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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女主画风不对[穿书]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44(1 / 2)

姬金吾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向来聪明。但是现在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

就像一个一贯运气不算太好的人,忽然有天上掉下来的宝藏,第一个反应绝对是“骗人的吧,哪有那么好的事”。

但是他信了,他当然要信。姬金吾直接说:“你不要嫁给别人。”还是嫁给我,好不好。

易桢才知道姬金吾之前用的那个人称代词是在指李巘道长。刚想反驳李道长对她那么好,她凭什么不能嫁。

想不能是一回事,能不能是另一回事。

姬金吾压低声音,赌徒一样,说:“阿桢之前明明对我有动心的,对不对?”

“阿桢要是一点都不心动,就不会那么决绝地离开,不会再也不想见到我……阿桢要是一点都不动心,就会毫不客气地利用我了,对不对?”

“阿桢刚刚在害怕什么?阿桢在害怕我。害怕上我的当、被我骗,怕对我动心?”

“我真的好喜欢阿桢,阿桢再等等我,我告诉阿桢一切好不好?”

易桢真的害怕起来,她不住地摇头:“你不能这样,姬金吾,你不能这样。你做人不能这样的。”

她想阻止他说下去,打断他的话:“就算我以前动过心又怎么样?姬金吾,以前的事情你让它过去不行吗?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缘分没了就是没了,你不能逮着一个人骗——”

她的话断在嘴里。

姬金吾慢慢俯下身子来了。

他眼睛里有光,一点一点拉进和她的距离,手也放开了,虚虚环在她腰间,怕她待会儿猛地往后退撞到墙上去撞痛自己。

姬金吾说:“缘分不是用来说明你喜欢我但不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情的。”

他长得很是不错,方才情绪搅动造成的表情失仪已经压下去了,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眼眸中,让他与初见的模样相差无几。

姬金吾一身白衣,蓝纹缘边,暮色在他肩膀后面深深浅浅地铺开。他这人总是在担当,在扛起一切属于他的责任,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肩膀并不算特别宽阔,但也不单薄,只是有些削肩膀。但向来说美人无肩,也算在美的范畴中。

他肩膀骨头是硬的,但骨头上面的皮肉有些软,温热的,适合叫被困在他臂弯里的人一口咬上去。

没错,他肩膀上还有道旧疤,伤是早就好了,但逢着雨天偶尔会有些痒。一口咬上去就不痒了。

姬金吾显然是要来吻她的,他觉得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是要接吻的。不止是接吻,还要成亲的。

中间就算有误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动心第一次就会动心第二次。大家总是兜兜转转又相爱了。

不止是在说易桢,还在说他自己。

他当初在万方船上将她从张苍手里抢回来,就很有些意动了。但是他不懂,觉得控制不住便是坏情绪,百般压抑,最终还是没办法、根本压抑不住。

她的手在推他的胸膛,推不动。推肩膀,还是推不动。随着他一寸寸接近,倒像是攀着他的肩膀配合他一样。

易桢喃喃骂他:“不要脸。”

姬金吾已经停在她唇瓣前面了,只差一点就能吻上去,被她骂了一句,不敢动了,有些悔恨自己太过轻狂、逼得太紧,又高兴她没直接躲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继续了之后又怎么样?若是精心策划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失败了呢?

姬金吾有些狼狈,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激动之下做的事不对了,怕她心里存了芥蒂,缠着易桢低声说:“阿桢多骂几句,我该骂。”

易桢:“……”

易桢瞪他,一字一句,不知道在说服谁:“我不喜欢你,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你。我没有喜欢过你,也不想再见到你。”

易桢还要继续骂,忽然听见屋子里面的敲门声,是蒋虎的声音:“姑娘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易桢推他,这次姬金吾完全没用力,任她推开。

见她要直接从窗户里翻进屋子里,姬金吾连忙叮嘱道:“阿桢,延庆公主脾气不好,你有什么事来找我,我帮你。”

易桢没理他。

姬金吾眼睛都在笑,似乎没把她方才气得涨红了脸说的狠话放在心上,继续说:“上京不安稳,你早些离开上京有好处……你来上京是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做。你快些离开这儿。”

易桢又瞪他一眼,直接将窗户关上,把帘子放了下来遮挡住他的视线。

蒋虎以为她没听见,提高了声音,继续敲门:“姑娘?我们该走了。”

易桢连忙答道:“好,就来了,半盏茶时间。麻烦蒋大哥了。”

蒋虎在门外憨憨地笑了一下:“好,我去叫人驾车。”

易桢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又忽然想果然还是直男好,面对李巘道长和小杜弟弟比面对张苍和姬总简单多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发髻与首饰摆放位置,推开里间的门,走到床边,想要再看看李巘道长。

不知道他有没有冒汗。苏所大夫说伤势已经大好了,冒汗是虚火。

李巘道长早点好起来,易桢就连夜离开上京。

至少和李巘道长蹲在洛梁,每天吃饭睡觉修行的日子是真的安逸又舒心。

你看李巘道长多好。她原本想独身去上京的,他明明都知道她拒绝他、避开他了,他还一心一意地为她打算、给她筹划。

说起来里间一个窗户也没有,平常就光靠外间那个窗户空气流通吗?还是病人要避着风?

易桢这么想着,掀开帘帐,俯身下去想要看看李巘道长。

然后她的腰肢被揽住,整个人被迫坐在了床边,下巴给抬了起来。

易桢心一惊,条件反射地偏过头去,那个吻就落在了她的唇角上。

李巘道长只穿着中衣,因为之前一直躺着,半束着长发,眸色沉沉,吻偏了也不在乎,一触即分,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问道:“阿桢姓易吗?”

易桢寒毛都竖起来了。

姬金吾只在开始气疯了质问她的时候叫过她一声全名,李巘道长必定听完了全程。

李巘也没什么额外的表情,他为了护着她受伤昏过去之前还犹豫着,想她刚表露出一丝好感就牵她的手会不会太快了。

但是现在又觉得当时过于愚蠢。

易桢被他捧着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里一片空白,满眼都是他雪白的中衣。

李巘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侧脸。延庆公主的桃花妆上得很好,十分妥帖,他这么轻轻擦,根本擦不下任何东西来。

也就是说,她脸上泛起的红色,都是因为外面那个男人。

易桢根本不懂这个直男在干什么,她自知理亏,甚至还有些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希望他发现自己骗他不要太生气了。

李巘从没见过她如此盛装打扮——严格来说也不是没见过,多年前在丰都的高楼上见过一次。妓馆的“妈妈”给被卖到这里来挨了一个月打的小姑娘上了盛妆,给她穿了好看的衣服,希望能把她的第一夜卖出个好价钱。

那个莲花一样的姑娘到底算不算是如今的易桢,倒是不好说。

李巘并不知道嫁给姬金吾的易家三小姐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对和自己无关的细枝末节也不会投入那么多精力。他联系当日在慎求道观之外发生的事情,只当是姬金吾移情别恋、另有新欢,所以易桢离开了他。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不叫扶蕖。你也不是什么高门逃妾,遮挡容颜不是因为怕风,是因为怕被姬金吾发现。”

易桢:“……”

易桢无从反驳。

李巘微微笑了一下:“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骗我的。

易桢连忙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没有了。”

李巘:“你还喜欢他吗?要跟着他回去吗?”

他也不等易桢回答,害怕她回答出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捧着她的脸,要证明什么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问:“他刚才吻你了是不是?吻哪儿了?”

李巘道长的情绪波动不算很大,像是冬天在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河水。

易桢摇头,怕他不信,又摇了一遍。

李巘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姬金吾方才虽然情绪很激动,但到底不是疯了,并没有在她手上捏出痕迹来。

李巘与她十指相扣,捏着她的下巴,怕她又躲,从刚才吻到的唇角开始,摸索着想要真正吻一吻她的唇瓣,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加深这个吻。

易桢头脑空白,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察觉到他的呼吸停在了方才被吻过的唇角,还在犹豫要不要推开他。

第99章 修花萼楼(上)

李巘没有和人接过吻,他不像是姬金吾那样见惯风月的老手,也不像是小杜弟弟那样完全搞不懂男女情事的纯情奶狗。

一定要说的话,他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具体怎么样则是完全两眼一抹黑。

第一次和喜欢的姑娘这么接近,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但是李巘心里还想着方才听见的、时断时续的对话。

他在意的不是听见的部分,而是没听见的部分。

要怎么样的接近、怎么样的气音耳语、怎么样的眼神纠缠,才能让一个上品修士什么都听不见。

他更在意易桢到底和姬家那位家主是什么关系。

以及,为什么要骗他呢。

但凡欺骗,总是要遮掩什么无法示人的秘密。

李巘觉得她肯邀请他一起前往上京,已经是放开心防,愿意让他接近了。

可是今天才发现好像不是。

他以为接近了她,但是接近的是一个幻影。就像是寒夜里被变幻出来的芙蕖,是幻梦空花,不是真的。

唇下触碰到的肌肤很凉。李巘反复摩挲也没能让温度变得高一点。

她有些呆愣愣的,好像隔着一层什么在看他。

易桢倒确实是愣住了,她印象里的李巘道长一向是个温柔的人,温柔得像温热的白开水一样,没有什么刺激的味道,但是也不会让人受到惊吓。

她大约是欺负他脾气好性格好,所以才敢一直犹犹豫豫想着要不要继续骗他、要不要和他说清楚。换成姬总,她就不敢骗他,或者说根本没能力骗他。

李巘的呼吸是温热的,他见她僵着不动,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还不动,用指腹摩挲着她的红唇,显然是要吻她的意思。

他到底还是没有辜负易桢对他“脾气好性格好”的评价,虽然是生气了、是醋得难过了,不好问她到底愿不愿意、有没有想好,但是动作间给了十足的暗示,好像在偷偷对她透露“我要这么做了,不愿意快点拒绝我哦”“不想要就直接推开我,我虽然生气了,但是我不想太伤害你”。

他在试探她。

他确实该试探她。

明明回应了他的好意,为什么又在他拼死保护她之后,还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她到底是不是把心放在他身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要一个确定的答案,确定的答案才能让他继续为她以命相搏。

易桢脑子里搅成一团。

她与人交往的时候,很受别人的影响。对方对她不好,她就讨厌他;对方对她好,她就喜欢他。若是同一个人相处的时候十分开心,她总会把这份开心也带到未来的相处中去。

易桢和李巘道长的大部分相处时间都很快活、安逸。

先是在前往洛梁的船上,再是在洛梁城那个飘着樱粉色花瓣、经常刮风、池子里还偶尔钻出一个鱼哥的院子。

后来李巘道长还带着她在洛梁城里到处找线索。说是找线索,大部分时间也就是吃吃玩玩。

李巘道长在洛梁城呆过、在上京呆过、在丰都也呆过,他一个人去过很多地方,还会很多意想不到的技能。

比如说会海妖的语言,比如说在院子里支小火锅煮羊肉,再比如说驾车。

易桢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总是半路去学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所以才修为不如小杜弟弟的。

李巘道长一直扮演着一个让人安心的角色。

因为这样,易桢才一直计划着和他继续呆在一起。因为过去和李巘道长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活的。

可是现在她不快活了。

她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不适感。

耳鬓厮磨明明是一件会令人开心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他轻巧地拆穿了伪装,现在她整个人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中,他与她耳鬓厮磨、吻她的唇角,也没办法带来任何正面的情绪。

易桢觉得自己不应该推开他。

她也就真的没有推开他。她只是没法放松,僵着身子,表情像是要哭一样。

李巘:“……”

李巘拉开与她的距离,把她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下方才被扳着身子的别扭姿势,让她坐在床上,将小腿从侧面压在他腿上。这样亲密地依偎着,果然她的表情好多了,也让李巘成功忘记了方才这姑娘还在和别的男人窃窃私语。

扣着她的十指,还是要吻她。

易桢仿佛被逼到绝路上,不敢退,可是也不敢推开面前的人。

李巘道长对她好,她不能这样。她还骗他,做人不能这样。

十指明明是十分忙碌的身体部件,每天都要碰到许多东西,可是被指节相扣、从掌心展开的感觉却依旧让人觉得是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这些东西将她从旧有回忆中带出来的、惯有的、同李巘道长共生的安心摧毁掉了。

易桢有些恍惚。她有点搞不懂了。

她一直没有表达出明确的拒绝,所以李巘吻她了。

他没有继续捧着她的脸、也没有继续扣着她的十指不放,左手放在身侧,右手轻轻覆在她的罗裙上,朝她的方向覆过去,碰到了她的唇瓣。

易桢没有闭上眼睛。

她首先是鲜明地察觉到了喷在脸上的温热呼吸——现在不止是温热了,可能是心理作用,她觉得甚至有些烫——然后才是对方冰冷的唇瓣。

李巘道长总是给人高山冰雪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