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静笑起来,“上回你经纪人不是还嘱咐你,要控糖吗?”
傅云栀暂时没找助理,就陈若隔三差五来看看她,她前两天熬夜加吃甜食,脸上冒了几颗痘痘,被陈若当着剧组其他人的面唠叨半天。
“所以我只吃了一块呀,”傅云栀叹气,“本来这个角色也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长痘痘才真实呢。”
叶舒静:“这话今天下午讨论会告诉老朱,他估计会为了真实特批你长痘。”
二人正偷偷吃巧克力豆,有人叫他俩帮忙去前面门诊取材料,傅云栀忙站起来,“我去。”
她戴好口罩,熟门熟路跑到门诊楼的影像科,说是在医院实习,他们没有医护人员的执业证书,也只能干点跑腿的活。
影像科什么时候都排着长队,傅云栀拿着病人的CT片和检验报告,低头匆匆走过人群。
就听有男生道:“刚那个女的好像你爱豆的前女友啊。”
“你说傅云栀吗?那这护士有点漂亮啊!”
“她本来就好看,你爱豆真是眼瞎!”
“喂!不许说我爱豆!”
傅云栀加快了脚步,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影帝前女友的标签啊!
电梯里容易被认出来,剧组人员跑腿都是能爬楼梯就爬楼梯,幸好儿科在住院部五楼,跑几趟就当减肥了。
傅云栀进楼梯间的时候就听到有脚步声,她也没放在心上,小跑着上楼,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楼梯间里。
傅云栀停住脚步,这不是厉洲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厉洲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微微一愣,随即勾了下唇,“好巧。”
傅云栀偏头,“你怎么会在这儿?”
“到医院自然是来看病的。”厉洲道,他自从知道傅云栀在医院实习观察后,就一直挂念着,她绮罗堆里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伺候人。
刚大婚那会儿,帮他宽衣这样简单的小事都笨手笨脚的。
昨晚和几位导演吃饭,大家都在说朱导脾气不好,不知道骂哭过多少个女演员。
他听了朱导的那些“光荣事迹”,晚上做了个梦。
她给病人打针,把病人弄疼了,病人骂她、医生骂她,导演也骂她。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是臣妾的错,朱导莫要气坏了龙体。”
前世,她若是惹他不快,便会这样小心翼翼的求饶。
偏偏他并不会因此消气,反而见了她这般卑微,心里堵的更难受。
她对他这样,他都无法接受,更别说对朱导了。
思来想去不放心,他今早还是来了医院。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也走的楼梯,到了她所在的楼层,他又开始犹豫,傅云栀和厉影帝已经分手了,他似乎没什么资格替她出头。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她,见她跑得小脸红扑扑的,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他这才松了口气,说辞是早就准备好的,“我这几日胃疼,来医院检查,听说你们剧组在这边观察学习,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胃疼要去门诊部看消化科,这里是住院部儿科,都不在一栋楼,一点儿也不顺便。更何况厉洲没有和朱导合作过,和这个剧组其他演员也没什么交集,有什么好“顺便看看”的。
傅云栀皱了皱眉,“哦,我们剧组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其他人今早都没来。”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还要去送东西,先走了。”
她说完,便拐弯进了走廊,头也没回。
厉洲:“……”
傅云栀送完东西回到办公室,有些不放心,打开微信给厉洲发了条微信,“医院人多,戴上口罩。”
厉洲刚走下楼,就收到短消息,忍不住翘起唇角,这是在关心他?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皇后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她现在关心的是厉影帝。
唇角的笑意淡去,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复,戴上口罩开车回家。
朱导的戏筹备期一向低调,剧组在医院观察实习,也没有让媒体官方宣传,医院的医生护士和病人也都很配合,没有把消息传到网上。
因此,傅云栀担心厉洲的出现会引来媒体,影响到他们剧组,这才嘱咐他戴好口罩。
发出去半天,对方没回,她也就没放在心上。人家毕竟是影帝,应该比她警觉。
谁料当天晚上,就有营销号发出几张厉洲在医院的照片,虽然只是模糊的侧影,但他那身材那侧脸轮廓都太有辨识度,网友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啊啊啊啊哥哥又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为什么是他一个人?助理干什么吃的@厉洲工作室】
【哥哥好久没营业了,别是真的和营销号传的那样,得了大病吧?】
讨论会休息间隙,叶舒静刷到微博,有些疑惑,悄悄拉了拉傅云栀的袖子,“厉洲是来找你的?”
傅云栀摇头,“他说他胃疼,来看病的。”
“嗯?你怎么知道他胃疼?”叶舒静抓住重点。
傅云栀:“我上午去取报告,碰见他了。”
叶舒静想了想,“估计会有媒体来蹲厉洲,我去跟朱导说一声,明天大家上班都小心一点。”
傅云栀皱了皱眉,还是该给厉洲发个消息,无论他存得什么心思,也不能影响到她的工作和整个剧组。
几张在医院的照片而已,本不用太在意,但厉洲还是特地给袁桐打了电话,对外就说他去医院是做体检的,这样媒体和私生明天就不会再去断后了,也不会给傅云栀所在的剧组以及医院的正常工作造成影响。
刚交代完,就收到傅云栀发来的消息,“你胃疼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
她竟主动关心别的男人?厉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回复得十分冷淡,“没事。”
傅云栀:“没事就好,以后出门还是戴好墨镜口罩,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么说他应该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生气,最好生气吧,生气了也就该死心了。
厉洲自然看懂了傅云栀这句话的含义,但却并未生气,反而神色柔和下来,原来她并未主动关心别的男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字都比平时快了一点,“好的,我知道了,你安心工作吧。”
傅云栀:“……”明白了就好。
果然如叶舒静所说,临近开机的时候,演员们手上的剧本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剧本了,所有人物都更加复杂,也更加接近现实。
朱导在开机前最后一次讨论会上给这部剧取了个名字,叫《儿科医生的故事》,主创们并不惊讶,朱导的剧,名字不走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明天是中秋节,剧组给每人发了一盒月饼,三天小长假后正式开机,地点就在京城。
傅云栀回家后就开始看新的剧本,大致熟悉一遍台词,她虽不是过目不忘,但记忆力也还可以,背书不是问题。
但朱导要求的绝不仅仅是把台词背下来,她必须习惯这个角色说话方式,到时候才能更准确地把台词的节奏表现出来。
新版的剧本里,女二号多了讨好型人格的特质,在这种人格特质影响下,女二号做了许多不太正确的决定,甚至伤害到自己和他人。
陈若看完傅云栀写的新版人物小传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本来就性格有缺陷的角色再被主角一衬托,就有几分招人厌了,还怎么吸粉啊?
但傅云栀接这剧也不是为了吸粉的,陈若虽然担心,也不好说什么,只嘱咐她中秋节别忘了发条微博,祝大家节日快乐。
中秋团圆夜,就算是出门在外的游子,也会买点好吃的,吃一块月饼,给家里打个电话。
厉洲例行公事般做完这些,便坐到书桌前,两世都一样,无论什么节日,都影响不了他学习工作。
但今日窗外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空荡荡的书房似乎格外冷清。
他对着书枯坐了一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终是站起身,拿上车钥匙,披衣出门。
大家都在家中过节,街上车很少,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厉洲第一次来这里,凭借原主的记忆找到她的窗户,没有亮灯,是不在家,还是已经休息了?
厉洲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看到了微博刚刚推送的消息。
@傅云栀V:傅大厨和傅小厨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他点开微博,看到她配的两张图片,第一张是两荤两素四个菜,看上去就很好吃,第二张是兄妹俩的自拍,他们穿着同款的围裙,哥哥眉目冷峻,妹妹笑眼弯弯。
作者有话要说:断断续续修了两个星期,我家的网总算是好了。
今天给大家发红包,明后天双更!
第二十一章
傅云栀好一段时间没在微博营业了, 好不容易发条微博, 还是和哥哥合体,粉丝们跟过年似的, 转赞评数蹭蹭往上涨。
傅云松把碗放进洗碗机, 傅云栀在旁边给他念微博评论。
“傅导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神仙哥哥, 我要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栀栀,你缺嫂嫂吗?康康我!”
“傅导女朋友前来报到, 中秋节团聚怎么能忘了嫂嫂呢。”
“我才发现, 我原来这么多嫂嫂呀。”傅云栀笑的促狭。
“我最近也多了不少妹夫呢。”傅云松笑着瞥她一眼,“我们剧组好多工作人员都是你粉丝。”
“真的假的?”傅云栀睁大眼睛,“他们需要签名照吗?我工作室还有一堆没送出去。”
傅云松:“……”他擦干净手,走出厨房看了眼时间。
他今天是特地赶回来陪傅云栀一起过节的, 明早一大早还要开工, 现在就得赶回去。
傅云栀开车送他去机场,又自己开车回家。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小区里没什么人, 只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傅云栀觉得这车眼熟, 下意识看了眼车牌, 等她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了, 才想起来,那是厉洲的车。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返回去找他。
厉洲看到傅云栀回来了,却没打算跟她打招呼, 她现在过得很好,自己贸然上去相认,也许会打扰她的生活。
他正要离开,却见她脚步匆匆地又返回来了。
厉洲心跳猛然加快,犹豫着要不要下车见她,见她又该说什么?
还没做好准备,傅云栀已经走到了车前,敲了敲他的车窗。
厉洲只好摇下车窗,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说:“我刚参加完活动,顺路来看看你。”
傅云栀闻言,神色冷下来,拉了拉副驾驶那边的车门,示意自己要上车。
厉洲忙开了锁,傅云栀坐上副驾驶,侧头看他,“来看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看到你发的微博了。”
“既然看到了,就该知道我不在家,你还等着做什么?”傅云栀盯着厉洲,“你以为我从我哥家回来看到你在楼下等我,就会很感动?”
厉洲张了张嘴,“不是,我……”他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他不像她那样,可以迅速地适应新身份,和所谓的亲人一起过节。
傅云栀摇头,笑了下,“但其实我不但不感动,反而还有些不舒服。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做这些事情毫无意义。”上回在医院也是,问他他就说是顺路来的,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自作多情地直接拒绝,但他总是这样暗暗地关注她的生活,不免让她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即便是狗皇帝,也没有让人监视过她。
厉洲微微垂下目光,不太敢与她对视,“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知道就好,”傅云栀道:“我们不可能复合,你省点力气吧,有这个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追林洛锦。”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把事情说破,这样他也就没有脸搞这些有的没的了。
厉洲下意识辩解,“我不喜欢林洛锦。”
傅云栀冷笑,“喜不喜欢你自己清楚,”她一字一顿道:“我只是想说,无论如何咱俩都不可能了,我现在一个人过的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吗?”厉洲抬眸,深邃的眸子看进她的眼底。
她眼底一片坦然,“真的很开心,我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安排自己的生活,凭自己本事赚钱,不愁吃穿,哥哥也过的不错,这就够了。”
“可是……”厉洲不死心,“你难道就不留恋过去?”
她的开心和满足不是强装的,厉洲早就意识到了,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心里的滋味更加复杂,前世的那些岁月,她怎么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放下?
傅云栀真的很想替原主说一句,当替身的日子没什么好留恋的,但又怕两个人翻旧账翻个没完,于是笑了笑道:“前两天看到一句诗,如果你因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错过群星。”
天子常常被比作太阳,厉洲下意识把自己代入了这句诗,皱眉反驳道:“群星怎可与太阳争辉?”
傅云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样避重就轻,强行狡辩有什么意思?”她不耐烦再纠缠下去,最后提醒,“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和你复合,你不用在我这儿两费功夫了。”她说完,便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厉洲看着她潇洒的背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傅云栀把话说的很绝,事后不免有点担心厉洲采取什么过激行为,小说里这人就很偏执,最后还黑化了,暗中破坏林洛锦和苏宴伦的关系。
以他在圈内的地位,想整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逼着自己去求他。
傅云栀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时间一天天过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厉洲再也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甚至都很少出现在娱乐新闻上了。
《儿科医生的故事》进程过半,傅云栀每天两点一线,家和片场,满脑子都是怎么扒戏演好。
陈若尽量帮她推掉其他的活动,但怡春堂那边的活动,她作为品牌代言人却是推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