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洋一愣,觉得宁哥理解错了意思也挺好,至少没露馅,于是顺水推舟顺便拍个马屁:“啊?念秋刚刚的意思不是超喜欢宁神?”
顾念秋无奈扶额:“我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你这么误解。”
左洋瘫坐在一边:“我又是造了什么孽要被公开处刑。”
郑思宁也往后面一靠,双手环胸:“我又是造了什么孽要看你们俩在饭桌上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蠢然:我又是造了什么孽要被排除在外。(跟不上队形的怨念。)
洋哥沉吟两秒:可能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宁神:滚,谁跟你一家人。
球球:我就去拿了个外套,他们俩怎么就成一家人了?
第50章 前路有光
周楚然非常喜欢这里的干锅牛蛙,并试图安利给顾念秋。
但顾念秋一想到牛蛙的样子就觉得头皮发麻,无论如何都不肯吃,尝都不尝一口。
周楚然嘟囔道:“挑食不好,只有小孩子才挑食。”
顾念秋据理力争:“那是因为点菜的不是小孩,大人们不会点自己不喜欢吃的菜。”
周楚然一愣,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泪流满面:“我就被这个理由坑着吃了好多不喜欢吃的东西。”
“那也不是你坑我的理由。”顾念秋一边慢条斯理地挑着糖醋鱼的刺一边说。
周楚然继续努力安利:“这个干锅牛蛙是真好吃,信我!”
“那也不吃。”
郑思宁夹了块牛蛙肉到周楚然碗里,一脸鄙夷:“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与此同时,左洋把自己挑好刺的鱼肉挑到顾念秋碗里,温声叮嘱道:“可能有些细刺没注意到,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鱼的大刺很明显,小刺比较细软,一般也不会卡喉咙。
顾念秋看着已经挑好刺的鱼肉发愣,从小到大除了她哥没人忍她的挑剔。
当所有人都觉得她娇气的时候,她还是固执的先把刺挑完了再吃鱼。一般人都嫌她吃得慢,她吃一块鱼的时间都够别人吃一条鱼了,所以她也不怎么喜欢跟别人一起吃鱼。
但是现在,居然有个人不声不响的帮她把刺挑好,还叮嘱她小心些没被注意到的刺。
顾念秋觉得心里像是烧起了一簇小火苗,有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光亮——还有一点点希望。
左洋见她好半天没动筷子,以为是嫌弃口水,忙解释道:“用的公筷。”
“不是……”顾念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干脆略过这其中的曲折,说:“谢谢。”
“小事。”
左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旁边去了。
郑思宁全都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行动往往比言语有效。
就好像他当初大话吹出去了,却没护好顾念秋,话说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顾念秋的心结,他解不开,但左洋也许可以。
郑思宁抬手看了眼时间,对周楚然说:“我一会儿要去公司,你回学校吗?”
“啊?都行。”周楚然一边吃着牛蛙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医学本科五年,周楚然当年高考是安城的理科状元,上了A大的临床医学,目前已经确定保研本校,正跟着导师做项目。
A大和C大是国内并列第一的两所大学,两所高校一直明争暗斗。
近几年又有后起新秀E大,风头正劲,A大和C大有了共同的对手,倒是和谐不少。
三所高校隐隐有三足鼎立的趋势。
是以,A大的周楚然和C大的左洋才没互相掐起来。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郑思宁也是C大毕业,周楚然不敢掐。
左洋忽然想到顾念秋说过如果没考上C大会去C大参观,但是她考都没考成,也不知去过C大没有。
但是左洋又不想被郑思宁看出端倪,问顾念秋:“你一会儿有别的安排吗?”
“没吧。”顾念秋迟疑道,思索片刻,无果。于是直接求助:“哥,我下午没事吧?”
“学长说下午四点开会。”
言下之意就是,劝你跟我回公司,毕竟会议前还要做准备工作。
说完,还瞪了一眼左洋——当着我面拐我妹妹,胆子不小。
左洋摸摸鼻子,说:“工作重要。反正我这几天都在学校,你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C大找我就行,带你参观母校。”
说完后他微微紧张地看向顾念秋,生怕她下一句就是“你居然考上C大了?”
左洋费劲的把信息都藏在话里,希望顾念秋聪明一点不要戳穿他。
万一被郑思宁发现,左洋故意误导他把他带坑里了,那结局可能就不太美好了。
顾念秋眼前一亮:“真的?!”
回国后和左洋接触得不算多,她还不知道左洋复读一年才考上C大,又听到他说“母校”,还以为他已经大学毕业了。
她其实去过一两次C大,除了感慨世事无常、感到有些遗憾以外没什么特殊感受。
当初顾宁宁女士把她送出国的时候,顾念秋反抗说:“我一直在为高考做准备,这个时候出国,那我这几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顾宁宁女士反问道:“你不出国,前十几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顾念秋本想说不算白费,她依然喜欢音乐,音乐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她今后也会喜欢音乐并感恩这段经历。
但是看到顾宁宁女士的表情,顾念秋默默把话吞回去了。
因为她居然看出来顾宁宁说的十几年不是顾念秋的前十几年,而是顾宁宁自己的。
是她培养顾念秋的这十几年,而不是顾念秋努力练习的这十几年。
顾念秋无法辩驳,心灰意冷的她就这么被扔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与新的学习。
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新的住所。
连小提琴都是新的。
即便现在已经过得不错,但顾念秋依然无法释怀。
郑思宁见不得顾念秋神情落寞,终是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一会儿是去爸爸那边,下午四点的会议可能赶不过去,我跟学长商量一下改期吧。”
“好。”顾念秋乖巧的表示接受安排,扭头问左洋:“一会儿去C大?”
“行。”
周楚然看了看左洋,又看了看郑思宁,愤然夹了块牛蛙啃起来。
一句“辣鸡C大哪点比得上他们A大?”烂在肚子里,吐槽说不出口真的是太憋屈了!
*
左洋也开了车来。
吃完饭后四人分别,顾念秋跟着左洋去C大,周楚然坐郑思宁的顺风车回A大。
周楚然上车后,一脸严肃的对郑思宁说:“我总觉得左洋有点怪。”
“嗯?”
“他吃饭的时候动不动就往你这瞟,是不是看上你了?”
周楚然说得一本正经,吓得郑思宁差点撞上护栏。
“我开玩笑的!”周楚然冷汗直冒,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吓得够呛,说:“那臭小子一直盯着念秋,估计除了球球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对球球有意思吧。”
郑思宁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周楚然继续说:“但是别人知道没用,最重要的还是球球自己的感受。”
周楚然话锋一转,乐了:“但这傻小子真的还挺好玩的,一逗他就上钩。”
郑思宁目不斜视,心底暗自认同。
左洋太容易认真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说起来,你记得高中球球刚出国那会儿,有个人到处打听她的消息,好像就是左洋。”郑思宁认真回忆了一下,更加笃定。又怕郑思宁忘记了,提示道:“就是你让我转告,让他‘别惦记’的小孩。”
“嗯。”
郑思宁轻轻应了一声,他当然记得这回事。
那段时间他换了手机,想联系他的人基本都是通过周楚然。
他也没想到居然六七年了左洋还没放弃。
也不知道该感慨他妹妹人格魅力大,还是该感慨自己无意间牵了根红线。
*
另一边,左洋一边开车一边跟顾念秋介绍自己近些年的情况。
顾念秋纳闷:“不过你都毕业了,还在学校做什么?”
左洋哭笑不得:“还没毕业,我复读了一年,现在大四。”
又有些庆幸还好这话顾念秋没在饭桌上问,不然铁定穿帮。
“哦。”顾念秋点头,“真好啊。”
“还行。”左洋絮絮叨叨地开始介绍C大:“宿舍楼和教学区隔得非常远,没有代步工具会很累,当然也有不少女生为了减肥刻意多走路。”
说到这,左洋似乎是觉得不妥,连忙解释道:“我没关注其他女生啊,是我们班有男生选修课论文的数据——说起来,C大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选修课,比如恋爱心理学、风水学、礼仪课、化妆课……”
顾念秋开玩笑说:“被你说的我都想回来重新考大学了。”
“也不是不可以啊。”左洋咂舌,觉得自己最笨,改口说:“我的意思是可以考研究生,一样可以享受C大的校园生活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学习了。”顾念秋叹了口气,忽然有点羡慕高一的自己,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学习,其他任何事都能不管不顾。
现在不行。
定期要给游戏谱写新的背景音乐,偶尔得去视频网站上传新歌,时不时还会被顾宁宁女士推荐到乐团去登台表演。
顾念秋甚至有时候都会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在台上搞砸一次,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但她马上就会打消这个念头。
这只是她和顾宁宁女士之间的矛盾。不能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去搞砸整场演出,听众们是无辜的,其他表演者是无辜的,音乐也是无辜的。
她像是被生活的洪流裹挟着前行,无法停歇,没有目标,甚至没有希望——前路一望无际,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车内气氛有些悲凉。
左洋灵机一动,问:“你要不要来帮我做毕设,感受一下毕业生的生活?”
“可以吗?”顾念秋眼中闪着光。
“论文还是得我自己写的,但是过程你可以参与。”左洋像是自我肯定一般,又说了一遍:“过程你可以参与,想怎么来怎么来,结果我担着。”
又轻声而坚定地补充道:“所有事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刻洋哥两米八!
第51章 八字没一撇
左洋大学本科学的金融,毕业论文的选题是国内的利率市场化相关。
邹昊最初对顾念秋嗤之以鼻,本来就对她有成见,还敢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晃悠。但哥们喜欢,他也没办法,只当她是来凑热闹,别捣乱就行。
毕竟顾念秋是个学音乐的艺术生,而且还在国外待了六年,别说国内市场了,说不定根本都没了解过金融相关。
即便她高中成绩再好,也不可能对大学本科的毕业论文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不然他们本科四年是白学的吗?
一下午过去,邹昊悲哀的发现,他的大学四年可能真的是在浪费人生。
为什么一个音乐留学生比他还了解国内金融市场???
这一下午,顾念秋大部分时间是默默看案例或者知网论文,很少参与讨论,但偶尔出现一些邹昊拿不准的问题,想找人求助的时候,顾念秋总能风轻云淡的点出精髓。
跟个扫地僧似的。
邹昊被打击到蹲在角落里种蘑菇。
一次两次还能当她是运气好恰好知道,次数多了左洋都忍不住怀疑:“你出国学的是金融还是音乐?”
顾念秋答得理直气壮:“音乐啊,没有辅修,家长也不让我修双学位。”
“那你怎么这么懂?”邹昊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现在好歹也在自家公司当经理,怎么着也该比顾念秋懂行吧?结果居然在专业问题上落了下风,丢人丢到家了。
“运气好,恰好看到过相关问题。”
顾念秋脸不红心不跳的第五次拿出这个说辞。
邹昊和左洋对视一眼,问:“你家里不会也开了个公司吧?”
“啊,是有,但是跟我没关系。”顾念秋将嘴抿成一条线,沉默好一会儿才补充道:“家长希望我哥接手公司,我目前算是啃老——不,应该是‘啃哥’状态。”
从她出国开始,所有的开销都记上账,并在赚到足够的钱后,把该换的债都连本带利存到卡上还给了父母。
父母只当她是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回来报恩罢了,也没太在意,每个月钱还是照样给,但顾念秋一分钱都没动过。
顾念秋现在大部分的收入来源都是股东分红,四舍五入算她哥给发工资,可不就是“啃哥族”。
至于今天遇到的金融市场相关问题。
的确看过相关资料,却不是恰好。
他们合伙公司刚起步的时候,顾念秋好歹也算股东之一,不太好意思当甩手掌柜。于是在闲暇时间泡图书馆看了很多相关资料,也买过一些付费课程自己学习,甚至公司群里的各种资料——譬如市场调查报告、项目可行性报告书等,她全都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
顾念秋总觉得自己懂得多一点,就能帮大家多分担一点。
但是只懂皮毛又不行,所以顾念秋即便在国外,学习也一点都没落下。
不止一个人劝过她,让她别太拼,即便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何必呢。
每次顾念秋都默然不语,回头继续学习。
但学到的东西越多,反而越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邹昊和左洋见顾念秋垂着头半天不说话,都已经脑补出一个豪门家庭重男轻女的狗血故事了。
明明有能力,却因为性别直接被宣判出局,实在是太可惜了。
邹昊甚至试图挖墙脚:“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公司上班,走内推,五险二金,双休——虽然偶尔会加班。”
左洋一巴掌拍开他,对顾念秋说:“别听他瞎扯,哪是偶尔,每次路过他们公司我都以发量来判断哪个是他们公司的人。”
“屁!你这是诽谤!”邹昊低下头晃了晃脑袋:“你看到我这浓密的发量了吗?你才秃!”
左洋一脸嫌弃:“你看到你甩出来的水了吗?”
邹昊愣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左洋是在说他脑子里全是水。
邹昊气到咬牙切齿,但是左洋已经又全身心投入文献了,他又不好打扰,忍气吞声继续整理资料。
一直到饭点,三个人才收工。
左洋拿出饭卡,说:“走,哥请你们吃大餐。”
邹昊嫌弃道:“拿食堂饭菜当大餐,你也好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吧?”左洋晃了晃食指,一脸嘚瑟,“一食堂的笼仔饭,二食堂的小碗菜,三食堂的麻辣香锅都是C大特色好吗!”
邹昊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上次带我吃什么西瓜炒肉、草莓拌饭,都是什么玩意?”
“那也是食堂特色!”左洋理直气壮,“季节限定的黑暗料理,每周都有新花样。”
顾念秋忽然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打死我也不会去吃黑暗料理了!”邹昊立刻打断她,可见心理阴影之深。
“不是。”顾念秋笑得一脸灿烂,“我想去学学这些菜怎么做的,回去给我——我哥公司的员工定个规矩,每个部门效率最低的员工奖励黑暗料理一份。”
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