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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大丫鬟》TXT全集下载_18(1 / 2)

而在陪伴着儿子成长的这一年里,伏修谨也丝毫没放下县衙里的事情,出谋划策又亲力亲为带领着众人将孟阳县的蜜饯买卖发展得越来越好。从他到任至今,两年过一点的光景,孟阳县从落后平庸的穷山僻壤,逐渐传出名声,变成了青果蜜饯之乡。

也正因为孟阳县日渐富饶,不仅是原本躲在深林里山民纷纷下山谋求发展,还吸引了许多他乡的村民前来寻觅商机。如今的孟阳县,走在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店肆林立,不止蜜饯买卖,其他也一一应有尽有,一派欣欣向荣。毕竟,谁不愿意向着富饶之地靠拢呢?而随着人口增多,孟阳县的赋税徭役也得以逐步提升。

明锦的周岁宴结束后,伏修谨见外头天朗气清,便想趁着余暇带着锦绣与儿子一同外出到街上溜达散心,再顺便走访看看民情。

锦绣简单收了几件儿子随身要用的小物件,就与伏修谨携手出了门。

到了街头,伏修谨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锦绣。明锦倒是一点儿都不惧生,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四处看着。因县里的人大多认识他们,一路上走过去都有人前来打招呼,明锦便也拍着小手,咿呀咿呀跟着凑着热闹。

正走着,锦绣忽然摇了摇伏修谨的手。

“怎么了?”伏修谨转头问。

锦绣眼神示意着明锦的方向,忍不住笑道:“你看看你儿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此时的伏明锦正定定地看着路边的一糖人摊子,垂涎欲滴。

“倒是眼尖,知道这是好吃的。”伏修谨也笑了,又捏了捏明锦的肉脸,“儿子,喊声爹来听听,我就给你买。”

明锦不知听懂没听懂,但就是跟着“爹爹”地念了起来。

伏修谨牵着锦绣走了过去,不仅给买了糖人,还一下买了两个,一个他拿着,又将另一个递给了锦绣。

锦绣推着,“我不用了,被人看到多不好啊。”她现在可是一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能在街上与孩子一起吃着糖人呢。

明锦朝着糖人扒拉过来,伏修谨先将自己手里的糖人给明锦舔了一口,又转过头看着锦绣,“怕什么,你要觉得别扭,我拿着给你吃。”

还要他拿着才吃,那与儿子还有何区别?锦绣赶紧接过来,趁着人少时,悄悄咬上一口,又若无其事放下来。

伏修谨宠溺地摇摇头,想着明锦不仅长得像他娘,连性子都是一模一样。

一家三口,走走停停,锦绣去的最多的就是卖着小孩玩乐的小玩意的摊子,每经过一处就要买下一两个,最后实在拿不了了才作罢。

走入最繁闹的中心街区时,伏修谨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锦绣拉到自己身边。锦绣边看边感叹着:“真好!”

伏修谨还分着一半的心思照顾着儿子,一时没明白过来,问:“什么?”

“我说真好!”锦绣对着他盈盈笑道:“想当初刚过来时,这街上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加起来还没我们人多呢。”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貌美聪慧、心地善良又有一手好厨艺的县令夫人就地取材,教着大家做起了蜜饯的买卖。”伏修谨说出来的话比糖人还甜。锦绣红着脸按着他的掌心,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又走了一小段路,她感觉脸上的红潮已褪,抬起头,却见一妇人眼眶通红,神情怪异地盯着自己。

第57章 瑜儿

锦绣被盯得心惊胆战的, 还没来得及告诉伏修谨,那妇人已于倏忽之间冲了过来, 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 哭喊着;“瑜儿!”

锦绣被抓得生疼, 好在伏修谨马上反应过来, 将那妇人拉开, 又将锦绣护到了自己身后。

“娘!”

“娘!”

人群里匆匆跑出来一抱着小孩的男人, 把那哭得不能自已, 嘴里还不停喊着“瑜儿”的妇人给拉了回去。但他刚把娘给稳住,怀里的儿子又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闹,吓得伏明锦糖人都不吃了,也撇着嘴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高,场面一度混乱失控。

明锦哭得涕泗交流, 锦绣看得心都颤了, 赶紧从伏修谨手里抱了过来, 轻声哄着,而伏修谨则是环手护着锦绣, 陪着她一起又是做鬼脸又是给糖人地哄着儿子。

对面的情况更糟糕,男人一边哄着小孩, 一边还得安抚着老人的情绪。

半晌后, 两小孩的哭闹声渐趋缓和。

男人听着旁人的纷纷议论,抬起头才发现对面站着正是地方父母官,七慌八乱走过来连连道歉:“伏大人, 对不起对不起!惊扰到您和夫人了!”

伏修谨面色不悦,他看着锦绣被抓红的手腕,既心疼又自责。锦绣这会儿哄好了儿子,稍微定了神,才注意到那妇人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是凄惨,她心一软,轻轻拉了一下伏修谨的袖子,“我没事。”

伏修谨从她手里把儿子接回来,正要开口,却见那妇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摇着男人的手臂,又指了指锦绣,焦急道:“小时,她,她是瑜儿!是我们的瑜儿啊!”

瑜儿?

锦绣满头雾水,对上伏修谨关切的目光,她摇了摇头。两人齐齐回过头,却更是疑惑,不仅是那妇人,就连她身侧的男人也神情复杂地看着锦绣。

伏修谨一下将锦绣挡在了身后,沉声问:“怎么回事?”

男人扶着他娘亲往后退了两步,行礼道:“大人、夫人,实在抱歉!我叫宁时,这是我娘亲,方才她一时激动冒犯了夫人,我愿意替她接受责罚。”

“瑜儿是谁?”锦绣探出头问。

那妇人听了也跟着喃喃念着“瑜儿”,宁时拍拍他娘亲的手,才接着说:“瑜儿是我家小妹,只不过……”他哀叹了一声,“只不过她不见了。”

“不见了?”锦绣心里一惊。

“对,她已走失很多年了,我娘亲一直念着她,所以见着夫人您长得很像我家小妹,且年纪也差不多,她才会那么冲动的,实在抱歉。”

“我长得像你家小妹?”锦绣蓦地抓紧了伏修谨的手,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随之又摇摇头:怎么可能呢?这里与京城相隔甚远。

伏修谨感觉得到锦绣心中所想,问宁时:“你家小妹走失多年,你又如何看出她俩长得像的?”

“我……”

“不,不是像。”妇人一直摇头,直瞪瞪地看着伏修谨怀里的明锦,抽噎着说:“瑜儿小时长得与他一模一样,我不会记错的。”

宁时看清县令大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时,当下的第一感觉也是像极了自家小妹。但他们已经冒犯了一次,此时不宜再过多纠缠,便赶紧安抚着他娘亲,“娘,别说了,大人与夫人是京城过来的,应该,应该只是碰巧长得像。”

“可瑜儿就是在京城走失的!”

什么?!

短短一句话,却犹如晴天里骤然轰响的霹雳,猝不及防就被惊得失了魂。

锦绣霎时变了脸色,呆愣着说不出话,只是急促地呼了一口气。伏修谨震惊之余,问道:“你说她是在京城走失的?”

宁时瞥了一眼,虽觉得县令夫人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忍住没多问,而是先恭谨回答:“是的,小妹三岁左右时,我爹娘带着她去京城访亲,不小心看丢了,之后再怎么找也没找回来。”

“你们除了觉得她俩长得像,还有什么其他的信物吗?”

“……没有。”再提及沉痛过往,宁时黯然神伤,“本来是开开心心去游玩的,谁能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呢?爹娘一点准备都没有。”

……

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有妇人的哽咽及两个小孩的嬉笑声。

“有,有的!”妇人忽然开口,她将脸上的泪水一把抹掉,通红的眼眶里添了一丝明亮,“瑜儿,瑜儿有胎记!”

“胎记?”

“胎记?”

宁时低头看着他娘亲。而伏修谨感觉手上一痛。

“在后耳垂处,红米粒一般的样子。”

话音刚落,伏修谨赶紧搂住锦绣,生怕她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这个胎记,他再熟悉不过了。

在宁时与他娘亲殷切目光下,锦绣木然侧过身,露出了自己耳垂处,“可是这样的?”

“呜呜!”妇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蹲.下身抱着头再次痛哭了起来。宁时惊慌,“娘!”

锦绣无助地看着伏修谨,六神无主。自认了干娘又与伏修谨成家还有了自己的宝宝后,她对于这一事其实已不再那么执着,只是每逢佳节,偶尔想起还是会有些遗憾,但如今真到了这一刻,却迟迟不敢确认。

妇人调整好情绪,在宁时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惊喜与惶惶交集,颤抖着伸出了试探的手:“瑜儿?”

锦绣接住那双不停哆嗦的手,但动了动嘴唇,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已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陡然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娘亲”。曾经,她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若真的找回了家人,会是怎样的喜悦,但此时,想象中的心潮澎湃并没有如期而至,她心里除了讶异,就只剩下不知所措。而对于眼前之人,她不抗拒,但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到像对干娘那般亲昵。

妇人顾不上这些,见锦绣没有抵触,终是不再克制,一把抱住了锦绣,不停喊着:“瑜儿,我的瑜儿啊!”

锦绣心头一阵酸楚,抬手覆上妇人的后背,轻轻拍着。

一切发生得太快,伏修谨向来谨慎,心里还有存疑,看着锦绣,又抬眼审视对面,但这一看,却有了另一个发现——宁时的小孩眉眼间竟与明锦也有几分神似。他又定睛细看,才心里大喜,确定了这事。或许年代久远,忆起往事时出了偏差,但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一个接一个。

旁边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密,一片嘈杂议论。伏修谨扫了一眼,跟锦绣低声商量:“不如我们回家里说?”

锦绣吸了吸鼻子,“嗯。”

她娘亲听了,边抹着眼泪边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回家说,瑜儿我们回家说!”

锦绣知道她娘亲误会了伏修谨的意思,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拦了下来,“没事,我也想……回去看看。”

本来两边都备了马车,但久别重逢,锦绣她娘这一次紧紧拉着锦绣的手不肯松开,生怕再像多年前那般,一松手又没了影子。

伏修谨刚好也有一些疑问想跟宁时再做确认,便让他一同上了自家的马车,再由宁家的仆人在前边带路。

一路上,锦绣娘勾着锦绣的手又靠在她的肩膀上,许是哭得累了,也没怎么说话。而伏修谨与宁时则是一人抱着一个小孩,聊起了关于瑜儿小时的事情。

仅半个时辰,马车就慢慢停了下来,一眼望去,朱漆大门之上的匾额落着磅礴大气的两个字:宁宅。

第58章 不懂事

下了马车, 轻风携着花香拂着脸颊,冥冥中似有一股无形力道, 牵引着锦绣往那花团锦簇的宅邸走过去。

还在路上的时候, 大哥宁时就将家里的情况简单给锦绣说了一遍。原来她不仅找到了爹娘, 还多了三个哥哥, 她是家中老幺, 也是唯一的丫头。家里从祖父那一代就开始经商, 说不上有多富贵, 但在孟阳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伏修谨在开拓蜜饯买卖门路时与宁家也是有过接触的,不过见的是都是宁家老二宁辰,宁爹经常带着宁时各地跑商,这一次也是去了三个月,前阵子才刚回来。

才走了几步,伏修谨就感觉手心一阵湿凉, 他附耳柔声安慰:“不怕, 我和儿子都陪着你呢。”

一进了大门, 锦绣她娘就情不自禁地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瑜儿,你看这里, 小时候你爹每过几个月便要带你来这柱子上比比画画,这一条线就是去京城前画的, 那会儿你的个子已经窜到这了。”

“瑜儿, 这儿这儿,你小时候吃饱了便要拿着东西来喂这池子里的小鱼,说是要把它们喂大了好陪你玩。”

“瑜儿, 还有这,你小时候爱漂亮,花一开便要摘几朵别在耳朵上臭美,你爹后来就让人给种了这个花园。”

“瑜儿,还有这回廊,你以前最爱闹着你三哥,然后他一生气便追着你满廊跑。”

“瑜儿,还有还有这里,每次跟哥哥们玩捉迷藏你都是躲在这假山里以为没人知道。”

……

每走过一处,锦绣娘便热泪盈眶地唠叨起这里曾经的故事,生动且详细,似乎这宅院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留着锦绣的影子 ,似乎这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锦绣心里百感交集。她从未想过这与京城天南地北的小县城里竟还有人如此惦念着她,感动的同时又心酸愧疚,对于她娘亲所说的这一切,她真的,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见伏修谨正好看过来。他双眸微弯,深含柔情与温暖,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抬起明锦的小肉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锦绣回以一笑,心里蓦地就安定了许多。

走过穿堂,忽而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小跑着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祖母!”

后边紧随而来一仪表堂堂的男人,他一站定,便是惊呼:“伏大人?!”

不等伏修谨说话,锦绣她娘已经先一步介绍了起来,“瑜儿,这是你二哥,宁辰。”

“什、什么?”宁辰看向他大哥,原本对县令大人忽然到访的疑问已瞬间被他娘的话给压了下去,既讶异又担心。他们打小就了然,小妹的事情一直都是爹娘心头的一根暗刺,稍动一下便能要了半条命,所以谁都闭口不敢轻易再提。如今突然见娘亲领着一陌生女子回来,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是害怕娘亲思虑过度,又是空欢喜一场?

宁时给了二弟一道肯定的眼神,又接着说:“小辰,进去吧,把家里人都叫过来。”

没过多久,正堂里就闹成了一团,锦绣的哥哥、嫂子,以及侄子侄女们都围了过来。宁时怕吓着小妹,见父亲还没到,而他作为长子,便先做了主吩咐丫鬟们把年纪尚小的孩子们都领去外边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