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大红妆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2(2 / 2)

沈彤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是不是也会一个不高兴就发脾气呢?

看萧韧的样子,这个脾气可能会发上很久。

可是沈彤猜错了,萧韧纵马狂奔,一副死不回头的样子,可是也只奔出去小半个时辰,他就缓马放慢了脚步。

前面是官驿。

过了官驿,萧韧继续纵马狂奔,众人只好也跟着他狂奔,半路上有客栈,他也没有停下来,直到天黑下来,他才在一座前面停下马来。

人累马乏。

破庙里有几个流民模样的人正在烤火,看到忽喇喇涌进十几个人,吓了一跳,全都缩到角落里。

许安让沈彤在火堆前坐下,王双喜出去饮马,阿治和路友从马背上拿出吃食,在火上架了锅子开始烧水煮粥。

岳阳和赵秀看着好奇,两个人凑过来问道:“你们还带了米?”

芳菲得意地说道:“是啊,这是从房东大娘家里买的。”

除了锅子和米,他们还带了碗筷。

锅子里的粥很快就煮开了,破庙里弥漫着阵阵米香。芳菲拿了刀子开始切牛肉,把牛肉夹在馒头里。萧韧和他的人自从出来就颗米未沾,也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六个人十二只眼睛,全都看着萧韧。

萧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彤指指放在一旁的食盒,对芳菲道:“给他拿过去。”

芳菲有点舍不得,可还是吃力地搬起食盒走了过去。

“我家小姐让拿过来的,对了,你们喝粥吗?煮了很多,就是碗不够了。”

“有粥喝啊,没关系,我们可以用锅喝,不用碗的。”

六个人转眼间全都跑到火堆这边,也不客气,这个伸手拿牛肉,那个去拿别人刚喝了几口的粥。

芳菲咧咧嘴,把食盒摆到萧韧面前。

萧韧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打开看看吧,看里面有什么好吃的。”芳菲咽下口水。

“你想吃就自已打开。”萧韧没好气,沈彤这个臭丫头,谁让她要那人的东西了,要了就要了,还让这个傻丫头送过来,她没有腿吗?走不过来吗?

第96章 小事

“是你让我打开的啊,我没有偷吃啊。”芳菲一边唠叨,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

“呀,桂花糕啊,还有桂花糯米莲藕呢,北边冬天也能吃到莲藕呀,这个是桂花糖,好多好多呢。”芳菲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最喜欢吃甜食了。

萧韧吸吸鼻子,把脸别到一边,正好对上缩在角落里的几个流民,可能是看到他和芳菲都是小孩,那几个流民全都伸长脖子看向他们面前的食盒。

萧韧狠狠瞪他们一眼,几个流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半大孩子瞪起人来,眼神这么厉害。

萧韧冷冷地说道:“看你那傻样,都拿走,别让我看到。”

“啊?你是和我说吗?让我拿走?真的吗?你真的不吃吗?是你不吃,不是我偷吃啊。”

芳菲像得了宝贝一样,拖着食盒走了。

萧韧没有看她,继续瞪着那几个流民,吓得那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知道这十几个人是不是土匪,还带着刀呢。

没过一会儿,芳菲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馒头,馒头里夹着牛肉。

“小姐让我拿给你的,粥喝完了,烧了热水,我们带了茶叶。”芳菲说完就跑回到沈彤身边,她才不想理这个人呢。

萧韧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臭丫头真是有病,出门赶路居然连茶叶都要带着,婆婆妈妈的,烦死人了。

……

累了一天,沈彤和芳菲年幼体弱,吃饱喝足,两人看着众人说说笑笑,没过一会儿,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沈彤感觉到有人在捅她,她猛的睁开眼睛,火堆里的火快要灭了,其他人也都睡了,只有萧韧站在她面前。

沈彤疑惑地看着他,不明所已。

萧韧向庙外指了指,示意沈彤跟着他出去。

两人蹑手蹑脚走出去,许安和赵秀正在值夜。

“七少……”

赵秀的话还没有说完,萧韧就冲他摆摆手,带着沈彤走到拴马的地方。

“去哪儿?”沈彤问道。

“说好了去抓龙虎卫啊,你忘了吗?”萧韧说道。

沈彤想起来了,早上的时候,萧韧曾经说过,有进京送贺礼的官吏住在官驿里,当中有龙虎卫跟随护送。

“这里离官驿很远了吧,再说早上时他们还在官驿里,现在已经走了吧。”沈彤道。

“你爱去不去。”萧韧老大不高兴,翻身上马,就像沈彤欠他钱似的。

沈彤失笑,也上了自己的马,追上了萧韧。

“喂,小孩,脾气不太好啊。”沈彤笑道。

“用你管”,萧韧冷声说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恨恨地说道,“不许叫我小孩,你才是小孩!”

“好吧,小孩。”沈彤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重活一次真是好啊,如果没有重活,打死她也想不到,萧韧小时候这么别扭。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前世那个不可一世的萧韧来,越想越觉好笑,笑得她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笑得真傻。”萧韧不满。

沈彤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闭着嘴,不去看旁边的萧韧,向着官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到官驿时,有巡夜的打更经过,已是三更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捉个人来。”萧韧下马,把缰绳扔给沈彤。

“还是我去吧。”沈彤觉得还是有必要客气客气。

“我来过这个客驿,熟悉里面的地形,你去只能添乱。”萧韧说完就走了,头都不回。

沈彤想了想,萧韧是因为她取笑他,所以憋着一口气吧。

不就是去冒险抓人吗?谁想和你争啊。

夜里有风,冰冷刺骨,沈彤冻得蹦蹦跳跳,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萧韧远远地走了过来,身后背着一个大口袋。

“你还带了口袋?”沈彤好奇。

“在厨房顺手拿的。”萧韧边说边把口袋横在马背上,口袋里的人一动不动,显然是晕过去了。

两人纵马走出二里多地,走进路边的荒洼里。

萧韧把那人从口袋里扒拉出来,从马背上摘下水袋子,一袋凉水泼到那人身上,那人悠悠醒转。

月光之下,沈彤仔细端详,这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中衣,居然是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那人显然是吓了一跳,东张西望后,瞪着面前的萧韧和沈彤:“两个兔崽子,谁把老子弄到这儿的?”

萧韧指指自己的鼻子:“你老子我。”

那人大怒,想要挥拳打过来,才发现手脚都被绑着,他只好破口大骂:“小畜牲,快把老子放了,你们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快点放了,不想活了是吧。”

“老老实实的,不会杀你,回到南边告诉邹雪怀,你是落到我手里,保证他不会骂你。”萧韧冷冷地说道。

那人怔了怔,上下打量萧韧:“你是谁?”

“回去问邹雪怀,让他告诉你。”萧韧说道。

邹雪怀是龙虎卫指挥使,这人当然知道,看看萧韧,又看看沈彤,一时倒也不再叫嚣。

“你们找我有事?”那人问道。

萧韧看看沈彤,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嗯”,沈彤走到那人面前,问道,“上乔镇的关家出事了吗?”

那人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良久,才点点头:“关家大宅走水,烧了一天一夜,关家嫡房的人一个也没有跑出来,如今在上乔镇上的关家,就只有几房旁支。”

“又是走水?”沈彤笑道。

“表面上是走水,可实际上肯定不是,关家家大业大,若是真的只是走水,也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跑出来,当地的县衙什么也没有查出来。”那人说道。

“下乔镇丢了很多孩子,找到了吗?”沈彤又问。

“下乔镇?你说的是柳家湾吧,的确是丢了不少孩子,据说只找到一个,这件事上面不让查了,我们也不清楚。”那人说道。

沈彤不再问下去了,她对萧韧道:“送他回去吧。”

萧韧蹙眉:“我把他抓过来,你只问这两件小事?”

关家全都死光了,这算是小事吗?

第97章 西安

把那人送回官驿后,回来的路上,萧韧默不作声。

沈彤催马追上他,轻声说道:“萧韧,谢谢你。”

她是真心谢谢他,换成前世,她永远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萧韧会深更半夜会帮她抓个龙虎卫出来。

“你想问那些事,可以问我啊,还用得着去抓龙虎卫?”萧韧没好气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下次直接问你。”沈彤觉得萧韧像是在赌气,这孩子像是真的生气了,觉得她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

“那些孩子是因为我才被抓走的,我很想知道她们是否安全,至于关家,他们和陶世遗是一丘之貉,我猜他们会被灭口,今天得到证实,我很解气。”沈彤说道。

萧韧的嘴角动了动,转头看向她:“我以为你会打听你娘的下落。”

原来他已经猜到护国公府里的女子并不是她的母亲。

“你猜到了?”她问。

“嗯。”萧韧道。

“你还猜到什么了?”沈彤好奇起来,年少的萧韧太有意思了。

“那四名飞鱼卫也参与抓你和你娘了吧。”萧韧说道。

又猜对了。

“他们不是去抓我的人,但是当时他们也在柳家湾,知道一些事。”沈彤没有瞒他。

萧韧不再说话,也没有再来时那样纵马疾驰,两匹马不快不慢地走着。

“萧韧。”沈彤叫他。

萧韧扭头看她,月光下,少年的眼眸清亮如水。

“给我食盒的老丈是你爹吗?”

“胡说!”

“我看他对你很好啊,像你爹一样。”

“像你爹!”

“我爹早死了。”

“我爹也早死了。”

“那他是谁?”

“他是阿马,是我大伯的随从,我小的时候,他总是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

说到这里,萧韧不说话了,忽然一夹马腹,大黑马疾驰而去。

沈彤怔怔一刻,这小孩有病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

次日,一行人出了破庙,向西北而去。不久又下起了雪,沿途休整一天,雪一停便继续前行。

就这样走走停停,十几天后,他们过了娘子关,进入了山西境内。

秦王府护送世子灵柩的队伍还在山西,山西也下了雪,灵柩没有进城,眼下停放在晋安府城外三里。晋安府属下各级官员,纷纷前往吊唁。

萧韧让沈彤和她的人先进城,他则带着六名属下去与灵柩队伍汇合。

此处是山西,距离西安已经不远,萧韧七人换个官服,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来吊唁的地方官面前。

“本官奉王爷之命前来迎接世子。”萧韧沉声说道,至于他这个来接人的为何会出现在晋安城外,地方官们不知道,也不敢问。

风雪交加,城外不是久留之地,见王府派来的人已经到了,世子灵柩便起程向西安而去。

沈彤几个远远跟在队伍后面,又走了十多日,终于到达西安。

沈彤带着许安他们在城里找了一处清静的客栈住下,第二天,阿治和芳菲就出去找房子。

沈彤留在客栈里没有出去,晚上的时候,阿治和芳菲回来,他们已经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宅子,只等明天沈彤和许安看过,就能赁下来。

大家都很兴奋,跟着萧韧赶路很辛苦,若不是他们带着锅子和米面,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第二天一大早,沈彤就和许安去看房子,那套宅子位于城西,因为紧邻秦川书院,因此这条街就叫书院街。

一进的宅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共四间,正房后面还有两间后罩,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此时都是光秃秃的。

房东昨天见来的是两个半大孩子,今天看到许安,便以为是这家的大人,知道是能做主的,也没有多要价,两厢谈妥,签下定契,许安一次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房东给了钥匙,高高兴兴地走了。

秦王世子发丧,对于整个西安,乃至整个西北都是一件大事。西北各府道州县、卫所户营,大大小小文武官员都要来西安吊唁,西安城里每天都能看到从外地赶来的车马。

直到一个月后,秦王世子才下葬,路友感慨道:“这秦王世子死了也有三四个月了吧,现在才下葬,好在是冬天,皇室里的人也真是不容易。”

许安斥道:“以后这种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到了外面千万不要乱说。”

他们来到西安一个月了,平日里大多时间都是在街上闲逛,了解当地风土民情,西安百姓说起秦王世子的早夭,无不哀伤,就连路边摆摊子的老太太也要抹抹眼角:“世子爷太可怜了,从小就被送去京城,死了以后才能回来,唉,秦王府五年里办了三次丧事,王妃和世子爷、二公子全都走了。”

晚上回到书院街,阿治说道:“茶楼里人人都在说世子爷的事,可是说来说去,竟然没有人知道世子爷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按理说,即使是皇室之事忌莫讳深,但是秦王府应该会自己放消息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