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男人也太有优势了吧。
晚上,先帝聊天群一开,何元菱兴致不太高。赚了一千多个铜板,也没能让她的兴奋过夜。
“诸位先帝,问你们呢。大靖皇帝选秀,一直都是一年一次吗?”
靖太祖致力于拿到最后的两千积分,特别积极。立刻回答:“一年一次?皇宫里也呆不下啊。朕在位时,一共只选过两次。”
靖高祖有点艳羡:“现在都成一年一次了吗?朕都没来得及全国选秀,就驾崩了,太遗憾了。”
靖圣祖活得相当长,在这方面也很有经验。但他圣明,也特别会装,一般不抢在父皇前面说话,见高祖说完了,他才开口:“选秀倒也没那么刻板,朕立后第二年,皇后组织过一次,朕也不在意这些,都由皇后操持,印象中,三五年一次?”
靖世宗清心寡欲,又是管理员,说话很注意影响,道:“选秀总不可能比科举还频繁吧。且人员太过庞杂,也增加宫中用度……
”
靖仁宗立刻接上:“父皇说得极是。帝王为万民表率,当视百姓为子女,岂能随随便便兴师动众。”
靖显宗听得不耐烦:“@靖仁宗父皇就别唱高调了,您睡宫女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人家是子女?”
靖仁宗生气,特别生气:“@靖显宗 朕最大的错误就是传位给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这种话,靖显宗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已经一点不在意。他的脑子里早就开启了新画面,美美地道:“根据朕多年的选秀经验,江南佳丽最为妩媚动人,朕的后宫,也属江南后妃最多。咦,对了,小菱菱,你们阳湖县,历来都出美女啊。”
关你屁事。
何元菱道:“知道了,看来,也只有弘晖皇帝最无耻,居然年年都选。”
靖神宗:“这个的确有些过分了。@靖宁宗 问问老臣呢,什么情况?”
片刻后,靖宁宗来汇报。
“不对啊,为啥年年选佳丽,后宫都快呆不下了,我家栩君还是童男子?”
第46章 太胡来了
当朝皇帝的私生活,何元菱不太好参与啊。她沉默不语。
但先帝们无法沉默。
靖神宗那叫一个来劲:“弘晖十八了啊,朕十八岁的时候,素嫔都生三公主了。”
好好好,你厉害,这回总算没提儿子,改成公主了。
靖世宗也一本正经:“朕修行,也是四十过后的事了,弘晖还年轻,正是为皇嗣耕耘之时,倒也不必这么早修行。”
靖高祖说话最不讲情面:“怕不是修行,是不行。”
靖太祖立刻跳了起来:“咱们秦氏乃天选一脉,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行,胡说你个八道!”
靖高祖当然不敢反驳父亲,立刻道:“父皇息怒,儿臣也就随口一说罢了。”
靖圣祖已经思忖半晌,慢悠悠开口道:“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朕以为,怕是有别的原因。”
靖仁宗也深以为然:“正是。即便是后妃不中意,这个年纪也该有侍寝宫女引领过了,怎么会至今还是个童男子,怕是另有隐情。”
靖显宗立刻抓住把柄:“瞧吧,父皇睡宫女还睡出正经感来了。”
靖仁宗大怒,连口头禅都忘记说了,大喝一声:“滚!”
不能再这么乱了,靖世宗这个管理员一讨论到大靖皇家子嗣问题,也投入到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何元菱无奈,只能挺身而出。
“咳咳!”
顿时先帝们都抛下纷争,关心起何元菱来。
“群主欠安?”
“像是风寒的征兆。”
“四月里虽是春天,偶尔也有寒风,群主还是要多加保重。”
此刻的先帝们,不见了敏感多疑阴暗深沉机敏仁爱等等帝王必备技能,个个变成了嘘寒问暖的小可爱。
“咳咳。这是分隔符……”何元菱道。
哦,原来是开场白。先帝们顿时放下心来。他们与何元菱相处了不少时候,最初只是想利用她了解大靖当下的民情,现在倒也聊出些感情来。
更何况大靖医学也不很发达,风寒要是控制不好,拖成重病,最后翘辫子的也不少。先帝们实在不希望群主翘辫子,他们需要这个群。
“什么叫分隔符?”好学的靖仁宗问。
这个靖显宗也不懂,要何元菱亲自解释。
“
就是我‘咳咳’两声,就代表上一个话题结束,开始下一个话题。”
先帝们恍然大悟,纷纷表示自己领会了群主的精神,请群主开始下一个话题。
下一个话题当然就是官府已经开始甄选佳丽,民间的未婚女子们正连夜订亲,听说还出现了富豪人家去府学拉读书少年强抢女婿的荒唐事。
靖显宗就不明白了:“是皇帝不英俊吗?是御膳房不好吃吗?为什么她们不愿意进宫?”
靖高祖也若有所思:“照这么说,后宫的嫔妃还不一定是最漂亮的姑娘啊?”
靖仁宗呵呵呵:“是个好问题。”
靖圣祖高度和别人不一样:“帝王后妃,并不全凭美貌,选秀时,德为第一,品格高雅、性情温顺,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靖显宗,其余先帝纷纷表示圣祖皇帝说得极是。
靖太祖一直在为最后两千积分而奋斗,心思都在何元菱身上。他打断众人的马屁,道:“嗨,咱们关心一下群主好不好,群主要不要选秀?”
靖显宗又开始了自以为是的发言:“小菱菱还是进宫吧,弘晖那小子什么破毛病,一定是后宫的嫔妃太丑了,见到小菱菱,什么毛病都会好的。”
靖世宗终于从纷纷扰扰的大靖国事中清醒过来,开始行使管理职责:“@靖显宗 不许对群主无礼。”
【靖显宗禁言一小时】
现在群里先帝们对“一小时”这种概念也已经很熟悉了,心里窃笑着,也都觉得靖显宗委实不像话。尤其靖仁宗,看到这个死对头儿子被禁言,简直大快人心。
何元菱也很真诚:“不瞒诸位说,我去年就参选过。”
靖神宗见那个讨厌得要死的老子终于被禁言了,这才开口说话:“群主温柔智慧、美丽端庄,竟然没选上?”
靖世宗:“不可能。”
靖太祖:“不可能。”
靖仁宗:“不可能。”
反正先帝们纷纷表示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何元菱道:“因为我是犯官之女。头一轮就被筛了。”
先帝们又纷纷表示好可惜,为弘晖小儿痛失德才兼备的后宫人选而痛心。
倒是靖宁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群主父亲叫什么来的?”
何元菱想,你退位都十四年
了,想必也没参与过我父亲的案子,不会认识父亲,告诉你们也无妨,便道:“家父何中秋,乃江南省一小吏,不足挂齿。”
哪知道,不出片刻,靖宁宗竟然道:“何中秋,江南省布政使司督粮道,也不算小吏了。”
何元菱一惊,讲真她也并没有仔细问过父亲的官职。只觉得似乎离自己很远,也并不重要,听靖宁宗这么一说,倒吓了一跳。
督粮道,专管各省粮务,每省布政史司衙门只设一员,其掌管的“督粮署”,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机构。也就是说,何中秋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小吏,而是在江南省相当机要的部门,担任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肥缺。
没错,历来粮道,皆是肥缺。何元菱似乎感觉到,父亲当年牵涉的贪腐案,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靖宁宗大概正和砍头老臣在聊天,问得一些信息,又道:“何中秋八年前犯案,处流放。说起来,也是有些冤的……”
何元菱听了不对:“流放?我父亲是处决啊。”
“是吗?朕再去问问。”
片刻,又回来:“老臣非常确定,非常肯定,非常一定,处流放。何中秋并非主犯,主犯是大学士姚清泉,何中秋乃是姚清泉门生,故此受到牵连。”
靖圣祖听着不对,插嘴问道:“大学士姚清泉,是当时你留下的五位重臣之一吗?”
靖宁宗道:“正是。当时朕留下五位重臣,如今只剩程博简了。”
靖圣祖立刻懂了:“程博简有大问题。”
“待朕再去问来。”
又是片刻,靖宁宗又回来了:“圣祖皇帝果然英明,姚清泉贪腐大案,正是程博简一手经办。”
什么?我爹死于程博简手上?而且还被人偷偷从流放改成了处决?
这大靖朝的司法系统,也太不严肃了吧,也太胡来了吧。
第47章 小盘算
第二日大清早,何元菱腰上搁着匾,嘴里喊着“咯咯哒、咯咯哒”,在地上洒着谷子,引公鸡母鸡小鸡们过来吃。
何奶奶柱着拐杖在院子里踱步,那些出笼撒欢的小鸡们纷纷绕过何奶奶身旁,奔向那些谷粒。
“小菱,跟奶奶说实话,还想在顾家塘呆着吗?”何奶奶突然停下来,望向何元菱。
何元菱洒谷子的手一滞,坦诚道:“不想。小葵再过些日子就要去县城读书,我也想去县城。”
何奶奶点点头:“就是咱置不起宅子。”
“奶奶,我倒琢磨着,不一定非要在县城。永清镇离县城也不过两三里路,住在永清镇也很方便。”
这提议实在不错。永清镇与县城紧挨着,要论和县城大街的距离,只怕是县城某些边角落还要近些,但宅子却要便宜好些。
何奶奶想了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倒有几门远房的亲戚,在永清镇也是有置产的,或许可以豁着老脸去找找他们,看有没有出让宅子的。自家亲戚,或许钱可以慢慢还……”
“奶奶,咱进屋说。”何元菱笑着打断了她。
放了匾,何元菱拍拍手,将手上的糠皮儿拍去,然后扶着奶奶进屋,低声道:“隔壁顾三狗探头探脑的,是个鬼祟东西。”
奶奶自然明白孙女儿的意思。昨日孙女儿竟然赚了一千五百五十文,这已经相当于县城一个主笔小吏一个月的俸禄,也就是说,何元菱是当之无愧的顾家塘最会挣钱的闺女。
能张扬吗?不能。
何家不是爱显摆的人家。
二人在屋里坐定,何元菱道:“奶奶,咱家犯了事儿之后,不再来往的,咱心里便也有数了。奶奶的脸没这么不值钱,不值当为了这事儿豁出去。宅子的事儿我来想法子,啊?”
何奶奶忧心忡忡:“如今银价贵,想当年,一贯铜板差不多能换一两银子,如今世道不好,得一贯半。你近来虽赚了些,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两,离置宅子也差得太远了,你能有什么法子。”
这个何元菱懂,银价越贵,其实说明世道越不好,经济越差。
“阳湖县城二十两左右,可以置到前后都带院子的宅子,要到永
清镇的话,能便宜不少。且我们人口少,也不要那么大的,我想着,十二两或许也可以了。”
何奶奶叹道:“十二两……唉,这要搁你爹娘在世,这十二两算得了什么。也是一钱逼死英雄汉,如今每一文都看得比天还大。”
何元菱心中一动,问:“奶奶,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父亲真的是被处决的吗?”何元菱轻声问。
奶奶身子微微一颤,脸色变得有点凄然,脸上的皱纹也变得哀伤起来。
良久,才道:“判了处决,没等到上刑场,死在牢里了。”
“你见到判处处决的文书没?”何元菱又追问。
“文书?”何奶奶疑惑,“朝廷没下过什么文书,是有人上门来说的。”
何元菱明白了,自己父亲,只怕是被灭口了。有人不想让他说话,又怕家人申冤,便假报处决,在牢里就把他给弄死了。
大牢里等待流放的犯人,刑部那些官员有无数种法子,让你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何元菱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又问:“为何父亲死了,母亲就跟着也去了?”
何奶奶越加觉得奇怪,今天孙女似乎问得有点多啊?八年前,何中秋犯事、死在牢里,何元菱七岁不到,说记事,也记事了,说要多懂事,却又未必。
“唉。”何奶奶轻叹,“你以前傻乎乎的,都忘干净了?”
何元菱被她问得心虚,点点头,“嗯”一声。
何奶奶呆呆地望向前方,眼中有些泪光:“从你爹下了大牢,你娘去求了不少人。原本,你和小葵都是要发卖的,你娘在巡抚大人的门口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饿到奄奄一息被人抬了回来。或许是她感动了巡抚大人,把你和小葵给保了下来,但你娘却弄坏了身子,再也没能下得了床。你爹死在牢里的消息传来,她撑不住了,没几天就跟着走了。”
原来自己和弟弟,还能在这顾家塘种桑养鸡,是母亲用自己一条命换来的。
何元菱知道,何中秋的夫人、她的母亲,原本也是大家闺秀。又何尝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只为了丈夫、为了孩子,这个柔弱的女子可以做出世间最刚烈的事。何元菱潸然泪下。她想不起母
亲的模样,但听奶奶说的这些,母亲的模样早已不在长相,而是为儿女将自己燃尽的壮烈。
原本穿越而来,何元菱只和奶奶与弟弟相处之间生了感情,对父亲母亲的印象都颇为淡漠,可现在却不同了,何中秋与何夫人,仿佛生来便是她的父母,仿佛能闻到他们的味道、听见他们的声音、感受到他们无私的羽翼。
“傻孩子,别哭了。奶奶还是头一回看到你为你母亲掉眼泪。”何奶奶扯着袖子,替何元菱擦了泪。
“第一次?”何元菱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