿,没想到身体太过疲惫,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那一天艾森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直在唐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因为他那一个低垂着头的动作,唐岑连门都不敢开。唐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他不想自己打开门时艾森的脸上又是那种受伤的表情。

唐岑想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伤害任何人,之前受到伤害的人是他,可艾森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在陆晟之后又是艾森,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些人非要来回折磨他不可。

唐岑侧过身,将整个人都埋进柔软的天鹅绒被里。细腻而温热的绒毛贴着皮肤,唐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从头到脚被完全包裹的感觉,不像人的怀抱那么有安全感,但是他很喜欢这样的温暖。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单上,唐岑摩挲着那一块亮光,感受着从指尖和手背传来的温热感。

唐岑不知道今天是周几,但外面的天气正好,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活动一下,晒晒太阳,把之前积攒下的不快和抑郁通通丢出去。

第44章

虽然下定决心出门散步,但唐岑还是赖了一会儿床才起,起床之后他又花了点时间收拾了一下。

这段时间唐岑一直过得很懒散,浑身的骨头都被养得懒洋洋的,就连做事也变得磨磨蹭蹭的。等到他换好衣服,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五分了。

临出门前唐岑抬头看了眼挂钟,但习惯了电子产品直截了当地显示时间,他盯着挂钟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

8:05,比唐岑预想的出门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不过他今天起得早,又不赶时间,也无所谓几点出门。

出门前唐岑是这么想的,然而当他推开门,刚迈出一只脚时,他就看到了对面门前站着的艾森。对上那双深邃的碧色眼眸,唐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提早那么几分钟出门。

在听到门锁声响起的时候,艾森就转过身,站在门边等着那扇木门背后的人出现。看着懒散地眯着眼,慢条斯理迈出脚步的唐岑出现在眼前,艾森的嘴角不住地上扬,唐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唐岑看到艾森的那一刻,原本半眯着的眼瞬间睁大。他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现在房门完全敞开着,唐岑就算想关上也来不及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在回过神的下一秒,唐岑猛地拽着门把手往里带,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但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他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死死地扣住了快要关上的门。

艾森站在门后,手紧紧地扣着门框,近乎咬牙切齿地喊道:“唐岑!”

唐岑被艾森这一声喊吓得打了个哆嗦,心惊后他才弄清现在的局面。

他不想见到门外那个人,但他们住在同一层楼,总是会有碰面的时候,明明只要把这个人当作空气,视而不见就可以了,为什么现在他还要逃,他又没做错什么。

艾森抓着门的力气很大,唐岑使劲拽了好几下都没能拉动门,只能徒劳地挣扎着,看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一点点将门拉开。

“松手!”唐岑知道自己这几年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但没想到居然还能糟糕成这样。

艾森听到唐岑声音里带着的颤抖,脑海里闪过唐岑手腕上的那一道疤痕,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小块凹凸不平的触感,他放缓了语气道:“我们谈谈。”

很多年前唐岑和陆晟在一起的时候,艾森只敢站在角落里,隔得远远地偷偷望着他,因他们交握着的手而退却。

在巴斯大学的树后,在那个幽暗的酒吧里,在伦敦的街头,艾森望着唐岑的背影,始终不敢朝前迈出那一步,不敢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这个人并不属于他,眼里也没有他的存在,他只能借着酒精卑劣地侵占唐岑。

酒醒之后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自从知道唐岑和自己只隔了两扇门的距离起,他就明白现在和在巴斯时完全不一样了。

不论唐岑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漆黑的眼里映着的是他艾森的模样,他绝不会再松手了。

艾森丝毫不介意惊动楼下的住户,他扒在门边语速极快地说道:“对不起,那天是我的错。”

他的道歉并没有安抚唐岑敏感的神经,反而激起了唐岑先前强行压下的所有不满。

“艾森,你到底想怎么样?”唐岑不明白那晚上说走就走的艾森为什么现在又像个踩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甚至反反复复提着他不想再谈及的话题,“反复提这件事情有什么意思?”

尽管艾森试图和唐岑解释,唐岑依旧没有松开紧握着门把的手。他一脚蹬在门框上,使劲朝里拉了拉,但还是没能拉动,只能自暴自弃地一脚踹开门,边喘气边冲艾森吼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艾森站在门后,看不见门内的唐岑松开了手,他被自己的力道拉得向后退了一步,被唐岑踹开的门正好打在了他的膝盖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膝盖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艾森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唐岑听到了那一声闷响,看到艾森后退时正想关上门,但见他弓着腰揉着膝盖,微妙的罪恶感迫使唐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站在门边,抿了抿唇,看着艾森半晌没能站起身才含含糊糊地问道:“你……没事吧?”

艾森摇了摇头,这点磕碰最多也就是淤青几天,算不上多严重。

“我不知道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难得唐岑主动关心艾森,却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但他说到一半又顿住了,不知该怎么说才不会冒犯到唐岑。

盯着唐岑的眼睛,艾森张了张嘴,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我只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在唐岑眼里艾森这人奇怪得很,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执着,就算是对自己这个一夜情对象很满意也不至于这样死缠烂打吧。

唐岑又回想了一遍认识艾森以来发生的事情,思前想后,他发现艾森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也知道他和陆晟的事情,但不清楚这个人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虽然唐岑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校友不甚了解,但闹了这么久,只希望能现在妥协快些谈完,让他过个安稳的日子。

“走吧。”唐岑说完,看都不看艾森一眼就径自下了楼。

艾森拖着还隐隐作痛的腿,跟在唐岑的身后下了楼。他们出来的时间还很早,温暖的阳光铺洒在奶酪色的建筑上,给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但往闹市区走的时候,街道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了。

艾森不知道目的地,只是跟着唐岑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唐岑却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不时抬起头看看周围的建筑。

在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前时,唐岑突然停下了脚步。艾森本以为这就是唐岑要带他来的地方,没想到唐岑只是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径直走向了对面的公园。

唐岑踏上另一侧的人行道时,绿色的信号灯开始闪烁,艾森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当他追上唐岑时,唐岑盯着那片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人的草坪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吗?”

艾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今天是周末。”

“是吗……”唐岑低声喃喃了一句。原来今天是周末,所以才会这么凑巧地碰到艾森吗?

唐岑侧过头扫了紧跟在身旁的人一眼,才发现艾森身上穿着的是运动服,刚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今天早上他出门的那个时间点大概是艾森晨跑的时间,所以才会刚好撞上。

艾森察觉到了唐岑的视线,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唐岑坐在长椅上,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这几年你还好吗?”在唐岑身边坐下,隔了很久,艾森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唐岑眉毛微微一挑,反问道:“你觉得呢?”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艾森揉了揉脖子,有些为难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大概不算好。”

“糟糕透了。”

唐岑的话里似乎带着叹息,艾森抬眼看了看他。现在完全放松下来了之后,他才发现唐岑整个人都透露着疲惫颓靡的气息。就像唐岑自己说的一样,从他那如死水一般的眼神,艾森就能看出他这几年过得并不好。

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人身上,艾森盯着远处草坪上奔跑打闹的两个少女,缓缓开口:“你和陆晟……分手了?”

“嗯。”从别人口中再听到“陆晟”这个名字的时候,唐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泛起,虽然对他而言是一段糟糕的过往,但陆晟已经是过去式了。

艾森得到肯定的回答却没有点到为止,反而继续追问道:“为什么?”

唐岑抬起头,他完全没想到艾森这人不仅缠人还爱刨根问底,十分不耐烦地回答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分手就分手了。”

艾森被唐岑这样不耐烦的反应噎了一下,但他也从唐岑这个反应里看出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