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一偏头,发现姜歌谣正在整理作业,估计是打算一次给左洋送个全套。
顾念秋眼神示意左洋,让他看看有人愿意主动借他作业。
“那不行,我零花钱岂不是都用来买橙汁了。”左洋一本正经地说。
这话声音不大,早读的人挺多,声音杂,顾念秋不确定姜歌谣听到没有。
看她整理作业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应该是没听到吧。
顾念秋又说:“你不怕一会儿让老师发现了?”
“那不会,老彭已经来过班上,不会再来了。”左洋信誓旦旦。
话音刚落,顾念秋就看见了窗外的彭行舟,用书拍了下左洋的手臂,问:“脸疼不疼?”
左洋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她这力道怕是连蚊子都拍不死,居然还问疼不疼?
而且打的是手,干嘛要问脸?
左洋正想开口嘲讽她,就听到身边传来老彭的声音:“顾念秋,你来一下。”
左洋:???
是幻听了吧?
顾念秋站起来,见左洋呆愣地望着她,催道:“让让。”
左洋站起来给她让位,轻声道:“脸真疼。”
顾念秋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老彭要来找她,所以刚刚故意那么说的?
彭行舟:?
这两人不会早自习还打架吧?还直接打脸了?
他疑惑地看了眼左洋的脸,一点印子都没有啊,他脸疼什么?
彭行舟把她喊道教室外,开门见山:“你和左洋打架了?”
顾念秋:“?”
彭行舟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苦口婆心劝道:“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顾念秋开口打断:“老师,您为什么只叫我不叫左洋?”
彭行舟心里还在想措辞,忽然被这么一问,也懵了。
这原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左洋占的是特招名额,这手续还是校长亲自帮着办理的。
而且左洋他爸爸特意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可不得好好供着?
彭行舟轻咳一声,说:“一个一个来,你们双方的想法我都会听。”
顾念秋摇头,说:“没事,可以一起,我去帮您把左洋叫出来。”
说完转身就进了教室。
彭行舟还没缓过来,心道出师不利,来之前应该像语文老师或者政治老师多请教一下。
当班主任没有信口胡诌的能力还真不行。
一分钟后,左洋和彭行舟站在教室外对脸懵逼。
顾念秋解释道:“彭老师说我们俩打架,要教育我们。”
“P——呸!我从不打女生!”
左洋急中生智,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又憋了回去。
虽然在彭行舟和顾念秋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差别。
直接对着老师“呸”,还真是勇气可嘉。
顾念秋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能让老师误会的应该只有刚刚左洋说的脸疼,于是她解释道:“老师,左洋的脸不是我打的,是您打的。”
左洋:“……”
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是这么说好像没错。
彭行舟:???
等等小同学你不要乱说话!我是个好老师从来不体罚学生!
彭行舟看向左洋,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他还特意跟李教官交流过,特意问过班上几个问题儿童的情况。
李教官说左洋人是叛逆了点,但是本性不坏,为人正直。
还说顾念秋接触不多,但是她性子直,棱角多,某种意义上和左洋是一类人。
哪晓得为人正直的左洋居然稍加思索后点了点头。
彭行舟:?
彭行舟:?????
你点什么头???我什么时候动手了????
顾念秋耿直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左洋见势不妙,连忙拦住她,说:“老师,我觉得你对我们有误解,我来给你科普一下打脸的意思,您知道FLAG吗?”
彭行舟:“……”
在左洋巧舌如簧地给彭行舟科普了一堆流行词汇之后,彭行舟晕乎乎的离开了。
一直到回办公室看到李惠琪,彭行舟才回想起来,自己是找他们搞清楚打架问题的!怎么被忽悠了一堆有的没的?
彭行舟摇摇头,看他们俩也不像是不和的样子,真有下次再说吧。
左洋抱臂靠墙,嘚瑟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回去早读了。”顾念秋看都不看他,绕路从前门进了教室。
左洋看她背影愣神,有这么嫌弃自己?为了不看到自己还特意从前门进?
左洋摇摇头,推开后门进教室。坐下看到自己干干净净的《新干线》,瞬间低落:“把作业给忘了……”
“ACD。”顾念秋说。
左洋:“?”
“答案。”
左洋忙不迭把答案写上去,但是语文选择题少,字多,后面的题她总不能接着给自己报答案吧?
左洋瞥她一眼,发现她正在翻的那本红色册子有点眼熟。
好像和自己手上这本还挺像?
顾念秋翻到某一页摊平,递给他:“快下课了。”
左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谢啦。”
没想到他同桌还是面冷心热类型。
从前门走居然是特意找组长拿回作业,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他还以为是被嫌弃了。
早说嘛。
他们班收作业没有组长,每一排负责一到两科作业,前三排负责语数外,后三排负责政史地和理化生。
所以顾念秋拿回自己作业还挺麻烦。
左洋一边抄作业一边想:时间充裕的话,课间再给她去买瓶牛奶吧。
宁哥特意交代了,不能给她买不健康的食物和饮料,且顾念秋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好面子的左洋是不可能请小姑娘喝矿泉水的,所以牛奶就成了最佳选择。
顾念秋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自己桌上又放了一瓶牛奶。
和昨天那瓶同款,还冒着水气——又是热的!
左洋这臭小子!恩将仇报!
姜歌谣见顾念秋回来了,问:“老师找你们什么事啊?”
她正打算把作业给左洋的时候,就听到了彭行舟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作业往前传,一股脑全交了。
顾念秋咬着牛奶吸管,咬牙切齿地说:“打架。”
姜歌谣:?
同学们:???
左洋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他只当是自己长得帅,潇洒地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座位。
悄声问顾念秋:“一个个都怎么了,第一天发现我帅吗?”
“他们怎么了我不知道。”顾念秋认真打量着他,“但我是第一天发现你这么自恋。”
左洋撇嘴:“不是说喝了我的奶就不怼我了?”
顾念秋歪头反问:“那不是抄作业的报酬?”
左洋抬了抬下巴,说:“你不是正在喝?”
“哦,我还以为这是连累我之后的赔礼。”顾念秋放下牛奶,一脸真诚。
左洋看了眼被咬得变形的吸管,理智让他岔开话题:“谁这么嘴碎?造谣我们打架,我看着像是那种打女生的人吗?”
顾念秋眨眨眼,问:“你要听实话吗?”
左洋:“……”
*
高一年级办公室。
年级主任拿着手机,问:“小彭啊,你们班左洋和顾念秋怎么回事?刚刚论坛一直有帖子说他俩打架,删都删不完。”
信息组的老师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去问问情况,怕真的出事。
彭行舟立刻否认:“早自习我去看过好几次,他俩乖着呢,不可能打架。”
主任说:“那行,你最好再找他们聊聊,我让小张查查,看到底谁在造谣。”
彭行舟点头,义正言辞地说:“是该查查,一个个早自习不认真学习,净玩手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彭行舟:是时候考虑没收手机了。
同学们:????
左洋:???一个个都瞎了吗!老子从来不打女生!!!!(超大声)
顾念秋:聋了。闭嘴。
左洋:……
第10章 叫爸爸
今天彭行舟有事没事就往六班晃悠,看看谁胆子这么大在学校玩手机。
信息组的张老师也很忙。
他给主任解释了半天,他查IP只能查个大概位置,查不到具体是谁发的帖子。
然而主任似乎就认定了信息组是万能的,程序员什么都会,死乞白赖地坐在信息组办公室不走了。
张老师苦口婆心劝道:“反正发这些帖子的肯定是高一学生,那些比较活跃的极有可能是她同学,你顺着查查不比我这方便多了?你明令禁止他们带手机就行。”
主任问:“这忙你帮不帮?”
张老师:“……”
六班教室。
上午大课间之前,老彭在窗外晃了不下十次。
左洋咂舌:“我觉得他今天上午能在我们窗户外边晃满二十次。”
顾念秋看了眼手表,说:“不至于,顶多两次。”
“赌不赌?”左洋来了兴致,说:“要是两次以上你就管我叫爸爸。”
顾念秋毫不犹豫应下:“行啊,不超过两次你就当我儿子。”
左洋觉得,即便是按照老彭平时的习惯,大课间也得来一次。
今天不停的在教室外晃悠,明显是想抓人。
大课间后还有两节课,一节课来一次,顾念秋就得管他叫爸爸了。
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左洋也没心思听课了,就喜滋滋地望着窗外。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期盼班主任的到来。
结果从他们打赌开始,一直到中午放学铃响,老彭也就来了一次,还是大课间来带他们去操场做操。
左洋:“……”
有毒!
顾念秋笑眯眯地望着他:“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左洋轻咳一声:“赶紧去食堂,晚了就抢不到饭了。”
说着像是逃命一般冲出了教室。
左洋平时吃饭都不急,他几个小弟都在一楼,离食堂近,方便抢饭占座。
甚至他都不需要自己去排队买饭,放学之前在群里发消息说吃什么就行。
他们学校在郊区,在学校的刻意安排下,周边只有文具店、书店、打印店、以及杂货铺。
哦,还有一个十元快剪店,除了方便一无是处。
顾念秋面无表情地拿出数学作业开始写。
她和周怡不想排队浪费时间,一般都等到十二点半再去食堂。
那时候食堂几乎没人排队打饭,也不用费心找座位。
而且从十二点半开始,教室就会变吵,不适合学习。
*
顾念秋觉得老彭跟她挺大仇的,居然给她安排这么个闹心的位置。
前后左右都很吵。
——虽然右边是墙,但是这扇窗户正对着操场。
“秋姐秋姐,给我讲个题!”这是她后桌今天下午第四次用笔戳她了。
她后桌是他们班体委,周巍,一米八三,挺阳光一小伙,刚进班的时候发现自己因为身高被扔到角落里还有点委屈,凭着篮球很快就和班上男同学们混熟了。
然后就变得异常开朗。
话多到令人发指。
或许是上午老彭不停地在教室外巡视,他今天上午还挺安静。
发现老彭不怎么出现后,似乎打算把上午落下的骚扰次数全补回来。
顾念秋忍无可忍的回头,说:“你做个记号,晚自习前给你讲。”
“秋姐……”周巍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闭嘴。”顾念秋拿着杯子去教室后边打水。
周巍一点被嫌弃的自觉都没有,乐呵呵地说:“以后接水给我就行,你这还得绕一圈出来多麻烦呀。”
顾念秋不理他,周巍又自己找到了新的话题:“高一好辛苦啊,居然九门课都要学,年级排名还是算总成绩!不都说学校重理轻文吗?为什么月考还要把文科加上啊……”
虽然抱怨着文科,找她问的不还都是理科题?
顾念秋觉得他一个人也能自言自语一整天,话题还不带重样的。
他不适合坐在最后的角落里,他适合坐在讲台旁边。
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互动,一个捧哏一个逗哏,挺好。
左洋进教室就看到周巍又一次打算拿笔戳顾念秋后背,他加快步伐走回了自己座位,抽走了周巍手里那支笔。
脑子里第一想法居然是:这让宁哥看到了还得了?
“秋姐!你说——”周巍忽然手上一空,还有点懵,抬头问左洋:“你拿我笔干嘛?”
“顺手。”左洋又把笔扔回他桌上,像个大爷似的坐回自己位置。
周巍:“……”
周巍被打了岔,一下子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但又觉得刚刚喊了顾念秋,把人晾在那不好——虽然顾念秋压根没回头。
“秋姐,你……”
话没说完,左洋不耐烦道:“闭嘴,再烦她剁嘴!”
周巍茫然地看了眼左洋,又看了眼不为所动的顾念秋,耷拉着脑袋,问:“你们俩什么关系?”
说个话都不行吗QAQ。
左洋勾起唇角,刚想说自己是她哥,刚张开嘴,就听到他同桌说:“他是我儿子。”
左洋:!!!
周巍:???
左洋:?????
左洋:……………………
顾念秋笑眯眯地对他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左洋看明白了,是说上午老彭来巡查的次数没超过两次。
周巍认真观察着左洋的表情,发现他有些抗拒,但是并没有否认。
就他这些天所了解到的,左洋绝对是个暴脾气,换个人说这话可能都被左洋按在地上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