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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临谦推开门,并不意外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来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娱乐杂志。
喻临谦将外套扔到沙发靠背上,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温盒,明显还没打开过。他笑道:“等很久了吗。以后碰到我有事就别等了,菜都凉了。”
“好。”戚炀答应的很快。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下次照旧。
戚炀把杂志放到一旁,打开保温盒,将菜一盘盘端出来摆好,又盛了一碗汤摆到喻临谦跟前:“鸭是刘姨从老家带回来的,炖了一个早上。”
刘姨是戚家的老人,从小看着戚炀长大。在戚炀成年后从戚家搬出去时因为担忧小少爷也跟着一起离开戚家。戚炀还未记事母亲就因病去世,所以不清楚儿子对母亲该是什么感情,但他非常敬爱这个一直关心自己的老人。
喻临谦姿态随意往戚炀边上一坐,解开白衬衫的袖口往上挽起几寸,也没客气,直接端起汤来就喝了一大口:“我闻这味就知道是刘姨的手艺,恩,真香。”
戚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缓缓说:“如果能当面听你说这话,她肯定更高兴。”
喻临谦夹菜的手一顿,微微侧过头,多情的桃花眼眯着睨了戚炀一眼,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对上喻临谦饱含深意的眼神,戚炀神色自若:“你很久没来,刘姨想你了。”
“是吗?”喻临谦也不挑明戚炀的小心思,他用手指慢慢摩挲指间的筷子,轻笑一声说:“这段时间是我忙忘了,行,过几天我上门亲自去跟刘姨道歉。”
戚炀眼底一亮,回头要叫人把侧卧再打扫几遍,再把喻小七那条蠢狗送宠物店里。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手上夹菜的速度都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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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戚炀喜欢自己这件事,喻临谦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戚炀本身也不是默默暗恋的性格,他就像争夺领地的雄性野兽,恨不得立刻就让喻临谦身边所有人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喻临谦和何祺阳刚一分手,原本就在一旁蓄势待发的追求者们又开始如飞蛾扑火般涌了上来,但让喻临谦怎么也想到不到的是,其中竟然还有自己的好哥们、乖小弟戚炀!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还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忠心耿耿的好兄弟。都说只要谦少一招手,四海之内皆兄弟,但真正被他承认的好朋友其实也就那么几个。说句渣男的话,如果情人和好友掉海里了,喻临谦毫不犹豫救兄弟。
所有,如果真答应了,以后万一分手,朋友还能不能做了?!
喻临谦难得耐心委婉拒绝了几次,但戚炀像是突然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跟谁学了几招就出来追人。
想想校门口那辆后备箱塞满红色玫瑰花的跑车,想想挂满校园的告白横幅,想想在寝室楼下摆成爱心形状的蜡烛.....尬得喻临谦当场就把戚炀狠狠揍了一顿。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听说戚炀回头就把路平打了。
当时喻临谦被一天一次见缝插针的表白搞烦,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就直接拉着戚炀冲到酒店里开了房.......
一进房间,喻临谦一把就将戚炀推倒在大床上,横跨坐在他的腰间单手慢慢解着衬衫的扣子,另一只手顺着戚炀棱角分明的轮廓下滑......
看着身下的人浑身僵硬,喘着粗气,脖颈处青筋暴起,却一动不敢动。喻临谦好笑地抬起对方的下巴,低下头,两人气息相缠相融:“怎么,害羞了?看样子还是个初哥啊。不是想和我来一发吗,学长教你。”
话音未落,戚炀一张惊喜万分还带着紧张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惨白无比。薄唇上难得一见的笑意正露到一半,显得特别滑稽。
于是......喻临谦就眼睁睁看着自家这个只会流血流汗的铁哥们眼角慢慢爬上红血丝,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吓得向来恣意妄为的喻临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看到戚炀一脸失魂落魄,他这才明白误会大了。自己的好哥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之快,而是真心换真心。
戚炀想要的喻临谦给不了,他能给的对方又不想要。那从此形同陌路?谁也不舍得,拉拉扯扯扯扯拉拉,最后喻临谦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随便吧,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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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两人私下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但喻临谦没问戚炀是否碰上了何祺阳,戚炀也没提刚刚在大厅里发生的事。就像是每天就会遇到,不值一提的路人甲乙丙。
吃过饭后,戚炀到办公室配套卫生间里清洗餐盒。
喻临谦靠在沙发上斜支着头,看着戚炀的背影突然开口:“戚炀同志,有没有兴趣来娱乐圈玩玩,你这条件稀缺还不容易撞型,来我这分分钟给你捧成大明星。”
戚炀头也不回:“你当我经纪人?”
“啧”喻临谦走到卫生间门口,倚靠着门框:“你小子要求挺高,让老板百忙之中还给你当经纪人,天王影帝来了都没这待遇。”
“那算了。”戚炀淡淡回。
喻临谦眯起眼,薄唇一弯:“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戚炀没再接喻临谦的玩笑话,擦干净手,收拾好餐盒,“如果我们日理万机的喻总能抓紧时间去休息,我就考虑考虑。”看着喻临谦眼底浅浅的青色,戚炀忍不住心疼,低声说:“我先回去了。”
通过路平那张嘴,喻临谦知道戚炀最近碰上了比较棘手的麻烦,戚家那边也突然冒出来,不过既然戚炀没提,喻临谦也就当做不知道,认识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相信戚炀的能力。“行,那我就不送你了,回头帮我赞美一下刘姨的手艺。”
“夸奖的话要自己说。”戚炀走之前又转头看了喻临谦一眼,喻临谦笑眯眯冲着他摆摆手。戚炀嘴角微抿,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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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应了喻晓楠今天要早点回去陪她吃晚饭,喻临谦难得准时下班。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他看了眼手表,准备上车回家。
“喻临谦!!!”
喻临谦一愣,转过身。
一个拎着限量版Chanel包包,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不知是哪家的千金站在不远处,正怒气冲冲朝他走来。一双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啪作响,看着喻临谦都不禁替她脚疼。
江婉婷差点要气炸了,她堂堂江凯集团的大小姐竟然被晾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啊!平时都是只有别人等她的份,哪有她被放鸽子的时候!
但一看到喻临谦那张脸,江婉婷就忍不住脸颊泛红。想起爸爸和喻伯伯的话中有话,她又羞又恼,红着脸委屈瞪着喻临谦:“你太过分了!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你们公司的人也是,就让我干坐着,你也不管管?”
喻临谦一脸问号,简直莫名其妙,这人谁?!怎么劈头盖脸一来就是一顿指责。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哦......想起来了。
“原来是江小姐,您好。”喻临谦一脸正经,丝毫看不出其实连女生的全名都不知道。
“哼”江婉婷高昂着头,伸手想去挽喻临谦的胳膊:“让我等了这么久,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喻临谦对美人向来是怜香惜玉的,即便被人无缘无故拦下,还是不留痕迹避开对方的手,礼貌解释说:“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事。要不江小姐您找家喜欢的店,记我账上。”
没想到竟然会被当面拒绝,江婉婷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尖声道:“你什么意思?打发谁呢?!你不怕我告诉喻伯伯?!”
哦?那我还真不怕。喻临谦不合时宜想笑。
喻临谦一向吃软不吃硬,如果江婉婷好好说,他还能给双方都留点面子。他伸手看了一眼手表,直截了当:“为了不耽误各自时间,我就直说了,我对女人没兴趣,想必江小姐不会不知道吧。”
江婉婷当然知道,但她看重的不是这个,更何况她还就不信两人婚后自己还抓不住丈夫的心。想着爸爸的嘱托,她抓紧手上的精致小包:“你不用唬我,喻伯伯说了,你以前谈过女朋友。”江婉婷深吸一口气,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快:“喻家是厉害,但我们江家也不差。更何况有了江凯帮衬,对你和喻氏只有好处。”
喻临谦挑了挑眉:“那你应该去找喻临鹏,而不是来这堵我。”谁都知道,虽然喻临谦拥有万向影视的绝对控股权,但喻氏集团现任总裁是喻临谦的大伯喻学斌,而喻临谦的堂哥喻临鹏早已进入喻氏集团就职,作为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江婉婷向来娇纵任性惯了,要不是看在喻临谦长得符合她要求上,早就指着鼻子骂:“喻临谦,你别装作不懂我的意思,给脸不要脸!”
喻临谦眼神顿时冷下来:“我怎么样就不劳江小姐费心了,告诉你的喻伯伯,喻氏还没到利用喻家人婚姻的地步。”
“好!”江婉婷将包用力一甩,扭头就走。
江婉婷没走多久,喻临谦的手机便轰炸式响起,他面无表情看着来电号码,按下挂断。
作者有话要说:喻总在明白自己真正性取向后第一个交往的对象是何祺阳,所以说何是初恋哈
☆、第七章 回到老宅
难得遇上冬季里的好天气,久违的阳光穿透厚厚云层落到地面上,照得人懒洋洋的,很是舒坦。柔和温暖的天气总是能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轻松愉悦起来。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别墅。车还没停稳,喻晓楠就像放飞了的百灵鸟,叽叽喳喳跑下车。
“李叔,张姨,我们来啦!”
“哎呀,是我们晓楠回来啊!”
“哈哈哈哈哈晓楠回来了。”
“张姨你有没有想我,快说有没有想我嘛~~”喻晓楠搂着前来接她的张姨不放手。
张姨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
喻临谦单手插着兜,懒懒散散跟在后面,听到妹妹一串笑声,嘴角带笑看着她闹。
“小少爷回来啦,老先生在花园那呢”管家李叔走在喻临谦身后,笑眯眯道:“一大早就在那等着,明明很高兴,还不让人说。”
喻临谦哈哈笑了起来:“我过去找爷爷说说话,晓楠就麻烦您和张姨了。”说着,宠溺又无奈看向还赖在张姨怀里不起来的妹妹,说:“难得看她今天这么精神。不过您和张姨也别老惯着她,把她都宠坏了。”
因为早产,晓楠的抵抗力比同龄人弱很多,身体也一直不好,小时候还因为过敏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抢救过来。从此全家都把她视作珍宝,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要不是晓楠本身也早慧懂事,以喻家上下这么惯法,早就养出一个无法无天的个性。
李叔这边应下来,心里念叨,话是这么说,但最宠晓楠的不还是你这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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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临谦沿着熟悉的弯曲小路向前走。自从大伯升为集团执行总裁,喻父整日里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喻临谦便站出来做主搬出老宅,而在出柜被喻老爷子拿着拐杖狠狠打了一顿后更是很少来了,记得上一次来探望还是重阳节祭祖的时候。
看着站在迎客松前,背对着自己的爷爷,喻临谦忍不住停下脚步,深深望着老人努力挺直却仍然有些弯曲的背影,像是要刻在眼里。
???
脚步怎么停了???
喻老爷子一脸认真严肃修剪面前的盆栽,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不会是又走了吧??要不要转头看看?太主动会不会显得很没威严??怎么没声了??
喻临谦这个混小子!
喻老爷子眉头越来越紧,表情越来越凝重。
看着自家爷爷手下那株珍稀盆景快被剪秃顶了,喻临谦忍俊不禁,不得不快步上前把它救下:“爷爷,我们回来了。”
“呵!”喻老爷子吓了一跳,胡子抖两抖。
他将手上的剪刀放到桌上,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严厉地看着喻临谦,缓缓应了一声:“恩,怎么就你一个?”
喻临谦眼尾微微弯起,略低头一板一眼道:“晓楠跟着李叔去玩了,如果您要见她,我去把她叫来。”
喻老爷子表情严肃:“叫什么,让她玩去。你这哥哥当的,都不知道心疼妹妹。”
喻临谦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下:“是,爷爷我错了。”
“咳。”喻老爷子摸了摸胡子,心里有些美滋滋,手还有点痒。他搓搓手上的拐杖说:“今天就我们爷孙俩,过来,让我试试你的棋艺生疏了没。”
喻老爷子慢悠悠走了几步,转头看喻临谦还站在原地,立刻说:“还跟木头一样杵那做什么!跟上,笨!”
“哎。”喻临谦揉了把脸,把脚步放缓,配合老爷子的速度跟在他身后。
作为白手起家在B市创出一片天的喻老爷子,棋风自然不会温柔到哪里去,可以说是非常凶残蛮横,给对手极强的压迫感。棋艺好的不乐意跟他下,棋艺不好的他又不过瘾。老爷子也就只能揪着难得回家一次不敢拒绝自己的孙子过过棋瘾。
虽然喻临谦不似老爷子那样将棋子化成尖锐的矛,但棋盘在他手下就像流动的水,步步为营虚虚实实,让矛有劲无处使。两人对上,输赢参半。
到了茶室,喻老爷子拿出珍藏的白玉棋盘,上头摆着一白一黑两种玉质棋子,上头摆放的局势已然是之前两人对战的棋局,一个子都没移动过。
喻临谦目光微动。
老爷子执起一枚黑子,“啪”,落在喻临谦面前:“上局是你输了,这局你先行。”
喻临谦拿起那枚小小的棋子,在指尖打了个转轻轻夹住:“爷爷,您这轻敌的老毛病又犯了。”
喻老爷子眯起眼,抖动不停的胡子暴露了主人愉快的心情。他双手交叠按在拐杖头上,身体前倾:“哦?你小子可别只有嘴上功夫。”上了年纪的雄狮,依旧是雄狮。
“啪”一双修长的手指按在白玉棋盘上,指腹下是一枚光滑的黑子。棋局开始。
两人你来我往,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完十几步。双方各有优势,高手过招胜败往往就在那一瞬。
随着棋盘面上变化迅速,两人的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
喻老爷子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的右上角,此时黑棋白棋交错,猛地一看,黑棋似乎被逼近绝路,俨然死局。老爷子捻着胡子,有些得意。
喻临谦薄唇抿成一线紧盯着眼前的棋局,光滑圆润的黑棋在白皙如玉的指尖翻转,明明分外紧张的时刻,却给人无比赏心悦目的美感。
喻老爷子看着对面孙子,不禁满意地点点头,这外表这能力简直就是年轻时候自己的翻版,遥想当年老头子我也是村中一草.........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老爷子浪漫的回忆。他再低头一看,“嘶!”手上一个用力,胡子都被扯下几根。
仅仅一步,黑棋峰回路转,满盘皆活。喻老爷子难以置信瞪着眼前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