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贺淮开着车离开的时候,脑子里不断闪现的,是向楠霸道张狂的眉眼和他那句“等了太久。”
仔细想想,贺淮其实觉得挺奇怪的,毕竟他从来不记得自己认识向楠这么个人,更何况他七岁就被送出国,几乎在国外生活了二十年才回来,而据他所知,向楠从小就生活在荣城,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可能见过面,所以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向楠会说出等了太久这句话……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阵轻快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拿过手机一看,来电人显示是韩秘书。贺淮不作他想,直接就摁下了接听。
“怎么了?”
“总裁,刚接到消息,竞标大会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开始。”
“嗯,我知道了”贺淮说着,看了一眼前方突然停滞的车流,惯性地踩下刹车道,“向氏那边什么情况?”
“动作不大,不过这次竞标听说向总会亲自到场。”
“哦?向北也会到场?”
“是的。”
“有意思……”贺淮哼笑一声,习惯性敲了敲方向盘,想到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向楠,他说“明天十点,你陪我去竞标会场,我倒想看看这向家两兄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到这明显话里有话的指示,韩秘书作为一个称职的手下那是一点多余的东西也不会问,直接就服从地应了,“好的,总裁。”
结束通话后,贺淮想着脑海里突然窜出来向楠,很自然地就回忆起了停车场里那个霸道的吻。不可否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在那一瞬间其实是心动的,毕竟向楠虽然作为omega,但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却完全不输任何一个alpha,甚至于比一般的alpha还要耀眼。不过可惜的是,就在这个想法刚蹦出来的一瞬间,他心底对omega的莫名厌恶便悄然压制住了那一丝心动。
贺淮回过神,看着前方没有丝毫松动迹象的车流,刚想打听是怎么回事,就听旁边车里的司机先一步高声道,“哎各位,这前面怎么了?”
一个站在路中间的男人惋惜地摇摇头,“嗐,可别提了,听说是出了车祸,造孽啊,一家五口都没了。”
“这么严重,那家里人不得哭死啊”
“那可不是嘛……唉……造孽啊……”
后面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但贺淮却没精力去听,他拿出手机,直接就给前一天就提醒他回家吃饭的夏女士发了条消息,“妈,我这边堵在高架上了,好像是因为前面出了车祸,可能我回家会比较晚,您和爸先吃,不用等我。”
消息刚一发送成功,夏女士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儿子,怎么回事儿啊?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夏女士说话的声音很急,若是仔细听,还能发现语气中细微的颤抖。
贺淮虽然觉得他妈的反应有些过激,但还是很及时地安抚道,“我没事,您别担心,是前边出了车祸,看样子有点严重,我估计要晚点才回家。”
“你没事就好”夏女士松了一口气,高高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她温声道,“儿子,你慢慢开,不着急,我和你爸在家等你,慢点儿开,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没有?”
贺淮配合地“嗯”了一声,丝毫没有因为他妈表现出的小题大做而觉得反感,可以说是很体谅夏女士的慈母心了。
……
从停车场离开后,回到宿舍的向楠刚一打开寝室门就见李乐大喇喇地坐在他椅子上,手里拿着他的零食,头上戴着他的耳机,正摇头晃脑地听歌。
向楠习以为常地走进屋,没有对李乐的到来表现出丝毫惊讶。毕竟这已经不是李乐第一次不请自来了。
“楠楠回来了。”除了听歌听得忘我的李乐外,寝室里留守的老大从游戏里分神对向楠打了声招呼。
“啊,回来了。”向楠点点头,走到自己桌子旁,在李乐发现他之前毫不犹豫踹了椅子一脚。
“我靠,谁啊。”李乐摇摇晃晃地稳住椅子,一转头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向楠。
察觉来者不善,李乐摘下耳机,抱着向楠的胳膊就大喊了一声:“爸爸!”
向楠咧嘴一笑,“乖儿子,平身。”
“谢谢爸爸,爸爸你坐。”
李乐说完,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身,就跟伺候老佛爷似地伺候着向楠坐了下来。
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牛肉干,向楠再次温柔一笑,“说说,我牛肉干呢?”
“这不……挥发了嘛→_→”
“挥发了?”向楠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难得没去计较李乐的瞎话。
李乐眨眨眼,“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差不多。”向楠说着,立刻就回想起了同贺淮那个带着木质香的吻。
别看贺淮平时一副霸道总裁的严肃样,嘴唇也长得薄情寡义的,可那个吻是真他妈的爽啊,要不是怕贺淮发火,他当时就该多亲一会儿,现在想想,属实有点儿亏……
李乐看着他一脸回味地舔嘴唇,立马就猜出两人是亲上了。
“你主动的?”李乐问。
“你说呢?”向楠挑眉一笑,显而易见地给出了答案。
“卧槽!!!”李乐彻底服气,“楠哥你可以啊,牛批!”
想到当时他们从烤肉店里出来以后向楠说要去堵贺淮,他还以为是单纯去找茬,再不然就两人打一架,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向楠居然是去玩强吻!
感慨片刻,李乐眉头一皱,刚想控诉为什么只有自己的初吻没送出去,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却阻止了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
“喂。”向楠接起电话,对他挥了挥手,无声地说了一句,“我哥。”
李乐一看是向北,立马就闭上了嘴没敢吱声。
“哥,怎么了?”
向楠站起身,和向北说着话就去了阳台。
“明天上午我记得你没课,十点以前在寝室等我,陪我去竞标会。”
听到这话,向楠虽然不明白他哥为什么要带他去竞标会,但这都不是最重要,毕竟在他眼里,凡是有关公司发展的问题,乖乖听他哥的准没错,是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好,我明天一定早起。”
竞标之前
“北哥说什么了?”李乐看向楠从阳台回来,有些好奇地问。
向楠走到书桌边坐下,“我哥说明天带我去参加竞标会。”
“这是好事儿啊”李乐有些高兴,“你也该学习一下公司里的事了,总不能一直让北哥一个人扛吧,嫂子那边可还一直需要北哥呢。”
“我知道,我又没说不去。”向楠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我只是在想,一次竞标而已,我哥以前可是从来不管这些,都是韩秘书去的,但这次他怎么非要亲自去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乐转了转眼珠,“这个嘛……话说,你们家去竞标的应该是城西那块地吧?”
“我不知道啊。”向楠迷惑地摇摇头,显然很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毕竟在他眼里,不管城东城西,只要是他哥想要的地,那简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再说了,他是真没发现城西那边对向氏的发展有什么大作用可以值得他哥亲自去……
李乐看着他这不问世事的模样,啧啧有声地感叹道,“你说说你,现在整个荣城都在关注这次竞标,你居然连你哥要带你竞标的是哪块地你都不清楚,说真的,楠楠,要不是我从小就认识你,我都快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向家的人了。”
“嘿……你皮痒了是吧?”向楠一把抄起桌上的台灯就要揍他,李乐眼疾手快地躲开后笑道,“别激动嘛楠楠,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荣城都在关注这次竞标吗?”
“为什么?啧……放手,我不打你。”
李乐嘿嘿一笑,松开手斜靠到书桌边,“因为这次不仅北哥,就连贺家也参与进去了。”
“贺家?”向楠蹙眉,“即便是贺家参与了,但贺家做的就是房地产,他们会去竞标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确实没什么奇怪的,但是……”
“什么?”
“但是北哥的加入足以让贺氏如临大敌,或者换句话说,北哥打了贺氏一个措手不及。”
向楠看着平时不着调的李乐突然变得严谨,也难得认真了起来,“所以说荣城人都在睁大了眼睛看我哥和贺氏的神仙打架?”
“差不多。”李乐笑了一下,“重要的是,据我所知,北哥是突然决定加入竞标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北哥横插这一脚,那么那块地贺氏本来是可以轻松吞下,可现在嘛……鹿死谁手就犹未可知了。”
“突然加入……”向楠思索片刻,挑眉一笑看着他,“乐儿,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李乐恢复以往嘻嘻哈哈的模样,伸手摸过桌上的糖,一边剥糖纸一边道,“我大哥告诉我的,不过具体这次竞标的走向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砸吧砸吧嘴,又道,“说起来,我总感觉北哥好像是特地针对贺氏一样,毕竟按我哥的分析,城西那块地对你们家来说可有可无,作用不大,但现在你看,北哥他不仅横插了一脚,还决定带着你亲自到场,要么就是因为贺氏让北哥不爽想给点教训,要么……就是在单独针对贺淮……”
“不可能。”向楠不容置疑地否认道,“我家和贺氏基本没有业务上的冲突,更何况贺淮才上任,怎么可能惹到我哥。”
“楠楠你别着急啊……”李乐晃了晃手里的真知棒,“咱们往好处想想,说不定北哥只是单纯想借这个机会带你一步步熟悉公司事物呢,毕竟北哥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城西那块地也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听到这话,向楠也回过了神,想到他哥那从不做亏本生意的脾气,他也觉得李乐分析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仿佛重新认识李乐一般,向楠挑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眼前的人依旧他认识的那个吃货,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吃货却已经不再是被欺负了就会哭的哭包,甚至已经能头头是道地和他一起分析荣城的世家动向了。
向楠觉得挺欣慰,“乐儿,你跟着你大哥混这半年,还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啊,这脑瓜还挺好使。”
李乐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我大哥说了,我要是一直没长进,以后我别想从他那儿拿一分钱。而且……李奇那杂种可还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兄弟俩呢,我要是不长进,以后我哥一个人得多累啊。”
“有道理。”向楠拍了拍他的肩膀,“听你这么说,李叔叔还是想把李奇他妈扶正?”
“是啊。”李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冷笑道,“一个bz而已,还真以为生了李奇就能登堂入室了,呵……可笑。我妈去了这么多年,我和我哥小的时候她就没机会坐上李夫人的位置,现在……哪怕李奇长大了,但如今李家掌权的是我哥,要不是顾及老头子,我哥能留她到现在?他们母子最好安安分分的,否则……呵……”
“乐儿……”向楠拍了拍他的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好友。毕竟他虽然算是他哥带大的,但主要是因为他小时候父母都忙,等到后来不忙了,两口子又环游世界去了,所以如果抛开他爸妈琴瑟和鸣且酷爱二人世界来说,他其实是被宠着长大的,因此他没法感同身受体会李乐的不易。不是有句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吗,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告诉李乐自己这个朋友永远在。
李乐咬着糖果,眯起眼对他笑了一下,“我没事。”也就在这一瞬间,腹黑阴霾的李家二少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吃货。
第二天一大早,向楠刚吃完早餐,他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到了,你在哪儿?”
“我在食堂,现在就出来,哥你在北门?”
“嗯。”
“那我现在就过去。”
从食堂走到北门,向楠一眼就看到了他哥停在路边的大G。
快步走过去上了车,他这才发现车上除了韩秘书和他哥以外,竟连他嫂子也在。
“嫂子!”向楠轻快地喊了一声。
江然柔和的笑着点点头,“楠楠。”
向楠关上车门,顺手系好安全带才道,“嫂子你也去会场啊?”
江然摇摇头,“准确来说我是去竞标会场隔壁的拍卖场。”
“拍卖场?嫂子你要拍什么?”
“一幅花鸟图。”
“这样啊,那……”
“向楠。”向楠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向北带着几分警告打断了。
“哥,怎么了?”向楠疑惑地看着他哥,表示很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啥。
向北淡淡地瞥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向楠眨眨眼,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他嫂,最后撇撇嘴,“我不说了,嫂子你好好休息。”
一路无言地到达会场,向楠刚要说话,就见他哥亲昵地摸了摸他嫂的手,满脸柔情地低声嘱咐了句什么。
向楠八卦地想去听,但因为向北的声音很低,所以他不仅啥也没听到,还白白被他哥瞥了一眼。
等到江然走进拍卖场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向北这才回头对一旁愤愤不平的向楠和眼观鼻鼻观心的韩秘书微微颔首道,“走吧。”
竞标
在迎宾的指引下,一行三人很快就在会场前排落座。
向楠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盛况,想到昨天和李乐说的话,他试着问道,“哥,咱们今天一定要拿到这块地吗?”
正在和韩秘书说话的向北回头,“嗯”了一声道,“怎么?”
向楠摇摇头,生怕他哥怀疑什么似地开口道,“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吗。”向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这块地怎么样?”
“还行,但是对咱们家而言,它的价值并没有那么大。”
“怎么说?”向北来了兴致。
向楠想了想,老实道,“城西这块地,如果开发成商业街,引流引资的话,能有一定的经济效益,但是因为周边的楼盘基本上都是贺氏的,所以就算我们拿下这块地,也不一定能得到更大的经济发展,相对来说,还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平白帮贺氏抬高楼价。”
“说的不错”向北点点头,目光微妙地瞥了座位间的过道一眼,“不过我想要的……”
“什么?”向楠疑惑地看着他哥。
向北摆摆手,却没再接话。
十分钟后,参与竞标的各家公司负责人陆续到场,离得近的老总们互相寒暄几句后便在工作人员的组织中安静了下来。
“欢迎各位参加荣城西区土地资源的商业竞标。考虑到各位时间都很宝贵,因而此次竞标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伴随着工作人员的讲话,向北头也不回地对眼睛到处乱飘的向楠道,“你在找贺淮?”
向楠被他哥吓了一跳,接着就慌忙地摆了摆手,“没有,哥你看错了。”
“嗯,可能吧。”向北也懒得拆穿他,低着头就继续一言不发地翻阅韩秘书递过来的资料。
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