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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香闲闲露华浓》TXT全集下载_127(1 / 2)

秋月迟疑,“婢子就这么说?”

“是的。”沈清兰下定决心,“你先去说一声,晚点,母亲会找我的。”

秋月半信半疑地离开,没过多会,回来了,面色更古怪了。

“小姐,太太听了婢子的话,转身就走了,一个字都没说。”

沈清兰问,“前头席散了吗?客人都走了吗?”

“还没有,不过太太是往前头去了,估摸着,快了吧。”

酉时,为数不多的客人们结伴离开。

沈清兰坐在屋里,背脊挺得笔直笔直的,等着林氏的传唤,谁知怎么等,也不见人影,倒是碧玉抱着个大包袱、身后还跟着个人回来了。

“阿落?”

沈清兰惊讶地迎接,“阿落快请进,是姚姐姐有事吩咐吗?”

阿落是姚太太身边的大丫头,沈清兰每次去菡萏园都能看见她忙进忙去。

阿落行了礼,从袖中摸出个锦囊,“沈小姐今日生辰,这是我家太太送的礼物,请沈小姐收下。”

人人送礼都是用精致华贵的箱子包装,姚太太身为巨贾之妇,意外没有效仿,一个小小的锦囊就兜了过来。

“多谢姚姐姐,阿落回去后,请代我向姚太太问好,我明天过去菡萏园,阿落帮我说一声,我就不下帖了。

谁知阿落却摇头,“沈小姐明天别去了,我家太太出门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这是太太临走时叮嘱婢子送来的。”

沈清兰愣了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姚太太人缘极好,好像处处都是她的朋友,出去串门访友,正常不过,便说,“那等姚姐姐回来,我再登门。”客客气气送走阿落,转回身来握着那锦囊,轻轻捏了捏,觉得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倒在手心,赫然是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玉料油润细腻,通体无瑕,堪称极品,握在手中,清凉柔滑,表面雕刻一朵怒放的牡丹,如此小巧的扳指,牡丹却花瓣片片分明,可见工艺之绝。

最让沈清兰困惑的是,这枚扳指看大小适合女性,却不像是新的。

沈清兰凝视扳指,陷入沉思,别看东西小,价值绝对匪夷所思,自己与姚太太虽说交情不错,却还没有感情深到肝胆相照的地步,她何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看在卫长钧的面子上。

可再一想,又纳闷了,若是看在卫长钧的面子上,礼物贵重诚然没错,又怎么送个旧的?这是何人的旧物?

她将扳指捏在指间翻来覆去的端详,如此价值连城的饰品并没有任何主人的铭记,因此也看不出其重要性。

“碧玉,你能看出什么?”

碧玉摇头,“只能看出挺值钱的,兴许是姚太太的贴身之物。”

沈清兰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有些时候,多贵的东西都不如贴身之物更显得情真意切,这扳指一看就是女性的尺寸,肯定不是卫长钧的,那就只能是姚太太自己戴的了。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戴在身上,最后还是再放进锦囊,小心收藏。

“这是什么?”沈清兰指着碧玉刚抱着的大包袱。

碧玉道,“这是郭姨娘送给小姐的,这几天因为齐姨娘那布偶之事还未查清,郭姨娘怕引人怀疑,也不便走动,有心给小姐送点东西,不知怎么送来,恰好刚才婢子路过,郭姨娘在门口张望,见了婢子,喊过去,托婢子把这些带回来。”

沈清兰既心酸又感动,打开包袱,一样样拿出来看,都是些衣裳、枕巾之类的,一针一线都是情。

“郭姨娘……被齐姨娘连累了。”

碧玉附和,“可不是嘛,就这些东西,郭姨娘还小心翼翼的,怕小姐您不肯收。”

沈清兰越发难受,起身往外,“我去看看郭姨娘。”

“那不行。”碧玉拦住,“小姐的心意,婢子送过去,您别亲自过去,齐姨娘那边还发着疯呢,您这么去,齐姨娘多心,更折腾,说不定还要疑心到郭姨娘身上。”

沈清兰颓然停住,叹道,“你说得对,你替我去道谢吧,就说我很喜欢她的礼物。”

碧玉立即离开,过了不久便回来,脚步匆匆,低声道,“婢子刚路上听说个事,不久前,有人登门来找宜威将军,不知道说了什么,宜威将军就告辞了。”

第583章 面生

沈清兰愕然,“莫不是军营中有事?”

碧玉摇头,“不是,如果是军营的事,薛扬和莫安理当一起离开,可是他们俩无动于衷,婢子问了薛扬,他说不知情,再说,穆世子和陆公子听说后,也一起走了,军营中的事,他们俩跟着做什么。”

沈清兰也觉得奇怪,沉默片刻,说道,“也未必就是他们俩跟着去军营,或许就是结伴一起告辞罢了,不过,此事确实有些蹊跷,你再去问问薛扬,姚太太是不是出城往北去了。”

“啊?”碧玉不解,“小姐怎么突然问起姚太太的去向?”

“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碧玉茫然离开,过了一会,跑了回来。

“薛扬说,姚太太很久没出门了,没听说去哪里啊,薛扬说,具体的情况他也不知道,毕竟姚太太不是寻常人,他也不能随便进菡萏园打听。”

“已经够了。”沈清兰的心沉了沉,“碧玉,去准备车,我们去菡萏园。”

碧玉吃惊,“小姐觉得姚太太知情?不对!小姐是觉得姚太太故意欺骗小姐说出去玩了,其实是为了掩饰什么?”

“不好说,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个时辰,天色已经不早了,太太那边怎么说?今天是小姐的生辰,哪能外出?太太肯定不同意。”

沈清兰心里有主意,“姚太太那边还是个未知,理由没法说,只能求助二哥了。”她迅速写了个字条,密封起来。

“叫冬梅来。”

“冬梅,你送去给二少爷,并提醒他,要悄悄地看,不能让别人知道。”

冬梅一头雾水地捧着字条走了。

碧玉也扭头就走,“婢子去叫薛扬。”

沈清兰想了想,没拦,时近傍晚,有薛扬在会安全很多。

没多久,一辆马车出沈府,直奔菡萏园。

七月流火,白昼已悄然缩短,马车停在菡萏园门口时,阳光已经从金色变成红色,铺满整个街道。

这次过来时临时决定,大门紧闭,门前静悄悄的,薛扬先跳下车拍门,过了一会,才见往里打开,有个小丫头探出脑袋。

薛扬拱手,“沈小姐登门,麻烦你去跟姚太太说一声。”

小丫头“咦”了声,伸长脖子往车上望了望,又看看薛扬,嘀咕道,“阿落姐姐不是刚从沈府回来嘛,沈小姐怎么会……”

沈清兰和碧玉也已下车,边走边说,“不错,阿落刚走,你去通知一声便知。”

小丫头见真是沈清兰,没再犹豫,立即将门大开,迎了进去。

刚进园子,就见蒋妈妈过来,问那小丫头,“怎么来开门了?太太不是说……沈小姐?”她讶异地望着沈清兰,“您怎么过来了?阿落不是……”

沈清兰微笑,“蒋妈妈,我来看看姚姐姐。”

“您……”蒋妈妈轻叹,“您怎么知道了?”

“我猜的,看来,猜的没错。”沈清兰说着,声音沉了下去,原来,姚太太真的是……病了,想起前两次过来,她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可她还欺骗自己说只是风寒,其实自己并不是完全相信,可觉得人家不愿说,就不必强迫了,谁知,病比想象中严重呢。

蒋妈妈点点头,“太太本不欲让沈小姐知晓,所以特意吩咐阿落等到下午再送去礼物,只说自己出门了,谁知沈小姐心思剔透,还是猜出来了。”

“姐姐处处为我着想,是我太过愚钝,懵懵懂懂,我若早些猜出,就能早些来探望了。”沈清兰越说,心越沉重愧疚。

“沈小姐不必惭愧,太太有意隐瞒,极少有人能看出端倪,除了沈小姐,旁人仍是不知呢。”

沈清兰不言,低着头往前,眼眶已湿润。

熟门熟路,沿着花园小径,很快到了小筑,才等阶,大厅里坐着等几个人就都惊愕地纷纷起身,其中一人更是不假思索就大步迈出,在门口迎接。

“清兰,你……知道了?”

沈清兰仰头看他,眼眶红红的,轻声道,“子渊,你也瞒着我。”

卫长钧柔声解释,“姚姐姐叮嘱的,我也无法,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说罢,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进屋。

两人相识已久,独处的机会也不少,除非不得已的情况外,几乎没有身体接触,卫长钧一向克制,不会让她尴尬,更不会伤她名声,可这一次,大厅里还有好几个人,身后还有蒋妈妈等人,他居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了她的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沈清兰不知所措,慌乱又害羞,本能地小小挣了下,谁知他却握得特别紧,根本挣不开。

她茫然看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心里小鹿乱撞,双颊胜过天边红霞,脑子里乱成一团,眼前唯有那张熟悉的英俊的侧容,坚定又温柔,莫名地又悄悄安定下来。

屋子里还有三个男人,都惊讶地看着卫长钧近乎霸道的举动,然后转到沈清兰身上,沈清兰只得硬着头皮迎上目光。

三人中有两人都是熟人,穆华景和陆新明,这不奇怪,碧玉说过,卫长钧离开沈家,他们俩也紧随其后,一开始,沈清兰没往姚太太身上想,只觉得同行一路就分别,一旦联系上姚太太,先前的想法就变了,断定他们俩也会在此,果然。

穆华景自从看到沈清兰出现在台阶上,便和卫长钧一样又惊又喜,只是他的动作比卫长钧稍慢了半步,等卫长钧已经站在沈清兰面前亲昵的打招呼,他就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当卫长钧不由分说握住沈清兰的手,他的反应比沈清兰还大,几句跳起来,被陆新明按住了肩,轻轻摇头示意。

另一个男子面生,看着已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宜,白面无须,风度翩翩。

“清兰,这是姚先生。”卫长钧把她领到姚胜面前,松了手。

沈清兰心里已猜到,上前行礼,姚胜伸手虚托,又拱手还了个礼,说道,“沈小姐不必客气,菡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视如亲人。”

第584章 躲闪

沈清兰一听,又红了眼,“姐姐厚爱,愧不敢当。”

姚胜苦笑,“这话就见外了……”

正说着话,阿落从内室出来,尴尬又惊喜地望着沈清兰,“果然是沈小姐来了,沈小姐进来吧。”

沈清兰点头,又向穆华景和陆新明行了礼,没多话,就跟着阿落进屋去了,亦没有注意到身后数道目光跟随。

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药味。

姚太太的声音从美人图的屏风后轻柔虚弱地传来,“清兰,过来。”

沈清兰听那声音软绵无力,又带着些嘶哑,想姚太太往日里明艳俏丽、光彩照人,向来未言先笑,如铃悦耳,何曾这般低黯,先心痛起来,快步跑过去。

只见姚太太躺在床上,脸已瘦了一圈,面色苍白,只有眼睛还是明亮温柔,笑意吟吟地望着沈清兰跑过来。

“你看,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竟然没瞒住。”她轻轻地笑,语气轻松与往日没太多区别,只是那声音虚弱,说几个字就要停一停。

沈清兰挨到床边,还没开口,眼泪就噗噗地往下掉,“姚姐姐,你怎么就……”

姚太太笑,“你别哭,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沈清兰想到她本来就病重,情绪十分重要,要是被自己连累得悲伤,对病情不留,则是自己的罪过,忙努力克制自己,擦去泪水。

“这就对了嘛,你再哭,我就让子渊来哄。”

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调侃自己,沈清兰哭笑不得。

“姚姐姐,是我太粗心了,早就应该看出来你不舒服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沈清兰一说就难受,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又怕姚太太心伤,赶紧用帕子捂住,奈何声音哽咽,还仍是出卖了情绪。

“别这么说,你要是粗心,今天怎会过来?”姚太太倒是一直含着笑,甚至还抬手握了握她的手,“你再哭,子渊一定认为我欺负我了,那我岂不太冤?那家伙从小就较真得很,他要是真的误会了,非把握这园子拆了不可,我还怎么静心养病?”

沈清兰再次破涕为笑,不知所措。

门外,不早不晚响起卫长钧一声轻咳,沈清兰刷就红了脸,不哭,也不做声了。

姚太太莞尔,“那家伙害羞了。”

沈清兰,“……”

姚太太突然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靠近些,又轻声道,“别怕,我这病不过人。”

沈清兰急了,“姐姐别胡说,我不忌讳这个。”

“你不忌讳,我忌讳啊,若真是过人,我怎能让你进屋。”姚太太轻轻喘了口气,“天晚了,记早点回去,来,我跟你说两句话,你就回去,让子渊送你。”

“我不。”沈清兰心酸,情不自禁地赌气,可还是不忍拂意,附身下去。

姚太太低声道,“第一句,清兰,安下心,等子渊提亲。”

“……”

“第二句,我送你的扳指,收好了,将来,有用处。”

提到扳指,沈清兰忍不住问,“姚姐姐,那个扳……”

“嘘——”姚太太摇头,微笑道,“除了子渊,别让其他人知道。”

沈清兰困惑地点头,虽然仍不知来历,却也清楚其价值非同小可。

“好啦,回去吧,路上不安全,让子渊送你。”

沈清兰尴尬,“不用,薛扬跟着来的。”

“不,让子渊跟着。”

姚太太很坚持,甚至大吸了口气,高声喊了句“子渊”,喊完就气喘吁吁,吓得沈清兰手忙脚乱地为她抚摸,屋外的人也都走了进来。

“子渊,送清兰回去。”

沈清兰忙反对,“我再陪会姐姐,晚点再走。”她刚到,没说两句话,连病情还没问呢,就被催着离开,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卫长钧却帮着姚太太说话,“清兰,先回去,有话你路上问我。”

沈清兰原本不舍离开,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在这会影响姚太太的情绪,或许姚先生他们还有事情相商,便点了点头,应许了。

两人辞别众人转身出门,沈清兰的眼泪又往下流,或许是她这十几年来过得都太顺利,身边的亲人都健康平安,所以这是第一次这么亲近的人病重,一种陌生的恐惧、悲伤和无能为力失控似的往外涌。

卫长钧停下来,伸手给她擦眼泪。

沈清兰低头躲闪。

“别动。”他轻柔地说,索性将她揽在怀里。

屋里的门还没来得及掩上,穆华景的目光追随过来,将这一幕恰好看在眼里,他攒了攒拳,抬腿准备出来。

“华景!”姚太太立即喊住,“华景,你过来。”

穆华景顿步,没有动。

姚太太又道,“华景,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穆华景仍然不言、不动。

姚太太叹口气,“华景,你是个聪明人,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