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鞠大姨看到李凌飞的脸的仇恨之色溢于言表的样子可以想象,李凌飞当年做的很渣,严重伤害了微生钥外婆的感情,对她的人生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
曲奕想起杨鞠婚前是“父母双亡,举目无亲”的状况,或许因为李凌飞那件事的影响,她的妈妈,微生钥的外婆没有得到善终?
……
总之造化弄人,一场小孩儿的满月宴意外揭开惊天内情。
谁都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李凌飞当年做下的孽,竟然会反噬到他自己儿子身上!他最引以为豪的小儿子,居然会和他的私生女儿相爱,而他们完全没发现什么不对,还让他们生了一个孩子!
杨家大姨没有当场喊出真相,可饭桌上李凌飞那见到鬼一样的表情,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
李家当晚关起门来,内部爆炸。
杨鞠和李仙微经历了这辈子最不想经历的吵闹。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可怜刚出生的小月徉也被李家丢弃。
李家的长辈说:这孩子根本就不该出生,就算他现在看起来是正常的,可这样近的血脉……以后会怎么样谁说得准呢?九成九是有基因上的问题,智商低下,生活不能自理,永远长不大,早衰……什么问题都有可能。
首先这场婚姻必须作废!其后这个孩子,他们不要!
杨鞠虽然委曲求全嫁给了李仙微,可骨子里她是个自尊心很高的女人,她在日记里写道:“真正作孽的人高高在上,指责我们不知廉耻,因为他的不检点而痛苦的受害者却成了众矢之的。这个世界疯了,这些人不可理喻,我想到了和他跟孩子一走了之。”
然而李仙微没有跟着她走,他选择了自己的家族。
说到这里微生钥发出一声怪笑:“……我妈妈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老姨怕她想不开,把她和我带到了美国。还好到了美国之后,她的情绪就稳定多了,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爱情,火速再婚……只有我明白,我妈妈那时候是钻进了一个牛角尖。她不顾一切,非要争口气出来让所有人看看,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她的儿子——我绝对没有一点问题,不仅如此,我还是个极为优秀的人!”
曲奕沉默了。
这一段往事离奇曲折,简直匪夷所思,这种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八卦,狗血程度绝对能刷新社会版头条。
作为当事人的杨鞠和李仙微,他们分开的时候会是怎样痛彻心扉的心境呢……
“那……张教授他?”
“你是问,为什么张鼎和自称是我父母的哥哥,却姓张吗?”
曲奕想了想,猜到:“李凌飞是不是最后和原配妻子离婚了?”
“Bingo。”
微生钥耸了耸肩,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真是活该啊,到最后孤家寡人的死在李家,没有一个儿女给他送终。”
曲奕叹了口气。
……
微生钥带着曲奕在离开安城前又去了一趟陵园,两人并排站在杨鞠和李仙微的墓碑之间很长时间,微生钥从始到终一句话都没说。
一旁的曲奕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刚才又发现了一件事:两个墓碑上的死亡年月日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是在同一天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给曲奕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张嘴问他们为什么同一天自杀啊,他情商不高,但还没低到那个地步!
……
杨鞠带着孩子去了大洋彼岸,她再婚了,又生了孩子,她的长子非常优秀。后来她车祸了,毁容了,婚姻并不幸福。
六月十五那天晚上,她从奥斯特家族古堡里一跃而出,将自己摔了个粉碎。
李仙微一夜之间失去了妻子和孩子,他终身未再娶,投身在药剂学传授上,成了很有名望的药剂专家。
六月十五,一个花好月圆夜里,他选择吞下了自己配制的毒药,安静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们好像做错了,又好像什么都没错。
最后,他们在一个不该出生的人的安排下,隔着一条过道,安静地沉睡在陵园里,年轻时候美丽的容颜两两相望。
……
回北城的飞机上,微生钥靠在曲奕的肩膀上假寐。他昨天整整一天时间只喝清水,如今脸颊微微凹陷了下去,眉宇间透着憔悴。
曲奕跟机乘人员要了毛毯,盖在他身上,手在毛毯下边紧紧握在一起。
“明天要搬家了。”
闭着眼睛的微生钥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曲奕:“是啊,我都已经打包好了,小栩好像是今天回北城,他说明天一大早就会来帮忙搬东西。”
“唔……我给他跟沈芳留了地方了。”
“我知道啊,不过他说公司开在凤起路那边了,他在办公室里安了张床,不会经常来打扰我们医院的运营的。”
微生钥闭着眼睛笑,“前门后门分开走,每层都有指纹锁。他倒是想打扰,可惜打扰不到。”
“可别在沈芳面前这么说,他现在就是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只想听好听的。”
“错。”微生钥用毛毯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了过来,“不是护犊子的母鸡,沈芳他现在是护食的母鸡,在吃进嘴里之前,谁都不能动他的,说坏话也不行。”
曲奕干笑着表示同意,“你说……沈芳真打算那么干?”
“嗯?”
“我怎么看都觉得……沈护士长还是比较适合在下边儿吧。”
微生钥动了动脑袋,手在毛毯地下不规矩起来,“那我也觉得你应该在下面。”
曲奕反摸了回去,“你别惹我啊,你现在可比平时战斗力还弱点,惹急了我……”
微生钥用力拍了一下狼爪,引来隔壁座椅上一对夫妻奇异的目光,他眯起眼睛把脸贴近曲奕,趁他不注意贴上了他的唇,虽然只有半秒钟时间,也足够那对夫妻愣在原地。
曲奕摸了摸嘴唇,脸上烫得可以直接炒菜了,“别乱来。”他小声说,用额头顶了顶微生钥的脸颊,“吓得我出一身冷汗……”
“你在外面怎么脸皮这么薄,明明关起门来像头不要脸的狼。”
“……和你正好互补。”
“嗯?”微生钥瞬间听出里面的揶揄,“……好得很啊,你等着。”
曲奕心里一荡,心说等着就等着。
他还不明白微生钥式的惩罚是什么样的吗,之前的一个月里他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人的在床笫间的奇趣程度,这个人脑子里总是有各种小剧本,从第一夜的“公爵与男仆”,到之后的“神农架野人绑架案”,“内裤超人”,“将军落难”……
服装都是微生钥网购的,剧本都是现凑的。难度倒是不高,但每次都画风清奇——
他以为自己是表演一个野人,事实上他是被野人抓上山的人类小哥,然而不知为何人类小哥轻松压倒了野人;他出演落难的将军,微生钥自然是皇上,结果敌国被俘虏的将军享受了一夜皇帝的肉体。
……内裤超人那个剧本真是太可怕了,曲奕一点儿也不想回忆!
总之这个人的内心世界真是太恐怖了,曲奕很佩服自己的接受度,以前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原来接受度这么大的,微生钥扔给他什么,他就敢接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他都能把交往物件从女转到男,他连这个跨度都轻松迈了过去,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他呢?
而且……带着指定剧本操作床上那回事儿刺激度大大增强,随着“参演”次数的增加,曲奕的表现也越来越纯熟,能够每次都get到微生钥需要的那个点,让他连连惊呼……连连惊喜……嗨反正就是整个过程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又刺激又新鲜,从视觉到体感到精神层面都达到高’潮。
曲奕想着想着捂住了脸,不行……这是在飞机上,这反应太丢人了!
微生钥也捂住了脸,叹了口气。
……
第114章 大王花
第二天搬家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春山壹号的主人微生钥一没参加搬家前的准备工作,二没参加搬家后的整理归类活动,他是在搬家公司和帮忙干活的几个临时工撤场之后才施施然地出现在自己家门前的。
跟着他出现的是一台带个集装箱的大卡车,里面装的是他事先在网上搜罗的各种准备带到新居的东西。有大量的衣服箱包,有摆件、挂件、壁画,还有健身器械、全套高级厨具、烧烤台……曲奕在帮忙搬东西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一匹跟真马差不多大小的……木马。
嗯?
沈芳一看见这大家伙就露出了我懂的神秘笑容,“院长,你真是品味高深。”
微生钥双手插袋站在一边,闻言斜了他一眼,“那当然。这是一位日本艺术家的获奖作品,名字叫‘野性奔腾’,用木头作为原料来体现生命不止的理念,很深奥的。”
“哦~~~你打算把它放在哪里?”
“……四楼。”
曲奕从车厢里跳下来,“微生钥,这就是你说的‘买了些东西没地方放,租了个仓库’?你租了个集装箱?”
他真的是被这量给震惊了,“你还买这么大的摆件?”……他拍拍那座木马的屁股,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当然,就是它们。啊,你之前说的非常正确,曲奕。”微生钥心情极佳,连带着看着曲奕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动人,“我认识到我之前的错误了!金汇中心确实不能带给我这样的归属感,我已经能预见我在这里的生活将是多么的舒适和自由!”
那肯定是舒适和自由的——比如这些东西搬进去之后把它们一样样挂在墙上,分门别类的放在柜子里那个人想必就是我吧。
曲奕拿毛巾擦了把汗,认命的接过单子上楼安排去了。
“院长……”沈芳靠了过来,“那个野性奔腾……不会是那种能动起来的东西吧?”
微生钥抬手在收货单上签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否则怎么才能体现生命不息的理念?只要马背上有承重,就会触动体内的机关,承重不消失,奔跑的动作就不会停。很棒的发明!……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没什么,保重啊……我建议你还是先健身吧,小栩可以给你做健身教练。”
“呵……”
……
……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微生整形外科正式恢复营业。
当然了,他们还是完全预约制,除了在门口挂了块“微生整形外科”的牌子之外,任何宣传都没有。
据微生钥说,预约已经有了,第一位贵客被他安排在了下周。手术内容不复杂,是为一位富商的母亲做面部整体提升和激光祛斑。
这么低调(咦?)的经营方式还能有持续不断的客源在曲奕眼里永远是个谜。
值得一提的是躲懒了一个多月的微生钥在曲奕的鞭策下,决定重新挑战晨跑这项活动。这天一大早,两人换上运动服,在空气清新的半山游步道上一边慢跑一边闲聊,主题当然是围绕着医院的生意问题。
“……是个小手术,不过对方等了我三个月,又是搬到这里之后的第一桩生意,我打算给她个比较实惠的价格。唉……累死我了,休息一下。”
表示忽然找回良心要回馈患者的微生钥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扶着路边的栏杆就往地上跪,一副再不休息他就要死过去的样子。
曲奕抱住他的腰,把没骨头的大鱼从地上拉起来,“休业三个月对医院影响很大吧,要不要搞个乔迁新居酬宾活动之类的?别蹲下,会站不起来的!”
微生钥像醉酒的人一样到处寻找支点,最后选择靠在一棵树上,“我感觉我浑身的水分都已经流光了……酬什么宾,我一个月最多只接一台高端手术,每周最多接三台中小型手术……已经排到八月份……如果搞活动,我只搞‘重建医院募捐活动’,妈的,能回收一点是一点!”
他一想起最近流失的金额头就疼,好在春山壹号是自己的,不需要每月缴纳巨额租金,否则他就得逼自己放弃安逸的小日子,又要开始疯狂做手术赚钱的黑色人生了!
“你要真有这个想法,我下午就拿多余的木料做个募捐箱出来,放在医院里。”曲奕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鼓励没什么干劲的晨跑新人,“不过在那之前加油啊,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摸到的软肚子是谁的?”
微生钥腾地一下跳了起来,“继续!”
曲奕哈哈笑着跟了上去,不时提醒他抬起膝盖,抬头挺胸,注意节奏,不要张嘴呼吸。
嗨,他早就放弃了真正意义上的晨练,心态完全是在给微生钥做陪练。
两个男人有说有笑地从一幢地中海风格的豪宅旁跑过,曲奕随口夸道,“这房子真漂亮啊!”
一整片白色外墙,圆弧形的转角,圆顶窗户,在一片欧风当道的别墅区里脱颖而出,一看就能猜到是女主人喜欢的风格。
“是吗?”微生钥有些不服气,他扭头去看自家医院,觉得无论是从规模还是气势上都碾压这小白楼。
就在这时,小白楼露台上的移门突然被人拉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衣走了出来。
“欸!”微生钥使了个眼色给曲奕。
那女人站在露台上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吊带款的睡衣根本遮不住她奢华的身体曲线,一对雪白丰满的豪乳在晨风里展露无余。
目光接触之时,这个女人朝着二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深邃华丽的眼皮微微挑了挑,丝毫不见一点不好意思。
微生钥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天……”曲奕看着露台上婀娜多姿的身影,头顶的发根都发紧了,“呃……那是个什么……”他差点说出“东西”二字,“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