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你胖了吧,这么重。”
黑暗里,男人嗓音微哑低沉,语气慵懒。
沈睛吓了一跳,立即从床上弹起,摸亮壁灯。
床上男人微微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长睫低垂,睡眼惺忪,英俊脸庞半隐在壁灯下。
轻耸了下高挺的鼻梁,男人眉间微褶,“喝酒了?”
沈睛二话没说,直接将男人扑倒在床,跨坐在他身上举起粉拳一顿乱挥。
“历柏衍,你还有脸出现?!”
历柏衍任她闹,过了会儿突然右腿一顶,将人掀翻在床,钳住她不安分的双手固在头顶。
沈睛微喘,脸颊泛着醉醺醺的红晕,眸子里氤氲着水汽。
她瞪圆了一双水汪汪湿漉漉的大眼,可怜又可爱。
“滚开!”
第 8 章
“滚开?”
历柏衍眸光骤冷,眉间微敛,手里动作同时加重。
沈睛感觉再惹他,手腕能很轻易的被捏折,愤然地偏过头,“让开!”
历柏衍无动于衷,“不让呢?”
“好,那我吐你一身你可别怪我!”
沈睛极力压制胃里上涌的呕意,又使劲挣扎两下,“放开,我真的要吐了!”
也是直到这句话出来,历柏衍松了手,她才得以逃出他的魔爪。
奔向洗手间,沈睛抱着马桶猛吐。
历柏衍倚着洗手间的门,面无表情看她吐了一会儿。
“一身的酒气,好好洗洗。”
沈睛拿手背抹了两下嘴。
“就不洗!”偏要反着来。
“好,那就别洗。”
“你叫我别洗,我还偏要洗!”
她砰地关上门。
不久,里面传来哗哗水流声。
……
半个小时后,沈睛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迈出洗手间,一眼看到客厅坐着个男人还是吓了一跳。
本来历柏衍就挺拔高挑,窝在她这个小家里,哪儿哪儿都透着违和。
“你怎么还坐在那儿?”言下之意,还不赶紧走?
历柏衍淡淡抬眸瞥她一眼,懒得答话,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沈睛无语,转身回卧室。
她身上裹着的浴巾刚刚过臀,一双白皙大长腿招摇在外。
历柏衍在她转身后又抬起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目光一直跟随她背影消失在门后。
谁知没过一会儿,沈睛又出来了。
还是只裹着浴巾,笔直的一双雪白如玉的腿在他身边晃悠来晃悠去。
灯光照耀下,刚刚被水蒸气伺候过的嫩白皮肤更是水润透亮。
而此刻,她就跪在他脚边,俯着身子撅着臀在沙发下找什么,S型曲线一览无余。
历柏衍垂着眼帘冷眼看她,只想在她骨感的肩颈上狠狠咬一口。
“找什么?”他声音比刚刚更哑了一些,还有些微不耐烦。
“吹风机。”
“卧室,梳妆台上。”
沈睛眼珠一转,“哦~”
“沈睛,你在搞什么?”历柏衍敛着眉心,眸光锐利。
沈睛笑了下,笑里有几分讥讽,她觉得历柏衍其实更想问:沈睛,你在耍什么花样?
她攀着沙发坐起来,两手搂住他脖子。
“我想干什么,历先生难道猜不出来?”
她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没有香水那么直白勾人,却另有一种清纯风情。
历柏衍搂过她细腰贴近自己,语气里冒着森森凉意,“我说过不会碰你,不用勾引我。”
“当初三条约定,您不是已经违约一条了吗,我以为历先生今天来这儿就是来违另一条约的呢。”
沈睛越说越气,“出尔反尔,历柏衍你是男人吗?”
“这么生气?是气你以后再也不能和别的男人炒cp,还是气我让宁则远或是其他你可能看上的男人都知道你是我历柏衍的女人了,让你没了退路?”
历柏衍眸底含着微怒,原本揽在沈睛腰间那只手用力掐住了她。
沈睛被这样的眼神一摄,心里微怔。
历柏衍气场全开时,有种冷入骨髓的戾气和阴沉。
不过,她脑筋一转,某个念头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在吃醋吧?吃宁则远的醋?”
她歪着头,十二分的不可思议,“历柏衍你爱上我了?大哥咱们说好只结婚不动情的,谁先动情谁是狗啊!”
历柏衍微怔,不过一秒又恢复冷漠,简直佩服她的脑回路。
“少自作多情。”他松开手,径直起身开门出去了。
沈睛心下松了一口气,就知道历柏衍不可能爱上她。
不过这么看倒真有可能是看见她和宁则远炒CP太过火,所以不爽了。
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毕竟自己名义上是他妻子,所以怎么也忍不了她跟别的男人光明正大眉来眼去,而且网上还那么多人跟风当真。
本以为这段奇葩的契约婚姻是可以藏得住的,只要历柏衍真心想藏。
可惜,是她天真了。
只有他历柏衍说的话才叫条约,别人说的话都是放屁罢了。
沈睛回卧室吹头发,估计历柏衍回自己的大豪宅了。
正好,不想看见他。
吹完头发,正准备睡了,外面突然又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去到客厅,发现历柏衍居然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出去抽烟而已。”历柏衍自顾自坐进沙发。
沈睛确实闻见从他身上飘过来的烟味,食指横放抵住鼻子,说话声音瓮声瓮气。
“为什么不回你自己家?”偏要跟她挤这小房子。
历柏衍看她一眼,翘起二郎腿,嘴角勾出淡淡的得意。
“这房子我已经买下了,你要看房本吗?我可以让人送过来。”
沈睛:!!!
很好,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历柏衍可以啊,这招干得“漂亮”。
沈睛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历先生还真是豪爽大方呢。”
“小钱。”
沈睛朝天翻了个白眼,“请问您看上这破房子哪儿了?”
历柏衍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看上这破房子里的人了。这个回答,沈小姐满意吗?”
沈睛歪着头,持续皮笑肉不笑,“能被历先生看上,我三生有幸,哪能不满意。”
“那就好。”
两人阴阳怪气了一阵。
沈睛知道他今晚是不会离开了,叹口气,问道:“所以卧室您今晚要独享吗?”
历柏衍捏捏眉间,有些累了,“我睡沙发,给我一床毛毯。”
这老房子暖气不是很足,客厅比较冷。
沈睛半个身子趴进衣柜翻找厚毛毯。
后知后觉,她为什么要担心客厅冷?
历柏衍冻死才好!
沈睛随便抱了床不薄不厚的毯子出去,扔到沙发。
趁历柏衍还在洗手间洗漱,她试着躺进沙发盖上毯子感受了下。
好像还是有点凉啊,这跟不盖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是不是该给他找床厚点的?
啊啊啊不对,冻死他才好!冻死他!
“一个破沙发还跟我抢?”
淡淡的磁性嗓音响在头顶。
沈睛一仰头,历柏衍下巴上的水滴在她鼻尖。
“谁要跟你抢了,我那张大床不知道多舒服。”
她掀开毯子起身,走到一半又转过头,“历柏衍,我的纽扣呢?”
历柏衍躺进沙发,答非所问,“我睡了。”
沈睛哼了一声,回屋重重甩上卧室门。
撞击的声音在客厅回响许久。
一夜无梦。
沈睛本来睡得很香,没成想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闭着眼在枕头边摸来摸去,摸了个空。
艰难睁开一只眼,先是看见了某人的西裤,再往上,白衬衣,再再往上,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电话铃声就是从历柏衍手里传出来的。
“谁打来的?”她伸手要手机。
历柏衍却将手机拿远,“你哥。”
沈睛皱起眉,不知道这个男人又抽什么风。
“你干嘛,给我!”她跪坐起来去抢,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历柏衍视线落在她胸前,顿住,原本平静的眼里起了波澜。
沈睛顺着他目光低头——靠,忘了昨晚没穿睡衣,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蕾丝小吊带!
她一动,胸前呼之欲出。
历柏衍视线正要再往下时,沈睛已经缩回被窝,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铃声还在响,沈睛忍无可忍,随手捡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让我接电话!”
历柏衍扬手,按下接通键和免提,挑了下眉,示意她就这么接。
沈睛来不及争辩,那头哥哥的声音已经传出来。
哥哥:“睛睛,在忙吗?”
沈睛:“没有,昨天新戏刚杀青,在休息。”
哥哥:“那我今天打电话来,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沈睛瞪了历柏衍一眼,“你要问我结婚的事儿是吧?”
历柏衍一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撒谎。
电话那边沈睛哥哥叹了口气,“你怎么回事?都不跟哥说一声自己就跟人领证结婚了?翅膀硬了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
沈睛根本没法解释,也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哥,我本来打算要跟你说来着,但我真的太喜欢他了,喜欢到不可自拔,一秒我都不想等了,就想立即跟他结婚!”
历柏衍微挑眉头,这话简直假得不能再假。
哥哥:“那你也该事先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啊,我还是今天出差回来才知道的这事儿。再说之前也没听说你跟历柏衍认识,怎么突然就喜欢得不可自拔了?”
“唉,爱情这玩意儿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就这么个流程呗。”沈睛无语又无奈地看向旁边还在静静看她热闹的历柏衍。
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哥,我跟历柏衍其实认识也没多久,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但结婚这事儿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很喜欢历柏衍才答应跟他结婚的,你不用担心,他对我特别好,很在乎我。”
历柏衍很清楚这话里其实连百分之零点一的真心都没有。
但他百分之百的心动了。
本来想看沈睛怎么编故事的嫌弃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沈睛真的很会演戏,演得跟真的一样。
哥哥:“好吧,只要你幸福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历柏衍这人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但外界风评还不错。我只希望你不管嫁给谁都别受委屈,受了委屈也没关系,回来找哥哥,哥给你出气。”
沈睛:“嗯,知道了。”
哥哥:“什么时候你们俩都有空了,过来吃个饭吧。”
沈睛:“好嘞。”
哥哥:“那就这样,继续休息吧,打扰你了,小懒猪。”
沈睛:“没有啦,拜拜~”
电话里传来嘟声,历柏衍按了锁屏键将手机搁在沈睛枕边,伸手去揉她蓬松的长发。
“出来吃早饭。”
他手被挡开,沈睛抬起眼瞪他,眼眶微红,眼底水波荡漾。
历柏衍愣住。
沈睛拉过被子蒙住头,怒声道:“出去!”
第 9 章
沈睛换了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去洗漱。
客厅传来历柏衍讲电话的声音。
低沉,冷淡,清醒。
她打了个哈欠拐进洗手间,不知道为什么历柏衍还赖着不走,不是工作繁忙吗?
洗漱完,沈睛晃到客厅,历柏衍还在打电话,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那边讲。
翻了翻茶几上放着的早点,竟然有她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
不可思议,历柏衍竟然真的给她买早饭了。
她眼神怪异地朝历柏衍看去,对方也回了她一个眼神。
那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神在说:要吃就吃,少废话。
沈睛心想不吃白不吃,夹起一个小笼包,开吃。
吃完两个包子,历柏衍也正好打完电话。
她抿着豆浆,故意怪腔怪调,“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吧,历先生竟然会给人买早饭。”
“谁说是给你买的,而且这应该算午饭了。”
历柏衍端起另一杯豆浆,神色自若,将豆浆喝出了威士忌的气势。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量好吧?买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还不承认呢。
历柏衍放下豆浆,淡声道:“吃不完可以喂狗。”
“咳咳、”沈睛被这话呛住,重重搁下豆浆,杯底磕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意思,历柏衍说她是狗,在吃他剩下的?
好像是这个意思。
靠,狗男人!
“哼!”沈睛冷哼,气呼呼地撇过头。
偏偏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只能任由他欺负。
就这样低气压沉默了半分钟有余,面前突然被推过来一碗还没动过的鸡汁馄饨。
某人好像有点示好的意思。
鸡汁馄饨沈睛最爱,只要闻到味儿根本就忍不了。
“你还买这个了?”怎么偏偏都是她爱吃的?
历柏衍看也不看她,眼睛只盯着手机。
“套餐里送的。”云淡风轻的解释。
沈睛想吃,偏又忍住,“不好意思,我不是狗,我不吃。”
历柏衍嘴角抿出淡淡的笑,依旧不看她,嘴里却退让了一步。
“那句话,我收回。”
沈睛一听这话,顺势就坡而下,轻哼一声,立即开动。
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正要一口吞——
“小心烫。”
她抬眼去看说话的某人,对方还在看手机。
一句关心的话能说得如此冷淡没有情绪也是本事。
让人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
她低头呼呼吹了会儿才吃进嘴里。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沈睛吃馄饨喝汤的声音。
历柏衍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落在她乖巧低垂的眉眼,和被烫成水红色微肿的唇瓣。
这视线带着重量,沈睛低着头也感觉到。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她撩起眼皮,将历柏衍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虽然偷看被发现,历柏衍没有半点心虚,眼神都没闪一下,面无表情反问:“你今天什么安排?”
沈睛眼珠往左一转,“今天要去拍广告,待会儿就去。”
历柏衍眉间敛了下。
“几点,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