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但是给我带一份甜甜圈。
阮暖,吃甜甜圈会长胖的。
我吃不胖。
阮暖,以后就是同桌啦。
少女伸出手,红透了两颊的脸,有点枯萎的发色,眼中的亮光如此闪耀。
嗯。
握住她的手,手掌心很温暖,像冬天里的暖宝宝。
阮暖,我觉得你人很好呀。
她裹着胖乎乎的,两团红晕的脸,呼出的白气,从身后拿出平安夜的红苹果。
送给你。
我才不要。
拜托收下吧,就当是交换礼物。
哼,好吧。但是我没有礼物,你要不要我给钱你?
哪有人把钱当礼物的啊。
那……那你要什么?
雪夜飞下来的雪花精灵,围绕着她们打转。路灯晕黄的灯光,投落一方橘黄。她猛地扑上来,融融地暖意从整个世界拥抱而来。
抱一下好啦,你太好看啦。
……看在礼物的份上。
阮暖扑上去,手臂穿越她的发丝,是温热的体温。
倾盆大雨在身后袭来,整个世界被雨声包围,房间内暗沉的灯光,是一如既往的她的温度。
阮暖抱住她,掉下的眼泪从她的脖子里滑下去。
“对不起,小悦。我好喜欢你,好想跟你继续做朋友。谢谢你,谢谢你曾经给过我那么多珍贵的东西,我却还像个吝啬的守财奴。谢谢,谢谢你曾经也喜欢过我。”
汪小悦怔怔地被她抱住,整个人好像呆滞了般。
阮暖渐渐松开手,提着早已经冷掉的麻辣烫的西瓜汁。手擦着脸上的眼泪,慢慢擦过她的肩膀,一步步离开。
雨声铺满世界,嘈杂地像拨乱了的琴弦。
她扭头去看她的身影,看她失去了骄傲的脸,看她撕毁了伪装的神情,看她迷茫、脆弱、稚嫩的脸庞,看她像只狼狈的小犬。
“轰隆——”
又一声雷声轰鸣而下,白耀的世界,亮眼的光芒,一瞬间失去的理智,抓住的冰冷的手。
汪小悦抓着她的手,侧身注视着她。
“暖暖……”
阮暖红肿着抬起来的眼睛。
窗外呼啸着的风雨,擂鼓的心声,叫嚣着迫切的渴望。
汪小悦一把抱住阮暖瘦弱的肩膀,略微哽咽的声音,在轰鸣的雨声下清晰而坚定。
“我原谅你了,小公主。重新做朋友吧。”
阮暖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呆愣在原地。
汪小悦松开手,还带着点点眼泪的眼睛宝石般闪耀。
“如果学不会对别人好的话,我来教你好了。我也只是个平凡微末的女生,但是,你那么闪耀,独一无二,美丽且有无限的善良和勇气,让人想要靠近。我想,重新来过,我们认认真真地当一次好朋友,好不好?”
阮暖呆呆地看着她,她问道:“你不生气了了吗?”
汪小悦摇头:“不生气了。”
“你真的跟我做朋友吗?”
“真的。而且,我希望你会有更多的朋友,闵凉,苏宁,更多的人,你永远不会孤单。”
“真的吗?”阮暖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真的会有很多朋友,以后不会再孤单了吗?”
“真的。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汪小悦握住了她的手,对上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清亮。仿佛她说的话一定会实现一样,每一句话都有无穷的魔力。
“我相信你。”阮暖握紧了她的手。
滂沱大雨渐渐变小,淅淅沥沥的雨柔和地拍打着窗户,落在雨棚上,树叶上,行人的伞上,落在泥土里,滋养土地上的花。
也许落下了洁白的花苞,但在云水的滋润下,也能深入泥土,汲取养分,有朝一日茁壮生长。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雷雨中,果决而又强势地,洗去了所有的尘埃。记忆里灰蒙蒙的笑脸逐渐远去,雨水洗去得清晰的人间,是更清楚明亮的未来。
“下来了?”
楼下的走道里,阴影下的闵凉露出一张清雅的脸,水汽打湿了发丝,她莞尔笑道:“和解了?”
阮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遮住自己红肿了眼睛的脸,但在楼道的白炽灯下无处遁形。
闵凉笑叹了一句:“哭包。”
阮暖这下又抬起头气势汹汹地瞪她,只瞪得她忍不住想伸手来摸摸她的脑袋。不出意外手又被打开了,被欺负过般红红的圆眼睛,嘟起的嘴,凶萌凶萌的。
“带了伞下来吧?现在雨下得好大。”
“汪小悦家里没那么多伞。”
闵凉皱皱眉,道:“那怎么办?”
“哎呀你走得真快。”林舒兰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钥匙。“我开电动车送你们去,现在可都迟到了吧,都六点五十九了。”
“阿姨好。”
“哎,你好你好,你也不上去。”林舒兰下楼去车库把电动车开出来,“苏宁呢?这么没见到她?这下大雨的,她人跑哪去了?”
“不知道去哪了。”
“阿姨,我来吧。”闵凉说,“您这电动车也坐不了四个人,我会开,给我来开吧,待会路上带上苏宁。”
“挤一挤应该也行,你们这反正是扫码的单车,我到时候给你们放好就是了。”
“我们四个人真的挤不下去的,阿姨,我很小就开着电动车自己去买东西了。”
“哎?这怎么能行?这还下着雨呢,你一个女孩子的。”
“雨小了好多。”阮暖抬头看,刚才的倾盆大雨已经变成小雨了。
到底说了半天,林舒兰还是不放心几个女孩儿,闵凉载着两人去找苏宁。路上闵凉骑电动车骑得很稳,还一心二用跟林舒兰聊天,阮暖听着她们聊天,不过半天林舒兰就被哄得合不拢嘴的,称赞闵凉性格稳重,独立自主。
电动车有个棚子淋不到雨,她们开了一会看见在商店下避雨的苏宁。
此时雨也快停了,来得去得也快。林舒兰对闵凉十分放心似的,把车子给她开,闵凉说明天还回去,林舒兰就打着伞点头,让她们到了学校给她打电话。
于是闵凉便招呼着苏宁,载着两人回学校。
本来苏宁还有点不愿意,但已经迟到了,刚刚老师都打电话过来,她现在着急得很,也就上车了。
夏天的雨夜里,雨丝带着清清爽爽的凉气,水汽拂面而过,撩起鬓边的发丝。三个女生都一言不发,车从灰暗湿漉漉的街道使出去,街灯一盏盏铺满回学校的路。
蒙蒙的雨里,过分接触的体温,雨春湖被荡漾出的涟漪,亮亮的湖水和黑暗的天空,从电动车尾部慢慢滑去。
真好啊……
阮暖心想,抱紧了闵凉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闵凉:抱着我的腰,想着别的女人。
23、学渣与学渣(倒v开始)
汪小悦:开心的一天,拥有的比想要的多。真高兴在我生命里出现了你们, 以后也一直这样走下去吧。
配图:一碗麻辣烫, 一杯西瓜汁。
麻辣烫的汤汁不是很辣的红色,西瓜汁大大的一杯。
闵凉滑过这道说说, 眼底带了点笑意。
小朋友们。
一道消息发过来, 闵凉垂头一看,是以前的朋友时雨发来的。她初中跟自己一个班, 相处得还不错, 性格活泼爽朗得很,因为篮球打得很好在一个省队青年篮球班里。
闵凉闵凉,你现在在兰湖重点一班吗?
嗯。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邱景央的人啊?
班长?闵凉回忆起她带着眼镜, 总是冷冷淡淡的脸。
是, 她是我们班班长。你认识她?
嘿嘿嘿, 闵凉, 老大,阿凉,凉凉大宝贝……
干什么……
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闵凉心念微动。
你想做什么?
拜托了, 帮我把一件东西还给她好不好?
什么东西?
你先答应我呗?
闵凉不放心这个憨憨, 生怕她又搞什么事让自己招架不住。
你不说清楚来龙去脉, 我就不帮你。
手机对面的少女咬咬唇,哼哼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魔鬼。”
我喜欢她,东西是定情信物,你给她,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跟她怎能会有交集的, 你现在不是在训练队吗?她是个好好学习乖学生的,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时雨看见这段话,确定了闵凉是很好奇的,不由得有点得意。她小学就认识她了,初中还是一个学校的,这个家伙就一副外白里黑的家伙,温温和和的表象下是凶猛粗暴的野兽。做什么事都处变不惊,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
不过要不是这样,也没法在潜凌女校待下去。那可是出了名的女生修罗场,女人一多,麻烦成倍增加,尤其是一些团体欺凌事件,屡禁不绝。
也就是闵凉来了潜凌,揍翻几个大姐大,荣登潜凌女校最终boss,恢复了一人统治的女校时代,女校的风气才变好了很多。
但闵凉初二时,据说因为家庭原因停学了两年,虽然参加了中考,但在所有人中消失了很长一段时光,杳无音讯,直到前阵子她转学来了兰湖,她才跟她联系上。
嘿嘿,总归是私下的联系呗。反正那个小姑娘我还蛮心水的,你可帮我看着点,看看有没有情敌什么的。
人家好学生,你可别祸害她。
时雨初中时就出柜了,只是那时的出柜出得比较仓促。搂着漂亮妹妹在街角亲亲啃啃,一个扭头遇见出来买菜的时母,被时母捏着刚买的扫把追了三条街打,揍到鼻青脸肿,住院三天,一时全校闻名。
嗨——怎么叫祸害了,我是认真的。
你每次都说自己是认真的,你数数多少回了。
时雨还真认真数了数,发现自己早已经忘了交过几个女朋友,金鱼的脑子里记忆连三秒钟也存不住。
我不管我不管,这回我是遇见真爱了,我要浪子回头了!明天中午放学我去你们学校找你,正好跟你聚聚。
没时间,要学习。
时雨鼻子要气歪,发挥键盘侠的能力。
你跟我谁跟谁呢?就你还学习嘛,你初中天天跟我泡吧,我们整个城市的酒吧迪厅台球室都混熟了。你学习烂成第二,没谁能比得上第一。
此话打出来,时雨略有牙酸,咋的比学习烂也比不过这个女魔头呢。打篮球打不过,打游戏打不过,喝酒干架逗靓妹妹也比不上,真是恨得人牙痒痒的。
闵凉懒得跟她废话,但这憨憨不如意肯定要纠缠,于是报了自己学校下课时间,速战速决。
哈哈哈哈哈哈凉总你是我的恩人!我爱死你了哈哈哈!事成之后我请你去喝酒!包管够!
喝酒,看你喝醉了之后抱着桌子腿叫妹妹么?
都是陈年往事了你怎么还记着!快忘了快忘了!我现在酒量可好了。
那厮不回消息了,时雨也习惯这家伙的狗屎脾气,不介怀地把手机丢一边,躺床上开心得真叹气。
邱景央啊……连名字都那么好听。
时雨回忆起酒吧里那女孩快要滴出水的眼神,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这是被电得狠了,现在身上还有余韵呢。
闵凉关上手机,做完一套测试卷,凝视窗外黑魆魆的天色,不由得略有怅茫。
喜欢……是个什么滋味呢?
时雨每一次的爱情,都是真诚实意的喜欢,但却因为各种原因不了了之。
有那么美好吗?即使每次都得不到最好的结局,还要孜孜不倦地去追求,快乐得像只扑火的飞蛾。
她没法体会时雨的感受,就像她也没法理清楚自己父母的爱情。恨与爱交织,还掺杂着相伴多年的亲情,最后撕开伤疤,血肉搏杀,两败俱伤。
但即使是这样,在她很小的时候,他们也曾和睦相处过,牵着她的一起逛公园,看见飞舞的萤火虫,会指着告诉它萤火虫的美丽传说。
闵凉叹了口气,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屋子,可能是被阮暖她们和时雨触动到了一点心绪,此刻竟觉得有点寂寞。
……
时雨训练完,特地换好一身干净漂亮的新衣服,空松的大t恤,短裤,一双结实有力的大长腿,戴上挂着金属圆环的棒球帽,简直又酷又飒。
打量了半天镜子里的人,她忽然叹了口气,嘟囔着:都是被闵凉那个魔鬼影响的……
初中时候的影响太深刻了。那个时候年少不知事,曾挑衅过闵凉,后被锤得服气了,天天像个二五仔一样跟在闵凉屁股后面。别说是衣服了,闵凉用啥穿啥喜欢啥风格,她们这群小跟班就啥风格。
只是挺不忿的是,闵凉喜欢穿白衣服,穿上就一副仙气出尘中又带着洒脱不羁的雅痞样。她们穿上,就是群白色羊群,白狍子,白狗子,白咩咩。
那时候她们自封白衣天团,别人暗地叫她们丧葬组合。
时雨想到这里,乐不可支。
时雨屁颠屁颠打车跑到兰湖重点高中面前,仰头观摩这历史悠久的中学门庭,忍不住咂摸咂摸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