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难道还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可这是第一轮啊, 就算有秘密武器也不该这时候就亮出来啊。
其实刚刚在打的时候,齐风就感觉到了不对。他算老选手了,和骆宣的对战也好几回了, 骆宣什么打法,他不说门清, 感觉还是有的。
今天的骆宣,却给人特别不一样的感觉,就好像终于释放出了什么一样, 打得不管不顾的。
只是比赛还要进行,毕竟是别人队内的决定,齐风想了这么一下,也就没再想下去,准备自己这边的比赛了。
凌云这边,气氛却凝重许多。
宋明途和季俊阳在队内也是经常合作的,但是两人还没有在这种比赛上组队上过场。如果不是队长的状态实在不对,他们怎么也不会用这样一种无奈的办法。
“队长……”比赛开始之前,季俊阳又看了一眼骆宣。
教练和他们商议下组阵容的时候,队长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直接就同意了由他和宋明途上场,这很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队长的样子。
“季俊阳,先比赛。”韩开看到季俊阳担忧的神情,轻声提醒他。
骆宣似乎仍未完全从那种状态里抽离出来,第二局比赛已经开始了,他对着电脑屏幕,搁在键盘上的手指却在轻微颤抖。
父亲的话,就像是什么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地重现。
“骆宣,你这样,永远都成功不了!”
成功不了吗?
骆宣不明白,为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他的父亲却仿佛永远看不到一般。
明明是他所走的路,为什么要被别人安排好呢?他自认没有犯什么错误,可在他父亲眼里,他却“罪大恶极”,永远不能被原谅。
比赛开始,骆宣就知道他的状态不对了。只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不能将翻涌的心绪彻底压制住。
其实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这句话就从没有在他脑海中消失,即使没有面对他的父亲,他也能想到那个人在说出这句话时候的样子。
而每次想到,他就像是被夺走了呼吸一般,整个人被禁锢在一个狭窄的幽暗的角落之中。
时至此刻,坐在赛场上,他竟然连投入比赛都做不到了。
而此时,在凌云派出了季俊阳和宋明途的搭档,且开局局势就不是很顺利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和直播间的弹幕,都“沸腾”了。
“沽酒长安不是凌云队长吗?他干什么呢?”
“都输了一场了还派二线配置上场,凌云是赢个夏季赛就飘了吗?”
“一堆人还说沽酒长安谈恋爱甜呢?现在还甜吗?比赛都打不了。”
“太菜了吧凌云,队长也菜,没有队长队员更菜。”
“我看好零度!零度加油!”
……
现场的解说也对这种情况始料未及,不过专业素养,让他们尚能保持镇定,继续为观众们解说比赛的详情。
但这局其实,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宋明途和季俊阳实力自然是有的,要是放到游戏里,这个队伍去打3V3,怎么也能连胜个几十把。
可这是同尘的季后赛,是职业选手之间的比拼。零度就算不是豪门战队,可能打进季后赛八强的战队,哪个又会真的特别弱呢?
季俊阳和宋明途,在面对零度配合默契的老牌配置时,显然越来越力不从心,从开局就处于弱势,一直到最后,也未能把局面扳回来。
于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结果出现了——
季后赛第一场,凌云竟然1:2爆冷,输给了零度。
“今日晴天被击杀!我们恭喜零度获得了季后赛第一场的胜利!”
“今天的比赛可真是看得人提心吊胆啊!不过还是恭喜零度!”
随着大屏幕上弹出比赛结果,现场的灯光音乐也一下子跟了上来。零度的队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赢凌云,愣了一秒才跳起来,欢呼着抱在了一起。
陶一一坐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骆宣起身与零度的选手握手,而后收了自己的键盘鼠标,离开的舞台。
沉闷的疼痛从心底里浮起来,他一定很难受吧,比赛输了,他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痛苦,可这就是一个只看结果的地方,谁又会理解他呢?
“一一,没事的,你不用急,只是输了一场,他们还有机会的。”丁涵拉着陶一一的手,柔声安慰她。
“我担心他,他家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我听周围说,大神家里好像不支持他打游戏,可他既然来到了赛场,应该是处理好了吧?”丁涵只是从周围那里听过一些边边角角的东西,也帮不上什么忙。
陶一一轻轻摇摇头:“他有心事也不爱和别人说,可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担着,多累啊。”
“一一……”
“我们走吧,我想去看看他。”陶一一拉着丁涵起身,从声音嘈杂的观众席中走了出来。
*
从选手通道出来,骆宣就一言不发地上了凌云的专车。
季俊阳原本想追上去安慰一下队长,却被宋明途拉住了。
一般比赛出来,他们都会在这等一会,等俱乐部的人都到齐了再一起上车离开,还能在这边和别的队伍的选手聊天,可今天,骆宣显然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别去了。”宋明途透过车窗看着仰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的骆宣,拉住季俊阳。
“可队长……”季俊阳没见过队长这个样子,有些担心。
宋明途看着车里坐着的人,沉默了有一会,才说道:“他的敌人,不在赛场上。”
“啊?”季俊阳没懂。
宋明途叹了口气:“他得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才行。”
“心里的那一关……”季俊阳迷茫地摸摸脑袋,心里能有什么关呢?
作者有话要说:他会回来的!
第84章 偶遇
“不就是输了场比赛吗?至于这样吗!”
周围一下了直播就赶紧上网去看凌云今天比赛的消息, 其实他直播的时候就已经有观众把比赛结果告诉他了,只是周围不信邪, 他觉得粉丝坑他, 偏要自己看。
没想到, 这一下看到了凌云爆冷输给零度的消息不说, 连带着也看到了论坛里骂凌云的贴子。
《还以为夏季赛回归了呢!就这?就这?》
1楼:多年凌云粉丝了,这次是真的失望,这打得啥啊, 沽酒长安到底是能打不能打了, 之前就换经理, 现在又这样,凌云到底怎么了?
2楼:菜就是菜,迟早显露原型。
3楼:楼上说沽酒长安菜的, 自己很犀利吗?哪个战队的?
4楼:这时候还有沽酒长安粉丝敢出来跳呢?躺平任嘲吧。第一局完全不在节奏上打得像个没脑子的憨憨。第二局干脆不敢上场,不知道还以为零度打进决赛要跟凌云决出第一呢!
5楼:菜得不忍直视,也就靠脸吸女粉了。
6楼:赶紧滚出同尘电竞吧。
……
周围一点一点往下翻, 越翻越气从中来。
不就是输了场比赛吗?又不是不能赢回来!败者组比赛还要过几天才开始呢,这么早就踩,也不怕到时候打脸!
可他自己在那生闷气也没有用, 他作为主播,不能贸然在论坛里发贴子, 一个不好,反而更容易给骆宣招黑。
看了一会,周围郁闷地关掉论坛, 决定还是先给骆宣打个电话。
只是电话打通了,却一直响到提示音出来,都没人接。
周围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他有点慌了。
以前这哥就算输了也不会不接他电话啊,虽然偶尔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好,可说起话来也还是那股调调,最多骂他两句,也不会不理人,这是怎么了?
周围转而给陶一一发信息。
周围:嫂子,宣哥没事吧?他怎么不接我电话呢?
陶一一:我也不知道,季俊阳和我说他一回俱乐部就回自己屋子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陶一一本来还想去问周围呢,没想到周围的信息先发过来了。
从比赛打完,她就一直在联系骆宣,可他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她问了季俊阳,也只是知道他安全回到俱乐部了,可他到底怎样,季俊阳也不清楚。
现在周围的电话他也不接……
陶一一捏着手机,在想自己也许应该去一趟凌云,干脆去看看他。
她这么想着,便起身想要换衣服,没想到刚站起来,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骆宣!”陶一一连忙接起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一,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感。
“你不接电话,我要害怕死了……”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陶一一原本还克制的担心便不受控制地全都涌了出来。
听见她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骆宣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对不起……”他不知道该如何跟陶一一说这件事,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要飞向哪,更不知道在哪就会落下,再也飞不起来。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还有机会不是吗?”
“我……我确实很糟糕。”
“你一点都不糟糕!你是最厉害的大神!你不记得了吗?之前你在游戏里,帮我们帮会打赢了帮战,还赢了万金战,一万块呢,你都能赢回来。你还带着我打竞技场,一点都没输,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糟糕呢?”
骆宣觉得自己眼眶热热的。
他坐在沙发上,只点了一盏地灯,对面就是窗外俱乐部漆黑的夜景,可他觉得,他仿佛看到了公寓客厅窗外的车水马龙一样。
“骆宣,我知道我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你。你就像是我曾经的故事里那些闪闪发光的主角一样,无所不能,我相信,这次也是一样的。”
“是我幸运,遇到了你。”
脑海里,黑衣剑客与长裙医者并肩而立的画面仍旧鲜活,终于让骆宣在所有否定的、指责的声音之中,抓住了一丝得已呼吸的空气。
他忘记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了,只记得她的声音柔软而温暖,就像那天夜里的一碗白水煮面一样,虽然清淡,却见之不忘。
*
朝阳初升,柔和的阳光洒进客厅里,照了一缕在不远的餐桌上。陶一一端着她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三明治”走出来,搁在那一缕阳光上,又去拿了饭盒来小心打包。
昨天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今天去看看他。也不用进俱乐部去,只要给他送个早点就好。
陶一一知道骆宣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所以特地天才蒙蒙亮就起来准备。索性三明治不是很难做,她试了两次就成功了。
饭盒放好,陶一一换了衣服,伴着清晨还稍显清冷的空气,往凌云俱乐部去。
秋天的气息已渐渐浓了起来,道路两边的树木,好些都泛了黄。有枯叶落下来,人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云俱乐部周边其实算有个小广场了,还挺空旷,远远地就能看见橙黄树叶掩映的建筑,有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经过,看着这样的风景,让人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走到俱乐部的门口,陶一一才拿出手机来,给骆宣发了信息。
按照她从季俊阳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这个时间,应该正好是他们训练还没开始,早起的人准备吃早餐的时间。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跟我说。”
并没有等很久,骆宣就已经出来了。
陶一一把装好的饭盒提起来,送到他面前:“给你做了早餐,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做早餐?”骆宣挑眉。
陶一一轻哼了一声:“为了填饱某人的肚子,特意去学的。某人要是不想吃,那就算了。”
骆宣失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可没有。”陶一一也不管他要不要,便将饭盒塞进他怀里。
骆宣堪堪接住,朝她笑了一下:“谢谢你。”
陶一一看着他,也不再开玩笑了。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带着几分失落,但既然笑了,那她这个早餐,也就没有白送。
“笑了就好了嘛。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上本书完结之后,我也有一段时间,完全不知道要写什么,感觉写什么,好像都没有进步。可后来,不也有了转机吗?”
她走上前,将自己的小手覆在骆宣的大手上:“如果你有一天,想找个人,说说那些让你烦恼的事情,那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他声音里尚存一丝暗淡,可终究又好像没有那么阴郁了。
“那你快回去训练吧!”尽管不舍得,可陶一一还是不想耽误他。
只是,还不等骆宣回答,远处就传来一个声音。
“骆宣?你在这?”
骆宣浑身一僵,陶一一的视线已经循声落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对大约是夫妻的人,男士西装革履,显然是个成功人士,女士穿了一条灯芯绒的长裙,端庄文雅,正担忧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似乎是看到了她在这,那两人的脸上,都闪出了一丝惊讶来。
作者有话要说:修罗场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