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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先帝聊天群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0(1 / 2)

卓北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脸上浮现出笑意。束俊才却愈加神情冷峻。

这位何姑娘处处皆有暗笔,像是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包枢光兜在了网里,而此时,何姑娘却正在慢慢收口。包枢光何等狡猾张狂的老狐狸,竟然也到此时才发现这张网的存在。

“看来,何姑娘之所以替周家申诉,也是为了自救?”束俊才问。

他明亮的眼睛望着何元菱,看得何元菱心中暗暗一颤。

这位年轻的知县,眼中有洞悉一切的神秘睿智。黝黑的肌肤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魅力,反而让他具有了某种力量,好似经历过风霜雨雪的侵袭,又沐浴过浓烈摄人的暖阳。

尤其是不自觉微笑时嘴角泛起的酒窝,让他在质感中显出一点诱人的味道。

被这种带着侵略感的年轻男人逼视,何元菱有些心慌,头一次觉

得自己无所遁形。

定定心神,何元菱坦然道:“所以包典史说我非亲非故,为何要为周向文申诉,倒也说对了。我没那么高尚,我要自保。”

她没说“自救”,说“自保”。毕竟“自保”两个字,更惹人怜惜。

束俊才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又泛起了笑意。

他听懂了何元菱的言外之意。她出手是为了“自保”,她在公堂之上坦然相告,同样也是为了“自保”,她不仅说给公堂上的人听,也说给所有围观听审的百姓听。她何元菱,与周向文,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苟且,她替周家申诉,是为了给自己扫除障碍。

换言之,她若不出手,她将是下一个张茹娘。

卓北望向束俊才,提醒道:“束知县,包枢光夺妻一案,证据确凿无疑,可以结案了。”

束俊才点点头,道:“夺妻一案,事实已经明了。来看周向文所诉、包枢光的下一条罪状,虐死良妾。”

“信口雌黄!”包枢光大吼,“老子花钱纳了个妾,却是捞了个馊豆腐,张茹娘打从进包府,病就没好过,老子花了多少钱给她医治,治不好老子还有罪了?”

“啪”!束俊才又一拍惊堂木:“不要咆哮公堂!你说张茹娘是病死,可有证据?”

“有啊,我家夫人就是证人。张茹娘生病,我家夫人那是衣不解带地照顾,更别说花钱请了那么多郎中来看。”包枢光开始挤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

毕竟夺妻这一项是赖不掉了,包枢光审时度势,大不了丢了典史一职,只要家业还在,凭着包家的根基,不难东山再起。但虐死人命这一项,却是大罪,一旦定罪,等着他的就是入狱。

包枢光自己干的就是这个,在大靖朝,入狱是个什么结果,他再清楚不过。

束俊才又望向卓北,嘴角挂着隐隐的微笑。卓北轻轻点头,心照不宣。

“传包夫人上堂作证。”束俊才一声令下,衙差立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位美艳的妇人哭哭啼啼、抹着眼泪奔了进来,一进公堂,“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嗯,不是跪,是扑。

“青天老爷在上,我们老爷冤枉啊!我们老爷为了阳湖百姓,没日没夜地劳心劳肺,是哪个没良

心的恩将仇报,要冤枉我们老爷啊!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为我们老爷主持公道啊!”

何元菱站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妇人。

这妇人不仅哭出了眼泪,还哭出了鼻涕,可算是哭得十分投入了,是真心实意为包枢光担心着呢。

这哭哭啼啼的戏码,对何元菱自然是没什么效果,但今天堂上的两位,都是年轻人,他们扛得住么?

何元菱不由望向二位。

却没想到,束俊才已经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堂下何人,一来就大声哭闹,还有没有规矩。藐视公堂,该当何罪?颜荣……”

颜荣立刻挺身而出:“卑职在。藐视公堂,杖责二十。”

妇人一听,立刻收了哭声,愣住。她还伏在地上,这么一愣,姿势就很奇怪,尴尬地起身时,美艳都打了折扣。

包枢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夫人。他们诬咱们虐死张茹娘,你可快跟他们说,你是如何鞍前马后服侍张茹娘的身子,给她请郎中治病……”

“包枢光。”束俊才打断他,“你是想串供吗?”

“不敢。”包枢光讷讷地,也没了先前的气势,紧张地看着妇人,只盼她能领会自己的意思,好生辩解一番。

要说这妇人,也的确心眼儿多。一听包枢光嚷嚷的那些,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当即哼哼唧唧,抹着眼泪开始痛诉。

“两位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家老爷是看张家穷困,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竟要将张茹娘卖了,这才发了善心,将张茹娘买了回来……”

“呸!”周向文忍不住,重重地啐了一口。

那妇人翻个白眼,又继续哼哼唧唧:“可没想到,张茹娘是个病秧子,这张家哪里是卖女儿,根本就是想把个烫手山芋给甩出去啊。张茹娘到了我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顿顿要吃大补之物,隔三茬五就卧病不起。我这个当主母的,苦啊……”

妇人正作势抹眼泪,公堂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包家主母,那我是谁?”

第39章 最后一根稻草

来了!来了!最精彩的戏终于要上演了!

何元菱惊喜地回头,只见公堂外站着一位中年妇人,身穿素色长衫,脸色极为憔悴,虽未施脂粉,但瞧得出来年轻时应该也是一位美人。

“包夫人,这位才是包夫人!”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呼。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懵懂:“那公堂上的是谁?”

“公堂上的是包家二夫人。”

“切,原来是小妾!”

包枢光已是一脸惊惧:“你来干什么?”

二夫人也跌坐在地上:“你……你……”

连说两声,二夫人似乎突然缓过神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亲热地拉住包夫人的手:“姐姐,您终于来了,咱们老爷被人欺负了。”

包夫人一把甩开二夫人,看都不看她,径直走上公堂,向束俊才和卓北一一行礼。

“你们传错人了。我才是包家正室夫人,这位不过是我包家的小妾。她知道什么?呵呵,想问包家的事儿,该问我。”

束俊才肃容:“包枢光,到底哪位才是你正室夫人?”

二夫人还眼巴巴望着包枢光,认不清事情的严重程度,包枢光却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他天大的胆子,说一千一万个谎,也不敢在这公堂之上,公然不认发妻。

包枢光的气焰已经灭了一大半,低声道:“回束知县,这位是小的正室夫人……”他一指包夫人。

“那……那位呢?”束俊才追问。

“那位是……小的二夫人。”

“二夫人。”束俊才扬眉,“敢问包典史,你官居几品?哪条律法允许你娶两位夫人?”

包枢光颤抖得更厉害了:“不,小的说错了,不是二夫人,是小妾,是小的纳的姨娘。”

二夫人……不,眼下只能叫姨娘了。那位美艳的姨娘终于意识到即将大祸临头,脸色刷地变成惨白。

束俊才转向一旁记录的主簿:“包枢光使证人冒名顶替,乃欺瞒公堂之罪,记下。”

姨娘顿时瘫坐在地上,朝着包夫人叫道:“你个贱货……”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姨娘脸上。出手的竟然是包枢光。

包枢光吼道:“你才是贱人,何时轮到你来辱

骂我原配夫人!”

“你……”姨娘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包枢光。

包枢光已经转向了包夫人:“打官司是污秽之事,不让你来公堂,是怕扰了你清修。夫人愿意出来为我作证,那是再好不过。咱们包家不能败了,树倒弥孙散,于谁都没有好处。”

卓北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公堂之上,只说真相。若有藏私,你亦是包庇之罪。”

包夫人没有接话,反而望向周向文,望了良久,眼神中渐渐生出慈悲之色。

周向文亦望着她,原本就跪在原告石上的身子,伏得更低了,神情凄然,眼中流下两行泪。

“这位大人,我既然前来,自然只说我知道的真相。”

包夫人收回目光,不再去望周向文,平静地望着束俊才与卓北。

“二位大人想知道什么?”

束俊才问:“夫人可认识张茹娘?”

“张茹娘……”包夫人望着流泪的周向文,微微叹了口气,“这不是去年进门的第八位小妾嘛。自然认得。”

束俊才又问:“如何进的门,又是因何而亡?”

包夫人道:“如何进的门,要问包枢光。我只知道,张茹娘自从进了包府,就一直哭哭啼啼,并不顺从,包枢光动过几次手,每打一次,张茹娘就几乎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打了几次,就彻底下了不床了……”

原告石上的周向文已是泣不成声,又因在公堂之上,不敢放声大哭,悲恸之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头上,双肩不住耸动。

何元菱并没有退出公堂,她一直在角落里站着,目睹着这一切,心中也为周向文和张茹娘心痛不已。

坐在公堂之上的卓北,脸上也呈现不忍之色,倒是束俊才,神色一如既往地冷峻,眼中的光芒只随着案情起伏而闪动,看不出有什么不忍或动容。

束俊才问:“那是否如包枢光所说,姨娘鞍前马后伺候着?”

“哈哈,天大的笑话。”包夫人笑了起来,“伺候?她巴不得张茹娘暴毙。张茹娘打折了腿骨,叫了两回郎中,还都是我遣人去的。再后来,我便插不上手了。”

束俊才倒也不听一面之辞,又问道:“你是包府当家主母,侍妾之事,是你份内之事,怎么会插不

上手,这与理不合啊。”

包夫人冷笑:“包府若还有个‘理’字,还会把我这个当家主母送到白城庵去?大人还未娶妻吧……”

“……”

“……”

堂上两位大人都还没有娶妻,被她一问,倒是讷讷无言。

“我劝大人一句,娶妻要娶贤,纳妾也要纳贤,妾室管不好,祸害全家。”

“咳咳。”束俊才有些尴尬,本官妻都没有,说什么妾啊,扎不扎心。

“所以夫人的意思是,包枢光所说,家中有人服侍张茹娘、包府为她尽心尽力花钱治病,都是胡言乱语?”

“一派胡言。”包夫人啐道,“张茹娘先是腿被打瘸了,后来浑身骨头被包枢光打折了好多处,这厮见她已是无用,便连口饭都不给吃。所以,张茹娘是生生饿死的。”

“啊——”

两声嘶吼,同时在公堂响起。

一个是目眦欲裂,极为悲恸的周向文。

一个是穷途末路,恨不得抓死结发妻子的包枢光。

“贱婆娘!”包枢光吼道,“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包夫人不屑地望着他:“不弄死你,留着你和那贱妇,送我女儿去火坑?包枢光,之前我去白城庵时,可是有言在先,我可以不争,但要给晴儿找个好人家。你既做不到,就别怪我断你后路。”

包枢光大叫一声,瘫软在被告石上。

主簿已快速记录好包夫人的供词,递到公堂之上,包夫人积蓄了多年的怨气,今日终于扬眉吐气,对瘫成一团泥的包枢光没有半分留恋,上前画了押,掷笔而去。

案子终于审结。

包枢光强占人妻、虐待致死,并无故阻拦和殴打告状百姓,被押入大牢。等着他的不是砍头也至少是流放千里。而包家二姨娘公堂之上冒名顶替,加之虐待一事也是同伙,被杖责五十,打了个半死,怕是下半辈子也只能在床上过了,至于是不是饿死,就要看她娘家人还愿不愿意给口饭吃。

阳湖县百姓发出一浪又一浪的欢呼,差点将县衙的屋顶都给掀了。

谁能想到,阳湖县这个横行多年的包典史,竟然半点预兆都没有,轰然倒塌。更没人想到,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他的结发妻子。

这种结局,阳

湖县百姓就是猜一百回也猜不到啊。

何元菱走出县衙,抬头望着万里晴空,只觉得浑身轻松。

真没想到,只用了三天,就搬掉了包枢光这个压在心上的阴影。这下再也没有可怕的觊觎,自己可以无牵无挂地继续说书、继续挣钱、赶紧给家里翻修屋子,赶紧……

“阿姐!”何元葵竟然从街角欢呼着跑了过来。

“小葵!”何元菱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何元葵道:“阿姐你三天没回家,奶奶不放心,叫我来县城找你。我一来,就听说县衙在打官司,全县城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一问才知道,竟然是包典史的案子,我就知道一定是姐姐也在。”

“好聪明的弟弟。”何元菱激动地抱住弟弟。

啊,对的。赶紧翻修房子,还要赶紧给弟弟找更好的老师!

“何姑娘。”周铁匠扶着哭成泪人的周向文走过来,对着何元菱,扑通就跪下了。

“使不得,使不得!”何元菱赶紧放开弟弟,扶周铁匠起来。

周向文努力抹干眼泪:“多亏何姑娘想出这双管齐下的策略,才将包枢光绳之以法,若没有何姑娘,茹娘的仇,我这辈子都报不了。”

说着,他深深一揖:“我周向文无以为报,往后何姑娘有事,我肝脑涂地报答。”

何元菱笑道:“周大哥言重了。哪要什么肝脑涂地,我现在就有一件烦心事,想请周大哥帮忙。”

“什么事?”周向文终于来了精神,恨不能立时为何元菱做牛做马来报答。

何元菱一推弟弟:“瞧,这就是我不成器的弟弟,早就到了读书的年龄,可我们村子上也没有好先生,我也教不了他,不知周大哥能否给推荐一个好先生?”

原来是这事,周向文道:“我从小在县里的学堂读书,教我的鲁先生就很是博学,若何姑娘信得过,我带令弟去找鲁先生。”

“鲁先生能教出周大哥,自然是非常信得过。那就麻烦您了。”

周铁匠也开心得很:“何姑娘在余山镇顾家塘,实在有些远,要不嫌弃,就让令弟住在我家,离学堂只有半里地,近得很。”

何元葵惊呆了,张大嘴巴:“你们大人几句话,就把我给安排了啊。”

周铁匠一挥手:“走,上我家瞧瞧,你要住哪间房,随你挑。”

“哇哦!”何元葵欢呼着,跟着周铁匠撒腿就跑。

见周家如此热情,何元菱也终于松了口气。正要跟上,后头有人喊她。

“何姑娘,请留步。”

第40章 酒窝

咦,今天找自己的人很多嘛。

何元菱转身一看,叫住自己的,竟然是包夫人。

嗯,如假包换的、从白城阉出来大义灭亲的包家正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