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小宋:“呜呜呜姐姐男朋友szd好帅,所以究竟是哪个小鲜肉啊。”
公关-小李:“别了吧,要是流量明星,咱们又有得忙了。”
一瞬间,本来沸腾的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在这个行业里,已经默认了爱豆不能谈恋爱这个事实,毕竟粉丝真金白银一票一票送出到的偶像就是卖一个“男朋友”的幻想。
跟流量谈恋爱,男爱豆可能会面临粉丝大面积脱粉,女方就更可怜了,估计会被男方粉丝撕到骨头都不剩。
阮轻轻看群里99+的消息,突然感觉额角青筋一跳。
这群人怎么肥四?怎么期待自家艺人恋爱还要嗑cp呢?
你们的姐姐也只是一个才出道三年还有很强可塑性和很多发展道路可以选择的23岁的少女啊!
关心下属的好老板人设还是要维持一下,阮轻轻先是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然后回复道:“别担心,不是流量明星不是小鲜肉。”
群里一阵欢呼,放心了~
毕竟阮轻轻不走流量路线,不去综艺不在乎代言,现有的剧本都是靠实力拿下的,恋爱对事业也没有什么影响。
只要不适合流量小鲜肉就不会被喷,这次突然被买上热搜给罗巧曼降热度,就不是什么危机事件。
宣传-小王:“呜呜呜你快官宣”
公关-小邹:“快去公布和sqgg的爱情故事”
助理-司晨:“啊啊啊啊啊天呐快用尿滋醒我,告诉我这不是梦”
阮轻轻:“……”
“不用了,我们要离婚了。”
助理-司晨:“姐,你是没睡醒还是喝酒没吃花生米。”
公关-小李:“?”
宣传-小王:“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李元:“别掉以轻心,时刻准备着。”
群里瞬间陷入安静。
阮轻轻握着手机,突然感觉脑子一空。
不难过,不愤怒,就是一种平静,像是所有情绪都到达顶点并从身体里剥离的安静。
直到手机铃声在手中响起,她麻木地接起电话。
“轻轻,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李元开门见山,声音轻缓。
阮轻轻深呼吸一次,“嗯,在,你来吧。”
“你别担心,有什么事跟我商量着来。”
阮轻轻从拍完第一部戏就开始跟着李元,她按时拍戏,磨练演技,不怕吃苦,也不好高骛远,李元没见过这么省心的艺人。
渐渐的也就放松了警惕,连她什么时候偷偷结了婚都不知道。
*
阮轻轻翻了很多打离婚案件胜率很高的律所,猛然惊醒,像路霖修这种身价分分钟都在水涨船高的商圈大佬,要是想离婚,估计离婚律师早就安排好了,根本用不上自己瞎操心。
阮轻轻这三年一直属于经济适用型演员,片酬不多,赚的也不多。但也比三年前弟弟手术医药费都凑不上强得多。
离开路霖修,她日子也不会过得差。
以路霖修的行事效率,估计很快就能走完离婚程序,阮轻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四处看了看,转身上楼。
路霖修在钱方面待她不差,偌大的衣帽间里摆满了各大品牌的高顶和限量款,有些连吊牌都没拆。
阮轻轻不打算带有这些东西,只拖出一个行李箱,把自己买的衣服装进去。
不到一个小时,阮轻轻就装好了全部家当。
她这才发现,这栋别墅虽然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装修的,但是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买的,整个儿一路霖修装潢好的笼子,请她这只金丝雀进来住两年。
现在要走了,还真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阮轻轻有些失落地望向窗外,白城纬度高,花圃里的卡赞勒克玫瑰还没开呢。
今年怕是看不到了。
不过,路霖修这么忙,应该没有时间跟前妻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吧?
所以,她带两株卡赞勒克玫瑰走,他不会介意吧?
阮轻轻想到这里,就开始到处翻挖玫瑰用的工具。
明月打来的微信电话打断了她的翻箱倒柜。
电话一接通,明月的声音又尖又急,语速快到阮轻轻想问她有没有freestyle 。
“小祖宗,你跟路总被拍到了???
卧槽你们两个的神仙恋爱是要从地下转到地上了吗???
你团队是不是都不上网吗?怎么还不出来打他们脸呢。”
陆诗宁跟她一唱一和:“就是啊那群网友仿佛脑子里进尿素了能说出那话,我都想给他们的马种棵枇杷树顺带打副棺材板还能在上面搓麻将最后胡个清一色。”
知道阮轻轻恋爱的人不多,明月和陆诗宁是在司晨之前唯一知道的两个。
刚出道的小花×霸道总裁这样不靠谱的cp组合,她们两个搞金融的理性girl都愿意相信自己的姐妹是嫁给真爱,跟路总百年好合。
阮轻轻能懂两个人对她的殷殷期盼,可是现实不是小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深爱,该分手时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阮轻轻打断两个人,“等等,我们两个应该要离婚了。”
明月声音高八度,“你在放什么屁!”
陆诗宁:“你在放什么屁。”
就知道两个人不信,阮轻轻下楼,悠哉悠哉地给自己泡一杯咖啡,把自己的思路捋顺,然后讲给她们听。
越讲下去,思路就越明白,阮轻轻越觉得这段毫无感情且夫妻生活相敬如冰的婚姻是要告一段落了。
就算是路霖修能娶一个“戏子”,他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就算是家里人同意了,也会被他们圈子里的其他人嘲笑的,所以他才选择隐婚不公开的。
“等等,”明月打断阮轻轻,她现在觉得,自己这位小姐妹一定是脑子里缺了点什么,“如果按照你说的,路霖修就是馋你的身子,为啥要跟你结婚?”
阮轻轻被问得一愣,抿了口咖啡滋润一下喉咙。
“万一……是他想追求刺激呢。”
陆诗宁接着补刀:“那跟你玩偷情不好吗?”
阮轻轻:“???”
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我没有办法反驳。
见阮轻轻不说话,陆诗宁接着让她清醒,“你别脑子一热就做决定,婚是说离就离的?出了事也不跟路霖修商量一下,我要是路霖修非被你气死不可。”
明月:“附议。”
“你咋地也得跟路霖修打个电话交流下想法啊。”
陆诗宁:“啥也不是,挂了吧。”
然后两个人齐刷刷挂了电话。
阮轻轻望着手机屏,心想:李元是从火星赶过来的吧,怎么还不到?
她又去涮了咖啡杯,心想:要么就给路霖修打个电话?
阮轻轻擦了擦手,在通讯录列表来回翻了好多次,最后一咬牙,拨出号码。
然后……
随着机械的女声,阮轻轻心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因为,关机了。
阮轻轻又拨工作号,照样是关机。
阮轻轻不信邪,又拨周琦的号码。
同样是关机?
路霖修的工作性质,让他几乎24小时手机待命的,这个时候关机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摆脱关系?
一瞬间,阮轻轻脑子里昏昏沉沉,胸腔里像是灌进了一摊水,憋得无法呼吸。
顾不得思考什么,阮轻轻给李元打电话,情绪上来,脾气也大起来,“元姐,你怎么还不到,十分钟,赶紧到!”
“马上给我找房,我不想在这里住下去。”
李元望着前面马上变绿的信号灯,一时间手忙脚乱。
这小祖宗是怎么了?
挂完电话,阮轻轻感觉偌大的别墅就像是一个笼子,禁锢得人呼吸困难。
她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当下决定一分钟都不待在这里,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阮轻轻走到门口,将军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路霖修一身西装一丝不苟,眼下微青,带着疲惫感。
一想到黑眼圈,阮轻轻就想到了多人运动,想到多人运动,一种莫名的愤怒充斥着胸腔。
见路霖修有些怔忪地看着自己。
阮轻轻轻嗤一声,淡淡道:“离婚。”
两个字仿佛在空中转了一圈,路霖修脸色渐渐地冷下来,一双幽深的桃花眼望着阮轻轻,不可置信道:“什么?”
他从欧洲回来,连轴转了将近24小时,回公司解决了一群老狐狸,就马不停蹄地想要关心下自家太太。
然后就等来一句没头没尾的离婚?
“装什么装,”阮轻轻冷哼一声:“让开,我要走!”
路霖修一把扼住她的腕子,眉头不展,疑惑道:“你到底怎么了?”
这才两句话就开始不耐烦了?
阮轻轻拼命地要挣开他的手,可路霖修偏偏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白嫩的腕子跟他温热的手掌摩擦,立马红了一片,阮轻轻吃痛地咬了咬牙,倔脾气上来,跟他硬刚。
“你别碰我,咱们离婚!”
路霖修承认自己很不想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强压着脾气,耐着性子放轻语气,“阮阮,有事慢慢商量,外面要下雨了。”
“商量?”
刚刚打电话要跟您商量时您关机,现在明明是大灰狼装什么小白兔?
“我跟你没什么商量的,离婚!我要走!”
“外面要下雨了,你要去哪?”
路霖修的话音刚落,层层阴云的天空像是被撕裂一道口子,暴雨倾盆而至。
阮轻轻望着突如其来的大雨,又看了眼路霖修,感觉胸口被压得又沉又重,就要喘不过气。
吵架吵不过路霖修,就连破天气都要帮他?
大学四年的辩论赛白参加了,白城这个破地方白待六年。
阮轻轻委屈地努努嘴,执拗地重复,声音却小了下来,“你放开我。”
路霖修愣了一下,绷着一天的脸上,类似于惊慌的情绪夹杂其中。
因为他看,前一秒还在小狮子炸毛的阮轻轻,一秒钟时间,白净的小脸上就挂满了泪痕。
第19章
两个人在门口争执不下, 突然又互相沉默地站成一方。
阮轻轻一双狐狸眼毫不示弱和路霖修对峙, 浑然没发觉眼泪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角和鼻尖都带着点儿红。
路霖修静静地看着她, 只感觉有一双手狠狠捏住他的心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淡淡地点了点头,松开手。
手腕上的压迫感一消失, 阮轻轻干脆地转身,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雨势渐大, 磅礴的雨水砸在水坑里, 水中倒映着的身影便摇摇欲坠。
就算是要离婚,雨下这么大,就不能送前妻一程?
阮轻轻在心里又给路霖修吐槽八百遍,咬了咬牙, 闭上眼睛, 冲了出去。
想象中的大雨兜头没有来,阮轻轻微微踉跄, 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的胳膊很用力, 狠狠地给她禁锢在怀里, 莫名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阮轻轻缓缓睁开眼睛, 就看到路霖修轮廓坚毅的脸。
路霖修眸光微深, 喉结上下蠕动,低沉道:“你是我的太太,我不允许离开这里。”
路霖修的理智告诉自己,阮轻轻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应该等她冷静下来好好谈。
作为她的丈夫,现在要稳定她的情绪,应该亲自开车送她去她要去的地方。
可他看到雨雾勾勒出的阮轻轻单薄的背影,就不想理智。
路霖修低沉的声音荡漾在耳边。
阮轻轻气得发笑,大颗大颗泪珠排队从眼眶滑出来。
是因为他的考虑,两个人不公开婚姻关系的。
她冷静下来,承认夫妻之间遇事要商量,电话打过去,关机的是他。
在一起两年,回到这栋宅子的次数都数得过来,活生生把她当成豢养小猫小狗,现在又提醒她路太太的身份?
就是因为当初走投无路时他拉了她一把,就得低到尘埃里毫不平等地赔上一辈子?
阮轻轻嗤笑一声,伸手往后拢了拢头发,淡淡道:“路总,我想您没有资格要求我什么。
这两年我本本分分扮演您的妻子,自愿放弃一些职业道德,不接吻戏不接床戏不跟同行炒作传绯闻,很自觉地不多过问您的行程,安安静静地当你怀里一只猫。
当初阮丛病重,我被投资商灌酒,我感谢您将我从绝境中拯救出来,于情于理我都合该扮演好你喜欢的样子。”
阮轻轻顿了顿,很多个自己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别墅的夜里,她都会把这段报恩似的婚姻的利弊都反复衡量一遍。
有时候她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似乎没什么不好。反正跟谁过怎么过都是一辈子,路霖修对自己也不算差,隐婚一辈子也无所谓。
可现在,这段本来心照不宣地下进行的感情被摆在了太阳下。
阮轻轻就想体体面面地离开。
路霖修冷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
烟雾弥散,将他一张脸幻化的并不真切。
一口一个您,叫得生疏又礼貌。
还“扮演好”他的妻子?
路霖修知道她一张小嘴能叭叭,但不知道还能有说话气死人的本事。
他吐了口烟雾,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挑眉听她接着说。
“我知道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阮轻轻深吸了一口气,“我也理解你身为路氏总裁身不由己,如今我们被拍到了,也就没必要勉强了。所以,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一股脑把话都说出来,阮轻轻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甚至还能十分平静地坐下来,跟路霖修喝个下午茶,顺便吃个散伙饭,再优雅又从容地说一遍好聚好散。
她轻飘飘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也不感觉委屈了,朝他摆了摆手,“路总,再见。”
路霖修一支烟抽完,扔在地上,踩灭。
“阮轻轻。”路霖修叫她,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阮轻轻挑眉,“嗯?”
“什么被拍到了?”
阮轻轻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她花了三分钟时间,解释了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路霖修可算是知道了阮轻轻今天突然发脾气的原因,长舒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为了你不被家里人为难,不被你那个圈子瞧不起,我们离婚吧。”
望着阮轻轻一张严肃且认真的脸,路霖修推了推眼镜,一双桃花眼深沉了几分。
他长腿一跨,三步变成两步走到阮轻轻身边,在她还在错愕时,拎起行李箱往回走。
“你干嘛?”
说好的离婚,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