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六深吸一口气,“从何雄与许帆敬畏的态度看,卫昭分明是残忍冷血之人,却故意伪装身份和性格接近你,怎么可能是真心?!”
影六起身冷脸凝视呆滞的叶锦明,“你若愿意被他玩弄,只当没听过我今日之语。”他跨步欲走,又一顿,沉声道:“否则便不要手下留情,不然死的就是你。”说完大步离开。
与此同时,碧云花园别墅内贺子桓暗眸站在落地窗前,神情不明不昧,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系统瑟瑟发抖,语带泣音:任务已经完成,宿主为什么要拆穿一切?为什么又让目标痛苦?!
贺子桓自嘲一笑:不拆穿,我死后他就不会痛苦吗?
系统无话反驳。
贺子桓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便知是卫昭父亲杀死了叶锦明的父母,并欺瞒叶锦明将其培养成杀人工具。所以他骂自己乌鸦嘴,虽然不是原主杀害目标全家,但确实是血海深仇。
世界流向中卫昭偶然看上叶锦明,利用门主身份和暴力强要了他,两人纠缠多年,最终叶锦明发现真相后刺杀卫昭,被对方反杀。
为使幸福值满额,贺子桓必须瞒下一切。
然而大概是意识到目标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存在时,贺子桓做不到像前几个世界一样无动于衷的设局算计,至少不是掩藏这样触及底线的谎言、颠倒黑白,一辈子将叶锦明蒙在鼓里。
他查清影六与叶锦明的关系,半年前开始让何雄透出风声,一步步引导影六查出真相。在幸福值满额后最终坐实,料定影六会告诉叶锦明。
贺子桓必须完成任务,本不在乎目标在他死后如何,可现在他希望叶锦明在他死后依旧能活的很好,活在真实中,即使真实无比残酷,也为自己而活。
他甚至希望叶锦明恨他。
贺子桓问:知道世上为什么那么多渣男贱女、渣攻贱受吗?
系统:还请宿主赐教。
贺子桓:因为他们不懂爱情、亲情、友情都是有底线的。不能无底线伤害爱你的人,也不能接受爱人触及自己的底线。
系统思索片刻:所以宿主是希望目标学会守住底线,因为你的谎言恨你、忘记你,即使再爱,也不做贱受。
贺子桓轻笑一声:不枉你跟我四个世界。
系统也嘿嘿笑了。
另一头叶锦明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前浮现出过往经历。父母的死、暗杀堂的折磨、杀死仇人的瞬间、死水般的生活、与贺子桓的初遇、两人相处的点滴……
他不知坐了多久,不知怎么开车回的别墅,不知怎么走进客厅。
叶锦明木然的看着站在窗前的少年,对方没有如往常一般笑着将他抱进怀中。贺子桓面无表情,冷眼与之对视,周身散发出卫昭原有的阴戾。
叶锦明五脏六腑俱痛,失笑一声,“门主?”
贺子桓一挑眉,默认了。
叶锦明一瞬坠落深渊,心脏痛的窒息,他大口大口喘气,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突然落下。黑眸绝望没有一丝光亮,死死瞪着少年质问:“是你父亲杀死了我父母?!”
贺子桓点了点头,叶锦明双目通红,面容因仇恨扭曲,“你知道!你早就知晓一切?!”
贺子桓还是镇定的点头,叶锦明悲痛欲绝,声泪俱下,恨自己这般无知,一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让我爱上你?为什么?!”
贺子桓因他绝望的模样心痛难忍,强迫自己不露分毫,状似无谓的冷声道:“现在原因还重要吗?反正你从来没有得到过正确的答案。”
叶锦明听罢目眦尽裂,最后的希望破灭,痛不欲生。
贺子桓迈开长腿走近他,叶锦明突然从背后腰间飞快拔出一把枪直指对方,正是他进门时在玄关取出的柯尔特手枪。
贺子桓黑眸一闪,依旧不停,叶锦明随即上膛、打开保险,愤恨的看着少年,“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贺子桓似没听到一般,面不改色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枪口就抵在胸口。
叶锦明眸中溢出绝望和痛苦,手指已经按住扳机,却控制不住的颤抖,无法按下。
贺子桓在心底叹口气,看进他的眼睛,一字字冷声道:“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父母的死亡、杀手生涯、遇见贺子桓、爱上少年、脱离暗杀门、就连发现真相……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砰!”叶锦明扣下扳机,贺子桓胸口绽开鲜红的血花,被冲击力向后推到在地。
他一动不动,几秒内生命迅速消逝。最后只见柯尔特从叶锦明手中掉落,呆呆的看着他,万念俱灰。
贺子桓心脏疼痛至极,却微微扬了扬嘴角。死在这人手上便没遗憾了。
系统失声尖叫:宿主早就料到了吧?!真是到最后都不让我省心!该死,准备脱离世界……
陷入黑暗之前,苏燕霖、安瑞、陆舟、叶锦明的面容在贺子桓眼前闪过。
所有任务完成,返回现实,载入中……
S市世新医院VVIP病房内,江沛正将新鲜花束换进瓶中,余光瞟到一旁病床上昏睡的男人。
“砰!”花瓶掉落碎裂满地。
江沛僵在原地,瞳孔放大,目光与贺子桓相交,不敢相信男人睁开了眼。
片刻后他猛地回神,一向以冷静从容闻名的HZH副总兼娱乐总监慌乱的扑到贺子桓面前,语无伦次,“子桓…你怎么样…你醒了…醒了就好……”接着镇定一点,急急按下呼叫器。
大批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原本静谧的房间转眼人声嘈杂。
贺子桓刚刚苏醒,脑袋还是一片浆糊,立刻被推到各室做了全套检查,抽血、验尿、MRI、CT……直到医生惊喜的恭喜他苏醒,并确认贺子桓除许久未进食和运动,患有轻微营养不良和肌无力外,已无大碍。
贺子桓微笑着感谢医生和护士,将众人送走,房中只剩他、眉眼含笑的江沛和因他苏醒喜极而泣、现在还没停下眼泪的程于飞。
贺子桓这才寻着空开口,“我出车祸了?”他记得晚宴结束后返回公馆的路上,有一辆大货车撞向保姆车。
程于飞抽噎着点头,“当时货车直直撞向后座,保姆车翻了两圈,被撞出去好远。”他话中自责,“我和司机只受了轻伤,可桓哥被送到医院抢救后陷入昏迷。”说着又泣不成声,冲到床边抱住贺子桓的腰,“我多害怕桓哥再也醒不过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贺子桓轻笑一声,利落的把人扒开,转而问江沛:“我昏迷了多久?”
江沛沉声道:“十九天。医生说你的身体机能完好,脑电波也正常,不知为何无法苏醒。”眸中悲痛一闪而逝,他笑道:“还好,你醒了。”
贺子桓自然明白江沛多担心自己,冲他安抚的笑笑,接着微微蹙眉,“十九天,感觉像过了十九年一样……”
他总有种恍若隔世之感,脑袋混混沌沌,虽记得起之前发生的事,却觉得非常遥远,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江沛见他神情凝重,正色问道:“我们是哪家孤儿院出来的?”
贺子桓眨眨眼,失笑一声:“S市人民孤儿院。”
“你得第一个影帝是什么时候?”
“十一年前,《言之命》,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
“出事当天公司股价以多少收盘?”
“17.46。”
江沛松口气,贺子桓无奈,自己就不该多嘴,“我只是睡糊涂而已,不是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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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苏醒
江沛不置可否,只道:“我会约脑科专家来看一看。”
贺子桓耸耸肩,话锋一转,“外面情况怎么样?”
程于飞抢先答道:“桓哥车祸的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炸了!不管纸媒、电媒还是网媒连着一个多星期头版头条,微博整日冲热点,粉丝天天在医院门前蹲守祈福,前几日刚消停点。”
他嘿嘿一笑,“现在桓哥清醒出院,又要掀起巨浪了。粉丝们肯定会喜极而泣的!”
贺子桓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沉声问:“集团那边如何?”董事会那帮人若知晓自己昏迷,还不抓紧机会兴风作浪。
江沛从容淡定道:“我封锁了你昏迷的消息,对外只称多处骨折,需要在医院静养。”他一顿,“不过董事会那边还是嗅到端倪,蒋勇和华秉承这两天在收购散股。”
贺子桓暗眸不语,车祸之后自己不露面,坊间流言四起,自然有不少人抛出HZH的股票。
江沛安抚道:“我也在收购散股,他们做不大。”
贺子桓话中真挚,笑道:“有你在我自然不担心。”接着调侃,“我就是再昏睡几个月,集团也不会乱套。”
江沛一滞,狠狠瞪他一眼。贺子桓轻笑一声,“公司今日股价多少?”
江沛淡声道:“11.75。”
贺子桓烦躁的“啧”一声,跌的够快。他还真是个劳碌命,刚清醒就一堆事。
他眸色一闪,正色问道:“车祸查出什么了?”
那场车祸不是事故,货车分明是固定方向撞向保姆车的,甚至是固定撞向他的。
江沛神色一凛,刚要开口,被“咚咚”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
保镖刚子推开门,“副总,沈少来了。”
江沛和程于飞面色一紧,对看一眼后程于飞道:“桓哥,我先去招呼客人。”
门被关上,贺子桓挑眉问:“沈少?”
“沈澈,S市沈家的二儿子,今天是他连续第四天来探望你。”
“沈澈?”贺子桓在脑海中搜索一遍,“我与他并无交集,连照面都没打过。”
江沛听罢微微蹙眉,黑眸幽深不明,“他说是你的粉丝,担心你的状况想要探望,每次在病房里静静的看着你站半个小时。”
“粉丝?”贺子桓不解,“即便是粉丝,是沈家的儿子,你也不会透露我昏迷的消息才是。”
江沛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转而问:“沈家呢?你与沈家可有来往?”
贺子桓思索道:“S市沈家,祖上是清朝名门望族、书香世家,世代高官,还出过辅政大臣。民国时致力于实业救国,积累了大量财富。抗战结束后又目光狠辣的站到了胜利者一边。”
“建国之后沈家一直处在中央权利中心,树大根深,现任家主沈学儒沈老爷子,时任中央Z治局常委,近几年慢慢退下来。他的小儿子沈天辉现任教育部部长,大儿子沈天宁同样走的仕途,本前途无量,可是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一女。”
“大女儿沈婕今年刚就任S市副市长,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直辖市副市长,不过三十五岁就坐到省部副级。至于小儿子沈澈消息倒是不多,似乎常年在外留学,半年前回到国内,在他母亲生源科技那任主管,估计不久便会连升。”
贺子桓的脑袋就是座图书馆,不止S市,全国乃至国外每一个高官富商,或他认为该记住的人,全都清楚明晰的装在脑子里,同时构成千丝万缕的利益网络,牵一发而动全身。
贺子桓道:“我曾想与沈家搭上线,都被不咸不淡的带过了,便也没有热脸去贴冷屁股。毕竟沈家这个级别,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
“在商务宴会上与沈澈的母亲唐海燕打过照面,也曾与沈天辉和沈婕出席过同一场合,如此而已。”
江沛听罢紧抿薄唇,神情凝重,贺子桓挑眉问:“怎么?”
江沛沉默两秒,一字一句道:“车祸是沈婕让人做的。”
贺子桓一怔,眨眨眼,蓦地失笑出声,“这两姐弟还真有趣,姐姐杀人,弟弟探病,这是唱的哪一出?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又仔仔细细思索半晌,实在想不出自己什么地方招了沈家,能惹来杀身之祸,“你确定是沈婕做的?”
江沛点头,“货车司机一口咬定是自己深夜驾驶导致事故,警察也没查出疑点。那司机是肝癌晚期,至多不过能再活四五个月,我直觉是有人雇他行凶。”
“他的妻子在车祸前两个月与他离婚,带着儿子搬到G市,家里的十万余存款也基本都给了她。那女人用钱租了一套还不错的公寓,一边当专柜售货员一边养孩子。
“她的工资是直接转账的,然而隔几天她会存入一笔万元以下的现金,数额不定,月交易量也不引人注意。”
“我猜测她将雇主给的大量现金存在家中,一点点洗干净。她很谨慎,没有直接用过现金。我找人监视她,在她去ATM存钱之前装成小偷抢过她的包。”
“顺着纸币号查到取钱的分行和时间点,监控记录显示那笔钱是沈婕的司机兼保镖罗克取走的。罗克算是沈家家仆,从沈婕入仕就跟在她身边,很是衷心。”
贺子桓听罢不置可否,指尖有节奏的轻敲。江沛叹口气,“可我没查到沈婕的动机。”
“你当真没招惹过她?”
贺子桓摇头,调侃道:“我要真与这么厉害的女人有过节,我会记得的。”他转而问:“沈澈又是怎么回事?”
江沛沉声道:“我五天前查出沈婕,还未想好该怎么做,两天后沈澈突然找到医院,希望探病。”
“我一来怕他们以为你无碍,再次加害于你。二来想查清脉络,因此让他进入病房。可他……”江沛眸色愈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床边看着你,直到我提醒他探视时间到了。”
贺子桓轻笑一声,第一次这般毫无头绪,被人捅刀子竟不知是为什么。他撇撇嘴,“既然来了,便当面瞧瞧吧,沈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