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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香闲闲露华浓》TXT全集下载_39(1 / 2)

“谁找我?”

“卫夫人和陆夫人,还有陆大人啊。”

洪州别驾陆刚终于把洪州府的公事私事都打理完毕,赶来分宁,与妻儿、堂妹外甥等人共度新春。

“嗯?找我何事?”卫长钧大感诧异,年夜饭都吃完了,想不起来会有自己什么事。

薛扬笑着扬了扬手中荷包,“压岁红包啊,两位夫人说,我的提前给了,不必熬夜守着,但是要您去坐坐,还要给您呢。”

卫长钧表情顿时古怪起来,“……”他自从从军,就很少回家,连过年也大多在军中,有时候带兵驻扎在野外,有时候守在边城异乡,就是回到京城,也有守护京师皇宫的事务缠身,能好好吃顿年夜饭已经难得,守岁这种事……已经不记得了。

但,压岁红包还是记得的。

他想到不久前的事,又低头笑起来。

“将军,您怎么了?您笑什么?”薛扬困惑的挠头,心说,将军别不是除夕宴上被陆大人灌酒灌醉了吧?不在府里好好呆着,一个人跑出来吹风吃雪?

“没事,走吧。”不想让下属看到自己此刻令人惊骇的表情,他匆匆先行。

陆府,人不多,却是真喜庆,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处处装点,丫头们在园子里来来往往,个个打扮一新,喜笑颜开。

卫长钧一路进去,果然见大家都在座,吃着果子喝着茶闲聊,大多是卫夫人和陆夫人说,陆刚呵呵笑着作陪,时而问几句陆新明的学业。

陆新明在房子自禁了数日不见阳光,俊面比平时苍白几分,目光更清澈,神态也更收敛,父亲不问话时,他就沉默的坐着,绝不主动插言,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先生也对我提过,我觉得可以,你虽然还没有加冠,但已经满了十八年,不算小了,考中了是好事,考不中也不妨。”

陆新明平淡的认同,“是的父亲。”他心里惦记着一桩事,既喜且忧,心神不宁。

“但是你母亲跟我说,你自己另有主张?是想在秋闱前就成亲?”陆刚皱起眉,虽是问话,已经流露出不赞同的意思。

陆夫人正和卫夫人说话,听到后,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没插话。

陆新明摇头,眼底竟荡出温柔笑意,“不全是因为亲事,儿子想去三哥的营中历练一番,再回来参加科考。”

第176章 担忧

陆刚不能理解,额前拧出了好几个“川”字,“你与子渊一文一武,各不同路,你一个文人去军营中历练什么?你以为军营是好玩的?你不知道子渊那一身功夫得来多么不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比起你做书房艰苦多了,你吃不了那个苦,就不必去历练了,现在是盛世,无需你投笔从戎……”

陆夫人甩过来一个目光。

陆刚立即改口,“好好好,依你!身为男儿,吃点苦没什么,就算练不出好功夫,强身健体也好,这事我回头和子渊打个招呼,让他多督促你,就算去了军营,文章仍不能落下,咦,子渊呢?”

卫长钧在阶前恰好听到,笑了笑,大步走进去。

“舅父。”

陆刚招手笑问,“子渊,哪里去了?”

卫长钧恭敬且镇定地回答,“吃得多了些,所以到园子里走了走,散步消食。”

陆刚哈哈一笑,“子渊这个习惯甚好,饭后散步,养生之道。”

卫夫人若有所思地望一眼儿子,笑,“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以往在京城过年,能安生在家吃个年夜饭就不错了,否则,连影子也见不着,哪里像是在过年?”

卫长钧憨笑不语。

陆刚表示理解,“子渊身负重任,无论领兵在外,还是镇守京城,都不得清闲,也难为着孩子,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

“舅父管辖洪州一方,也是颇多操劳。”

……

“好了,你们俩一见面就说这些,倒把我们都晾下了。”陆夫人嗔笑。

几人都笑,陆刚赶紧将面前的一盘果子往妻子面前推了推。

卫长钧注意到陆新明似有心事,明显不如以往活跃,便颇有些愧意,侧身与他轻语,“新明,一会咱们出去说说话?”

陆新明微怔,尚未开口,却被旁边的卫夫人阻止,“你们兄弟俩天天在一起,有什么话非得除夕夜私下里说?等回头去了军营再慢慢说不迟,大过年的,都好好陪一陪我们。”

卫长钧知道母亲是婉转的警告自己,不许提沈清兰!不许提亲事!不许有任何干涉陆、沈两家联姻的举动!

陆新明心不在焉,既然姑母有令,便随便点头应许;卫长钧就郁闷了,他轻咳一声,笑而不语,算是含糊的将话应付过去,心里却想,今夜不说也罢,但决不能拖延太久,自己既然不想放手,一直隐瞒也是对新明的不公平。

卫夫人见他没有当场反对,就知道这个儿子给了自己面子,也送他一个台阶下,笑道,“我知道你素来不爱听我们絮叨家常,还不如回去看几页兵书,罢了,收了压岁红包,你就回房去吧。”

卫长钧松快不少,笑,“母亲甚是体贴。”

“倒也知贫嘴了。”卫夫人笑,转身要吩咐丫头。

一直乖顺地挨在卫夫人身边的卫云珠得了机会,立即自荐,“母亲,女儿去帮您拿。”

卫夫人没有拂逆女儿的好意,含笑点头。

卫长钧微微变了脸色。

……

沈清兰回到卧室,就看到翡翠和碧玉两个正站在屋子中央,大眼瞪小眼,像是中了邪,一动不动。

“怎么了?”沈清兰困惑的问。

翡翠这才冲过来,拉着她往里走,一直到床前,“四小姐,您看!您看!”说罢,将枕头揭开。

沈清兰愣住,“……这是……哪来的?”

枕头下,平平整整放着个香囊,说是香囊,其实不太合适,因为它看上去仅仅只是一块大红的缎布用红绳一扎而已,甚至缎布边沿都没有缝,已经有几缕丝线松散翘起。

翡翠茫然摇头,“婢子也不知道呀,婢子刚才铺床时才发现的。”

沈清兰望着那个做工粗糙的“香囊”,没有去拿的意思。

碧玉一脸紧张和担忧,“四小姐,您说,会不会是陆……”说一半,停下了。

会是陆新明吗?

碧玉的猜测也正是沈清兰的猜测,但她一时也不敢断定,她想到家宴上的五福临门羹,邓氏恐怕还没有这个能耐私下里贿赂卫夫人从京城带来的厨子,请他特意为沈府的家宴做一道菜,这其中必有陆新明的“功劳”,再往下想,陆新明既然能通过邓氏把陆家的菜送到沈家来,那么,再送来一个香囊也是轻而易举。

“不是,不是他。”

沈清兰沉默良久,突然做出判断。

两个丫头不解,“不是陆公子,那是谁?”

沈清兰摇头,“陆公子自诩风流,衣饰用物无不精致,他要是送香囊,怎会送这么简陋得不堪入目的?”

两人恍然而笑,“确实如此。”接着更发愁了,“照四小姐这么说,也不可能是别的公子啊,难道是有人作法做妖,里面放的什么符咒,要害您吗?”

翡翠离得近,一把就抓起香囊往外扔,被沈清兰眼明手快的抢去。

“别急着扔,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三颗脑袋凑过来,一看,里面放着一块长方形羊脂白玉牌,质地细腻温润,柔光流转,通体洁白,无一丝半点的瑕疵,光是看这玉质,就知绝非凡品,玉牌一面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绽放正盛,清雅中又见妍丽,仿佛能让人在冬夜中闻到淡淡香气;另一面刻着小篆“平安”二字,刀锋流畅,字形秀致中隐隐可见风骨。

“兰花呀,四小姐的闺名里就有个‘兰’字,这分明就是专门为四小姐量身定制的啊。”翡翠惊讶。

碧玉则另有想法,“先不说雕工,单是用这么好的玉,应该不是害人的符咒,可如果不是符咒,会是……”

“不好!”翡翠惊呼起来,“这不是符咒,这是要嫁祸吧?”

另两人沉默了,这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这边沈清兰的枕下突然多了个值钱的东西,那边,说不准谁就“丢了个宝贝”,再根据某种线索顺藤摸瓜,一摸就摸上门来了。

这种害人手段拙劣却又常见,大宅门内十分常见,大家有此一猜,也合情合理。

第177章 默许

沈清兰沉着脸把玉牌又放回香囊,原样扎紧了,攥在手心里捏了捏,突然做了个奇怪的举动,把香囊挂在了自己腰上。

“丢东西栽赃嫁祸这种事,只能害你们两个,如果有人找上门来,看到这香囊大大方方挂在我身上,只怕也不敢再开口提丢东西的事了,难道谁敢怀疑我稀罕谁的东西了?”

碧玉和翡翠顿时被自家小姐的霸气震慑住,感动之后又担忧起来,“四小姐这么明晃晃的戴在身上,要是有人找上门来——啊不,就算没人敢提丢东西,但要是询问起来历呢——四小姐怎么说?”

沈清兰不以为然,淡淡一笑,“路边铺子里买的。”

两人一怔,继而恍然而笑。

这真是个看似寻常、实则绝妙的回答。

路边铺子里买的。若真有人厚着脸皮不死心要来追问,听到这个答案就该自打脸了,主子的东西丢了,还进了铺子,那定是有人偷了出去换钱,要追查到底的话,就该从她身边人查起。

这边,主仆三人解决一桩无头无尾的麻烦事,另一边,真有人追查起来了。

卫长钧回房没有立即更衣,像是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没多久,就有丫头来传话,说“夫人回房了,请将军过去说话。”

卫长钧早有预料似的点点头,整衣过去。

卫夫人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香囊,看得出来,香囊瘪平,应该是空的。

“母亲唤我有事?”卫长钧在香囊上一扫而过,平静的在对面坐下。

卫夫人看起来比他还要平静,将香囊轻轻推到他面前,“看看里面有什么。”

卫长钧笑了笑,没有动香囊,一脸的无奈,“母亲已经知道了,何必故意问我。”

“哦?我知道什么了?”卫夫人一挑眉,动容带怒,“知道我的好儿子为了取悦一个女人,竟然做起不问自取的行径来?”

武将长年累月风吹日晒以至于微黑的脸庞被一句质问羞得发红,卫长钧蹙起眉,“母亲,这迟早算是您送给儿媳妇的礼物。”

“这话很耳熟!”卫夫人沉着脸冷笑,“你大概还不知道,上次新明拿了太后送给我的凤戏牡丹披风给了沈四小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就当是做姑母的提前送给侄儿媳妇的礼物。”

卫长钧,“……”

“那块白玉佩是我特意为你舅母准备的新年礼物,你倒是拿的一点不客气,席前,我亲手把给众人的礼物都放在银盘里的,到送给你姑母的时候,香囊里变成了我的一串红麝手串。”卫夫人语气微讽,“新明把披风拿走就不管了,你比新明聪明,不愧是熟读兵法,将这‘偷梁换柱’之计使得炉火纯青,香囊若是给了你姑母,她收下了、收起来,我便不好意思刻意去问她里头放的究竟是什么,她得到红麝手串也还是欢喜的;不过,宜威将军,你失算了,你姑母当众就拿出手串戴上,我才知道,原来东西变了。”

卫长钧,“……”

他哂笑,“母亲既知我心思,我也不用多解释,回头我再送母亲一串手串,送姑母一块玉牌,赔礼道歉。”

卫夫人看着儿子,气急反笑,“我稀罕一串手串?你姑母又稀罕一块玉牌?亏你自幼读圣贤书,又在军中长大,竟不知‘大丈夫何患无妻’这句话?沈四小姐再好,新明表明心意在先,你既然早没有明说,如今便不能再说了,此事若是传出去,你和新明如何做兄弟?我与你姑母见面岂不尴尬?”

卫长钧肃容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母亲说得很对,于理,自当如此;可于情,我难以割舍,新明和姑母那,我会亲自去解释,绝不会因此出现隔阂,母亲也……”

卫夫人刚要说话,被他打断,“母亲放心,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在姑母认可之前,我绝不会擅自宣之于众,另外,若是沈四小姐舍我而属意新明,我也绝不勉强。”

卫夫人长叹一声,算是默许。

沈清兰洗漱后,并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坐在床头看书,她到底还是担心老安人有事找她,直到林氏回来,说老安人已经睡下,她才放下心,钻进被窝。

这一夜,沈府并不平静,数次传来隐约的哭声,又被风声撕碎,根本听不出是谁,但沈清兰猜想,大概是沈清梦和姜姨娘。

“碧玉,去看看太太睡着了没。”

碧玉聪明,立即拒绝,“婢子不去,婢子怕冷,这个时辰了,太太肯定睡熟了,四小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

沈清兰在黑暗中翻了翻眼,“那你让翡翠去。”

“今夜是婢子值夜,翡翠在她屋里睡,婢子去喊她,比去太太那还远。”

沈清兰对这个丫头颇为无奈,宠笑,“好碧玉,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这么听着不问一问,心里难安,母亲肯定也听到了,你问问她。”

碧玉爬起来,披衣往外,没好气的道,“您这么心善慈悲又何必?某些人何曾领过情?家宴上那些话,看似对大老爷说的,可哪一句又不是针对您的?这种冷血又歹毒的人,婢子才不想管呢。”说完,已经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