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幽香闲闲露华浓》TXT全集下载_88(1 / 2)

沈清兰看她,轻轻笑,“一样,都是吃的。”

吃着鱼,沈清兰心里想到正在往京城赶的卫长钧,忍不住猜想他回京的真正原因,又想到他这次突袭西羌牙帐,再想到层层叠加的诸多困惑,甚至连徐嫣芸在被问到宜威将军时的回避都反复在脑海中回放了两遍,越来越觉得蹊跷,便有些坐不住,将筷子一搁,要去找莫安。

有些疑惑可以追溯到来会州之前,但有些根源却在会州本地,薛扬一直跟在卫长钧身边,莫安却是留在会州的,许多有关北关的事情还是要问他,更清楚些。

站起来,沈清兰还没迈步,又缓缓坐了下去。

她想起那天在菡萏园门口与卫长钧分别时,是说好了等他回来再说,那就等着,不假借他人,等他亲口来说。

饭后小憩,日落方醒,未睁眼,先听到屋里细细碎碎的动静,有动剪子的声音,也瓷器轻触的声音,还有压低的对话声。

“……”

“不认账?那刘太太能愿意啊?还不得把卢府给拆了?”这是翡翠在说话。

碧玉道,“你哪懂?刘太太在卢府里吵吵闹闹,那都是关起门来的,要不是我正好在那,外人谁知道!真要她闹到外面去,她肯定不干,这种事,不论真假,都丢的是刘家的脸。”

翡翠说,“刘家丢脸,卢家也丢脸啊,卢大人廉洁孝顺的形象就成了笑话。”

“反正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全都成了笑话。”

翡翠一听,脑子转动起来,两眼闪亮,“碧玉,这是好事啊,你想啊,他们都成了笑话,咱们老爷就威望最高了啊,说不定,立即就升刺史了呢,这个我知道的,别驾是刺史的佐官,要是刺史出了事,极大肯能就是别驾顶上。”

这么一推论,碧玉也笑了,“听着是这个理。”

沈清兰坐起来,惊动两人,一起放下东西闭了嘴。

“说什么呢?刘家和卢家怎么了?”

碧玉回答,“上午,薛扬去打听了,真是桩丑事啊。小姐您还记得那天刘太太来府上找您的事吗?说刘小姐上元节那夜一夜未归,不知生死,您猜刘小姐去哪了?嘁,她和刘家的公子在一起。”

沈清兰心里咯噔一下,眼前倏地闪过人影灯影下那不经意的一眼,当时只觉得她敢在人群中与男子亲近实在胆大,没想到自己隐隐地担心竟然成真,她不仅敢当街亲近,还敢在外过夜。

碧玉接着道,“婢子第二天出门,看到刘小姐回府,这事就没再放在心上,今天去卢府撞上刘太太闹事,也没往这方面想,听薛扬说了才大吃一惊。”

“真不要脸!”翡翠轻啐。

沈清兰皱眉,“上元节已经过去好些天,怎么等到现在才闹出这个动静?要知道,刘小姐回府当天就该知道的啊。”

碧玉一脸的鄙夷,“说是刘小姐有了症状,被刘太太看出了端倪,才逼问出真相来。”

症状?沈清兰愣住。

碧玉也脸颊微红,提醒道,“就是有了身孕。”

沈清兰哑然,未婚先孕,这可是天大的丑闻了。

翡翠哼道,“这是说,他们俩早就在一起了,上元节那天根本不是第一次,我呸,真不要脸!”那天那情景,她也看见了,当时还想着遮掩,拉着沈清兰换路,现在回想都觉得恶心。

沈清兰见桌上摆着药材、香料和针线、锦缎,就知道碧玉出去了一趟,默默和两人一起制作香囊。

翡翠负责将药材和香料按份量分堆,一边用银勺和夹子分,一边问,“小姐,这事如果闹大,老爷是不是就真的能取代卢大人做刺史了?”

碧玉显然也已经被翡翠刚才的话挑得心动,针捏在手里停住,也看着沈清兰。

“朝廷官员任免哪有这么随意的?”沈清兰笑了下,在锦缎上画了个葫芦形状,从碧玉面前拿过剪刀准备裁剪,头也不抬地回答,“别驾是佐官,司马也是佐官,卢大人真要因此被弹劾,上去的也未必是父亲,司马张大人在这个位置已经半辈子,他的可能性更大;何况,这事儿也闹不大,不至于影响到卢大人的官职。”

除此之外,沈清兰还有些担心,她想起林氏听到珠宝铺掌柜对沈良盛赞后的反应,不由得也变得谨慎,初来乍到就大得民心不说,奇巧的是,上司还遭遇官司,这么一来,自家反而容易被猜忌、排挤。

“那也说不准啊,我听大少爷曾经说过一个事,不知是哪年哪个地方来着,一个刺史因为拿了百姓家一斗米,不但被革职,还入狱了,这都……那啥人家姑娘清白了,还不严重啊?只要刘太太上告,卢大人就没好果子吃吧。”

沈清兰摇头,“不一样,大哥说的是,天灾饥荒之年,刺史不放粮赈灾,反而为了粉饰太平,强行逼百姓交粮纳税,最后逼死了人,险些引起造反,性质恶劣不能比;这件事目前来看,还难断定是卢家的全责,刘太太不但要顾女儿,还要顾丈夫,不敢两败俱伤;况且,卢公子只是卢大人的侄子,并非儿子,隔着一层了。”

沈清兰这么说,是有她的判断,那天晚上,纵然灯光缤纷炫目,她也绝不会看错表情,刘小姐当时对卢公子的调戏举动非但不觉得羞恼,反而陶醉其中,甚至可以推断,她明明已经主动提出和自己一起逛街赏灯,却又突然匆匆离开,正是因为在人群中看到了卢公子,才主动追过去的。

翡翠若有所思。

第403章 细问

沈清兰又问碧玉,“薛扬有没有说那个卢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碧玉撇嘴,“都干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来了,还能是个什么人物?他是卢老太太的独子的遗腹子,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祖母和叔父、婶娘长大,卢老太太把他宠到天上去了,卢大人和卢太太孝顺婶娘,加上自己膝下无子,因此对这个侄子也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全家上下这么捧着,能捧出个什么好玩意来?薛扬说,会州百姓都知道,会州的父母官是卢大人,但会州的小霸王是卢公子。”

沈清兰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叹息一声,没再多说了。

主仆三人围桌做香囊。

沈清兰抚摸锦缎,“这是新买的?”

碧玉一拍脑袋,“哎哟,聊卢家和刘家给聊忘了锦缎这事,这不是买的,是白得的。”

“还有这种事?”沈清兰好奇,又摸了摸锦缎,“质地细腻柔软、光滑饱满,这么好的东西,大街上捡的?”

碧玉笑,“虽是白得,却也不是捡的,说来也巧,婢子买了药材和香料往回走,路过一家布庄,动了心思,想着咱们从申州带来的缎子不多,迟早是要买的,不如进去瞧瞧,有合适的就买点,没有也能看看当地的布匹风格,谁知见了个熟人,小姐您当是谁?

“姚太太?”

碧玉抚掌大笑,“正是姚太太,那个布庄是姚家的呢,恰巧姚太太就在,她和掌柜边角桌前说话呢,一开始,婢子不认得她,径直跟着伙计去挑缎子,结账的时候,伙计喊掌柜,姚太太听到也过来了,问婢子是不是沈家的丫头,婢子说是小姐跟前的,姚太太就笑,说那还要什么钱?让婢子再挑几样,一并打包,又亲自选了两匹,婢子瞧着都是极昂贵的,哪里好意思收?坚持谢绝了,最后只拿了半匹这个,姚太太没收钱。”

沈清兰心念微动,上次去卢府带的是翡翠,后来去菡萏园,带的还是翡翠,说起来,碧玉和姚太太确实从未见过,但姚太太却猜出了她的身份,可见也是个眼光毒辣的人,姚胜的生意越做越大,说不准也有这个贤内助的一份功劳。

“对了,姚太太还说,上次小姐去菡萏园,她没有招待好,请小姐勿怪,无论何时,小姐有暇就过去坐坐,要是下帖子呢,也不知小姐的安排,又说,既然兴味相投,就免了那些俗礼,还自在些。”

沈清兰笑,“这样甚好。”

说起菡萏园那次,其实沈清兰心里反而有愧,首先,姚太太招待得很好;其次,徐嫣芸来后,姚太太挑起话题询问卢二小姐得病情,说到底,受益者是自己、甚至是沈家,本来呢,以姚太太和卢家的关系,或者是姚家的人脉,她要是真想打听,容易得很,既然有意引导徐嫣芸当着自己的面说,那就是要给自己送信息,让自己、让沈家更深地了解卢家,可是自己出于一时不忍,把话题岔开,算是浪费了姚太太的一番好意。

想到这里,她心里打了个突,后来徐嫣芸要拉着自己告辞,其实当时自己不太想走,但姚太太婉转送客了,难说是否因此不悦。

不过,今天她既然这么和碧玉说,应该是没有生气,起码,还是愿意继续交往的。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声音,翡翠出去一问,进来禀报,“太太回府了。”

沈清兰看看天色,已然暮色四合,不免惊讶林氏第一次登门见张太太,居然滞留了一整天。

“走,瞧瞧去。”

林氏刚更衣净手,热茶还未上手,沈清兰就到了。

“我就知道,你沉不住气要过来。”

沈清兰笑着给她递茶,“那是自然,我母亲出门一天无音讯,我能不担心么?我每次出门时,母亲不总念叨半天,说街上不安全嘛。”

林氏喝着茶笑,“你父亲说了,经过数日盘查,会州城内不见有西羌人,现在安全呢,要不然,这几天也不能让你出门。”

沈清兰嘻嘻一笑,挨过去,“张大人家是不是花园漂亮?茶也好喝、菜饭也香?要不母亲怎地这么晚才回?”

“你这小猴儿!”林氏险些呛着,到底咳了两声,把杯子放下,抬手就在她头顶敲了两指头,笑骂,“我就多坐了片刻,就被你说成这样?你以前去找茹音时,多少次玩疯了,连天黑不记得回家,还不是你大哥打着灯笼去领你的?”

沈清兰委屈巴巴地摸了摸头顶,还要给母亲抚背,“那能一样呀?茹音不但是我的好姐妹,还是大哥的未婚妻,还是您的大儿媳妇呢,我跟她亲近亲近,那不也是为将来你们婆慈媳孝、夫唱妇随打基础嘛,我也没听说父亲有认张大人做义兄的想法呀。”言下之意,张太太成不了林氏的大嫂。

一屋子的丫头都笑出声来,捂着嘴避出去。

林氏也没绷住,笑了好一阵才止住,啐道,“一个姑娘家,越来越口没遮拦了,什么浑话都说。”

也是巧了,沈良从外头进来,笑问,“兰儿,你说了什么,惹你母亲生气?”

沈清兰难得见父亲这么早回来,高兴得一跃而起,拉着他袖子迎进屋,又是请坐,又是倒茶,接下来,就开始告状了。

“父亲,母亲已经嫌弃我了,我关心她,她还觉得我碍眼。”

林氏一愣,“……”

沈良倒是哈哈一笑,“说明你母亲在操心你的婚事了。”

这下,轮到沈清兰愣了。

林氏敏感地看了眼丈夫,若有所思,但一个字也没问,甚至主动拉开了话题,“我今天去张大人府上了,也才刚回来。”

沈良分明还有话没说完,现在也被林氏吸引去注意力,“还是我到会州那两天见过张大人,后来就一直称病,若非公务繁忙,我是该与你同去的。”

不知为何,沈清兰突然想起在卢府时,妇人们聊天时提到张太太因张大人病重才缺席,却有人质疑真正原因,忍不住插言,“张大人是真病吗?”

第404章 不解

这一问,沈良和林氏不约而同地转过眼来看她,直看得她后悔自己多嘴。

尴尬很快被沈良打破,他点头道,“我见过两面,确实见他面色憔悴颓败,行动迟缓,应该是真病。”转又问林氏,“你今天去,见着了吗?”

“见了。”林氏回忆道,“如你所说,确实憔悴苍老,言语轻缓乏力,是有病在身的症状,但不知什么病,怎么这么久也没起色?”初次登门,若主人不愿细说,她也不好追问。

沈良沉吟,“我向其他同僚打听过,说法各有不同,看来也都只是猜测。”

林氏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哪天,你也去一次。”

沈良微微一怔,点头,“后天吧,今天回来得早,衙门还有事,明天一早得过去,恐怕一时半会完不了。”

沈清兰一听,就知道自己该走了,很显然,他们俩要深入探讨张大人家甚至一大群同僚之间的交情、矛盾了,有些话,自己不适合听。

“兰儿。”沈清兰一起神,就被林氏喊住,“你就在这……”

“算了,兰儿还小,让她回去吧。”沈良制止了,在父亲心里,女儿永远是那个刚学步的女娃娃,捧在手心里即可,尽量不要接触世间的阴暗与复杂。

林氏嗔瞟一眼丈夫,没再坚持,挥手让沈清兰走了。

等女儿一走,林氏就道,“兰儿快嫁人了,有些事情该让她也旁听一二,将来世子……”

“世子……看来你是拿定主意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林氏说得理直气壮,“你还见过比世子更好的人选吗?申州已经不考虑了,我们估计不会再回去了;会州这里太乱,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和西羌打起仗来,就算不打仗,这地方寒冷偏僻,不宜定居,再说我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青年俊杰配得上兰儿;世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无人能比,他又在京城,之逸和之潇如今都在那里,将来对你的前程也有助益,总有一天,咱们一家人就都能在京城团聚,何乐而不为?”

沈良摆摆手,“我不是说你选的人不好,世子出类拔萃是不假,我看,子……”

“我知道你想着谁。”林氏蹙眉,“你是被宜威将军一路同行给打动了吧?我也知道宜威将军这一路从申州到会州都在照应我们,你看这府里,哪一样不是他提前给安排好的?我不是不知道他的用心,也感谢他做了这些,可不能因为感谢,就把兰儿给他啊。”

沈良知道妻子这是生气了,轻咳一声,语气温和地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兰儿的亲事哪能这么随意?不过,多比较比较不更好?前年你们在分宁就认识了子渊,那时我不知情,后来你们回申州,不还是子渊带着薛扬一路护送的?去年子渊也去过两次申州,虽然相处时间都不久,但也举止见诚意,从离开申州至今三个月,你也亲眼所见了,子渊这年轻人,无论是个人能力、家庭背景,还是品行素养,都不啻于世子了。”

林氏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知道,他比世子,有一点,望尘莫及。”

“什么?”沈良颇为讶异,他很难想象,“望尘莫及”这四个字会用在卫长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