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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时》TXT全集下载_26(1 / 2)

众人慢慢散去,张元洲和尚似的拿笔敲着本子,又一伸手拦住君洋,道:“登气象数据库搞资料的事还是我来做吧,你又不熟悉,到时弄得不明不白,反而会让人起疑心。”

君洋问:“为难吗?”

“不为难。”张元洲叹了口气,“主要是我想了想,别人开着飞机,自己来了也就来了吧,但是我吆五喝六,召集了这么多人,还把话说得那么满……”

君洋露齿一笑:“怎么满?您说什么了?”

“还不都是你忽悠的?你怎么跟我说的,我就怎么跟下边说的,我差点以为狮子口被你打下来过。”张元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还搬了这么多东西……弄得大家挺累的,我不希望最后灰溜溜地回去。”

这座岛上云集了价值连城的战机和堪称无价之宝的一众飞行员,指挥部为他们配备了最好的机务组,自然也给他们配了个炊事班。

君洋拿筷子在盘里拨了拨青菜叶,挑起来仔细看看,道:“这是鲜菜,不是罐头啊。”

严明信坐在他身边:“是啊。”

他们比正常就餐时间晚了三四个小时,可餐盘里仍是热乎乎的荤素搭配,五颜六色。

君洋指着餐盘,道:“你见过哪个部队四面楚歌的时候还能吃得上有机蔬菜的?伙食太好,容易造成思想麻痹,这不像国破家亡的氛围,不利于我们战前动员。等会儿你记得跟炊事班商量一下,这两天让他们控制菜品,等临开拨前再做点儿好的,盛食厉兵。”

严明信:“好好,听你的,吃完就去!”

君洋低头尝了一口,轻声说:“别说,炒得还挺好吃。”

严明信吃到一半,震惊地边嚼边道:“你怎么还有心情评价好不好吃?”

君洋反问:“我怎么不能评价了?”

“刚才说倾尽全力的也是你。”严明信说,“我以为你正在气头上,没心情想别的了。”

“我在会上倾尽全力,做别人不想做的事,还不是……”君洋看着这个把自己辣得嘴唇通红的傻瓜,小声说,“为了会后能跟你一起吃饭?要不然,一场会开下来,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你这个当队长的还吃得下饭吗?”

严明信听了顿时心头一热,感觉君洋的冷脸在他看来也愈发赏心悦目。

他们果然是志同道合的心意相通,不是仅靠粗鄙的鱼水之欢才能维系关系的,哪怕走出了巫山的云雨重重,他们依然能够相爱相知相拥。

他喜滋滋地把盘里的牛肉都夹了过去,温声道:“那你多吃点儿,开会也挺费脑子的。”

“嗯。”君洋拿起个煮鸡蛋,在桌上一敲立住,推到他面前,眼神和嗓音都变了味儿,“你也补补?”

“……”严明信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有病啊君洋?”

他一筷子把鸡蛋打歪,以表愤慨:“吃着饭呢!你干嘛啊?”

“我看你才有病呢,想太多了吧。”君洋懒洋洋地把鸡蛋敲开,剥掉一半的皮,放在他盘里,“吃了。”

饭菜做得都不错,严明信脸皮薄,不太好意思刚吃完饭就去找人家炊事班提意见。

他坐在餐厅里磨蹭时间,顺便跟君洋商量:“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分散对面的注意力?”

“佯攻?”君洋抽了一口烟,低声问,“你想佯攻哪里?”

严明信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佯攻可以,但你不行。”君洋坦率地说道,“你不适合骗人,一眼就会被人看出来,你只能打实兵实击的那路。但你是队长,你们这六架J-100不出现在佯攻的战场,别人还是容易看出来。”

“看不起谁呢?”严明信不服气,“男人天生就会骗人。”

“哈哈哈。”君洋骤然毫不掩饰地发出了欢快且侮辱人的笑声,充满了不屑和嘲讽,道,“那你先骗我一个试试。”

严明信立即开始认真思索。

君洋也不催他,一边静候佳音,一边围着他的脑袋饶有兴致地吐了一圈烟圈。岛上湿气重,这会儿没风穿堂,灰白色的烟圈便一个个经久不散,颤颤巍巍地遵旨上前,把严明信框了起来。

“你别抽了好不?”君洋吐烟圈时舌头清脆打响的声音让严明信再次受到了侮辱,他气急败坏地吹散了周围的小鬼,道,“你看这餐厅,还有第二个抽烟的吗?那儿贴着禁烟呢。”

“嗯?”君洋夹着烟,优哉游哉地一回头,“哪儿……”

他看到了一面老旧的白墙,墙面除了些许细微的裂纹之外一无所有,一览无余。

严明信在身后抖着腿:“嘿嘿嘿。”

求胜心切的人不容小觑,说不定真能打破人们对其固有的认知,发挥出超常的潜力。

君洋凝望了那面墙半晌才转身,严明信开心地冲他挑了挑眉。

他知道这么做可能有点幼稚,可谁说幼稚是小孩子的专利呢?

君洋垂下眼,把烟头扔进一次性水杯里活活溺死。

“严明信。”他沉声问,“你敢骗我?”

对上他剐人的目光,严明信一滞:“开个玩笑……”

第69章 第 69 章

在灯火管制下,孤岛上的这座混凝土小楼一片漆黑。它简单得表里如一,除了最基础的设施外再无其他,更别提什么五花八门的监控。天高皇帝远,有人开始目无法纪——距餐厅不远处的一扇房门被人打开,两个人影互相推搡着挤了进去。

“你敢骗我了,嗯?”君洋手脚麻利地销住门,轻车熟路地解开严明信的衣扣,一解暖饱之后忧,低声问,“哪里学的?”

严明信的腹肌沟壑分明,硬得捏不动,再向下能轻易摸出髂骨附近的脉搏,蓬勃的力量让旁人忌惮,让君洋想咬一口。

他用手掌使劲揉搓,又用指甲轻轻刮擦,怎么都不够。

严明信小声笑道:“哎,痒!别弄了!我那不是开个玩笑吗……”

他的手环着君洋的臂膀,徒有其表的制止写满了口是心非,甚至还有点长夜漫漫欲拒还迎的意思。

君洋揽着他的腰,狠狠贴向自己,压着声音质问道:“你那个队长怎么回事?又是给你打饭倒水,又是在战术讨论会上表态。没人问他意见吧?他什么意思?”

严明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别乱想嘛。”

君洋手臂下意识地一用力:“我乱想?他不这样我会乱想?我怎么不乱想别人?”

严明信为难地挠挠脖子——别的不说,林届思也曾冒着违纪的风险帮他夺梁三省的手机,否则国安部的监控未必能撤得那么快。

“你当时吧,话说得有点重。”他道,“要是没人帮你说话,你话晾在那儿,脸上不好看,要是再多几个人应和你,又像大伙儿一起逼着张元洲盗号了。他能愿意吗?咱们这回编制特殊,你看这一圈肩章,基本都长得一个样,大家差不多是平起平坐的关系,只有团结才能办成事,谁逼谁也不合适。我觉得他应该是想缓和缓和气氛。”

君洋嗤道:“你意思我还得谢谢他了?”

“不不。”严明信绞尽脑汁,避免越描越黑,“我只是说,他就是这么个人。”

“我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什么人我有的是办法知道。”君洋咬牙切齿,“我不想再听见你说别人好,你也不能在我面前袒护任何人,懂不懂?”

“好好,不袒护不袒护。”严明信举手投降,说罢,良心上又过意不去,“我真没袒护他,等接触多了,他对你也会很好的。”

“我用得着他吗?”君洋冷冰冰地说。

“你生气了?”严明信啼笑皆非,又不敢表露,他不知所措地哼唧了两声,摇晃着君洋的肩膀,“好不容易在一起待几天,别生我的气。”

君洋:“……”

“好不容易”几个字把他压弯了腰。

这一天以来的如影随形差点让他忘记,哪怕岁月漫长、他们年华正好,这次演习结束后一分别,又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一边勾住严明信的脖子,一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连说话都变快了:“我不需要别人好,我只要你对我好。”

严明信隔着衣服一摸,底下是惯常冷着脸的君教官热成的精。

他一笑,明知故问:“要我怎么好?”

“啰嗦。”君洋自己解了腰间的麻烦,顶着他的手心,“你说呢?”

君洋的身材同样可圈可点,飞行学院的训练量并不比一线少。严明信一手握着他,一手环在他腰上把人稳住,顺带摸了摸他紧致的腰线:“臭小子,就知道占我的便宜。你没腹肌吗!”

“我喜欢你的。”君洋微闭着眼,整个世界都被屏蔽,他仅能看见严明信的脸。

他压抑着叹息,道:“你身上的,我都喜欢。”

“对了,”严明信被他吹得痒痒的,将他的揶揄原封奉还,“能不能舒服的时候表示一下?和我有点儿互动?”

“在这儿?”空旷的房间是绝佳的混响,君洋断断续续地笑了几下,“我敢叫,你……你敢听吗?”

“……还是下次吧。”以防万一,严明信探身,亲自堵住了他的嘴,吸住他的舌头才放心。

上下齐齐刺激,脑海里又悬着朝不保夕的焦虑,君洋的心思四分五裂,几乎被严明信一击即溃。

他倚在严明信的身上,眼睛半睁不睁,骨头发软,喃喃道:“我想回家。”

严明信不知道他说的“家”指的是哪一处,有点紧张,问:“你要回哪儿?”

“哪儿都行,”君洋迷迷糊糊地说,“有张床就行,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我要吃了你。”

作为被吃的目标,严明信不但没有应有的恐惧,反而十分期待,悄声问秘:“你要怎么吃我?”

“呵呵。”君洋从梦游中回魂,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家伙,“天天吃,吸干你。”

此话一出,他身上刚熄灭的火又不要钱似的霍地烧了起来,照亮了身边的人。

像食肉动物发现了鲜美的食物,巨大的诱惑使他大脑不能思考。

他找回了力气,返身咬住严明信的唇,把他抵在墙上:“我先尝一口。”

不知怎么的,严明信的腰带坠着裤子眨眼间直直滑落在地。里面最后一点布料早就捉襟见肘,形同虚设,非但完全掩盖不住兜着的东西,反而犹抱琵琶,欲盖弥彰。那东西平时也不这样,是突然成长的,打破了常规,又没有预案,才会“独树一帜”且“崭露头角”。它累赘得与严明信优美流畅的身体曲线格格不入,而炽热与坚硬程度以及其上盘曲搏动的血管又和严明信一脉相承。

君洋一点点吃了进去。

口腔里一众分泌唾液的腺体没料到今日还有这样的加班任务,齐刷刷地严阵以待,万众一心应对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紧锣密鼓地加以润滑,以防它伤害主人娇嫩的器官。可惜它们这些虾兵蟹将,所做作为最多不过是个调剂,再怎么全力以赴也只是一厢情愿,远远抵消不了主人对自己的狠心,竟然由着那个大家伙横冲乱撞,还纵容它往更深更软、更毫无抵抗的地方逞凶。

平白无故地遭了这番践踏,于它们而言犹如晴天霹雳,不堪受辱,哭得泪水涟涟。明明是家丑不可外扬的伤心事,现在想忍气吞声息事宁人都不能够,源源不断的悲愤在静悄悄的房间里被欺凌得哗哗作响,搅弄之声不堪入耳,却又声声次次清晰可闻。

最终,始作俑者鸠占了鹊巢,排除异己,挤得它们的一腔心血背井离乡,沿着主人的嘴角两侧缓缓淌出,天南地北,相见不相逢。

生平第一次走出家园,独自面对陌生的世界,澄莹莹的小可怜们还没想好该向谁哭诉自己遭遇的不公,顷刻间便被身后另一股滚烫微浊的热流覆盖。它们的不甘和委屈连哼都没哼一声,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地消失了。

黑暗与静谧让严明信格外投入,水声的刺激像过量的猛药。他大喘了许久,睁开眼差点没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儿。

低头的一瞬间,他才看见君洋仍跪在地上,等着他结束。

他如梦初醒,退了出来:“你看我差不多了你就起来啊,你干嘛这样!膝盖压坏了!”

君洋抬起胳膊简单擦了擦嘴,不着痕迹地扶着墙站起身:“小事。”

严明信直到穿好衣服也没见他吐,头皮发麻道:“你干嘛啊!”

一想到聚少离多,君洋总想找些能抓得住的存在感和定心丸,免得见不到人的日子里又悔不当初。

他白了严明信一眼:“要不怎么说吸干你?”

严明信一把抱住他:“我错了,我再也不说别人好了,只有你好。”

“废话,本来就是!”君洋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又道,“非得这样才知道吗?”

“君洋,”严明信抵着他的额头,错开他的鼻梁轻轻亲吻,清晰又郑重地喊他的名字,小声说,“全世界你最好,我只喜欢你。”

严明信个子高,腿又长,君洋不得不挺直了腰板跪着才够得着,重量全压在膝盖上。听了这些话,他跪凉了的膝盖周围血液又开始欢快地流淌,温温热热的。

哦,他想。

他满满地抱住严明信,下巴轻轻蹭着他的脖子,透过小小的窗口,看到外面的天空漆黑如墨。

没有办法,星星落在了他的怀里。

不过,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