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宁哥,今天辛苦你了,下班还得来帮我做饭,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从小一起长大,阮清宴却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徐有宁会做饭,她知道徐有度不会下厨,还以为徐有宁和他一样是个远庖厨的君子。
徐有宁倒也不谦虚,笑着对她说,“今晚尝过之后如果你觉得我手艺还可以,以后我保证随叫随到,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怎么样?”
这么好的事要是搁在以前,阮清宴一定高兴的不得了,但现在她不假思索摇头。
“这样太麻烦了,你每天工作已经很累了,我也是几乎每天加班,还是在外面吃方便一点,省时省力。”
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现在她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每天焦头烂额应付一堆陈芸搞出来的烂摊子。
徐有宁点头,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让人的心也跟着暖暖的。
“嗯,你要多注意身体,工作一天是做不完的,再怎么样你是女孩子,不用那么拼。”
阮清宴叹气:“唉,现在是没办法了,星世是我爸的心血,却也是我妈的,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陈芸那个坏女人得逞。”
她不会害死她妈妈的人逍遥自在地活着,她会让陈芸失去最在乎的一切,生不如死。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和我说。”徐有宁心疼地说。
阮清宴含笑点头,十分感激。
“谢谢你有宁哥。”
*
日子一天天过,阮清宴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但停下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很累,特别是晚上回家她一个人的时候,感觉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机。
她想养一只猫。
养一只温顺可爱的猫陪她。
她把这个想法随口和米小蛮提了一句,没过几天,米小蛮就给她带了只漂亮可爱的布偶猫来,猫咪需要用到的一切用品都准备好了。
见到猫的时候阮清宴是懵的,她只有养猫的想法,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猫你从哪里弄来的?”
米小蛮把猫递给她,让身后的送货员把东西搬进屋。
“你是不是忘了我妈是资深猫奴了,那天听你说起后我问了一下她,她觉得这种猫最适合你养,我就给你弄了一只来,好看吧。”
阮清宴小心翼翼抱着猫坐到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抚摸猫咪的头,“你从哪里弄来的?”
米小蛮打哈哈说:“一个朋友刚买的,但他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养了,我就给你送来了。”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阮清宴也就懒得刨根问底追究猫的来历了。
“它有名字了吗?”
米小蛮回答:“好像叫雪球,你看它这么白又这么肥,可不就像一个雪球一样嘛,你要是不喜欢这名儿,重新取一个也行。”
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不对,仔细一想就有一种敷衍的感觉。
以米小蛮的性子,听她随口提一句可不会这么上心地替她找来这样一只猫。
或许真的只是偶然。
阮清宴没多想,收了猫就到谈钱的时候了。
“这猫不便宜,你花多少钱买的?”
米小蛮最近囊中羞涩她是知道的,按理说绝对不会买这样一只猫才对。
米小蛮在她身边坐下,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聊天,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闪躲,明显心虚。
“别人送的,没要钱,你好好养着就行了。”
阮清宴:“……”
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好事,她才说想养一只猫,很快就有猫送到她面前来了,还是免费的。
有了猫,阮清宴晚上就不觉得无聊了,撸猫能让她忘记静心,暂时忘记烦恼。
雪球还是叫雪球,阮清宴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它,也就没给它改名了。
阮清宴第一次出差,她把雪球托付给徐有宁照顾,徐有宁很有耐心,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宠物,雪球交给他很放心。
她出差地点就在邻市,她自己开车去的,处理完她就回来了,来回三天的时间。
这一天中午,她刚回到家就接到徐有宁他妈妈的电话,说想和她见一面。
徐太太突然约见,阮清宴心生疑惑,虽然徐家和阮家交情不错,但这些年徐太太与她的关心并不亲密。
她能感觉得到,徐太太其实并不喜欢她。
去到约好的咖啡厅,徐太太已经提前到了,虽然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阮清宴还是为自己比徐太太晚而道歉。
“抱歉啊伯母,让您久等了。”
徐太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没关系,我前脚刚到你就来了,我没等多久。”
一番客套之后,两人就没话题聊了。
这时候徐太太拿出一沓照片给她。
“这次约你出来主要是因为这个,我想听你亲口说你和我们家小宁是怎么回事,最近关于你和小宁的绯闻实在太多了,记者天天在我家门外蹲着,实在烦人。”
阮清宴只随便看了两张就放回去,她问徐太太,“伯母您有话直说就行,我听着。”
徐太太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立即又笑了起来,看上去一脸慈爱。
“小晏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小宁和小度就跟亲兄妹一样,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请你帮我出出主意。”
阮清宴淡笑,“您抬举我了。”
她不接茬,徐太太又说:“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小宁他老大不小的了,婚事还没个着落,你徐伯伯和我挺急的,前段时间你徐伯伯的一位朋友带着女儿来我们家做客,没想到他们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看对眼了,这不最近开始约会了,但你和小宁又被传绯闻,这对你和对小宁来说都不好,过几天我们家有一个记者招待会,到时候你也来,到时我收你做干女儿吧。”
徐太太的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处处为她着想,阮清宴不傻,自然能听出徐太太话里有话。
所谓的影响不好,其实是嫌她离过婚名声不好,在徐太太看来,她是配不上徐有宁的,目前徐家的地位,徐家长媳的位置需要一个门当户对,清清白白的女人来做。
如果不是碍于曾经阮家对徐家有恩,徐太太恐怕就不会这么委婉了。
有些话心照不宣,阮清宴很有自知之明,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伯母您放心,我对有宁哥没那意思,只当他是哥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徐太太的心落地,欣慰笑了。
“你是个好孩子,我信你。”
☆、惩恶
徐太太的话让最反感虚情假意的阮清宴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徐太太对她的表现倒是很满意。
有了开场,接下来的话说起来也就是顺口的事儿。
于是,徐太太开始旧事重提,惋惜的语气透着‘覆水难收,别吃回头草’的劝告, 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你和小宁大学时有那么一段, 只是可惜了有缘无分, 现在你和小宁走得太近难免遭人非议,我也是为你们好, 没有别的意思。”
对于长辈的好言相劝,阮清宴保持礼貌的微笑耐心听完, 对方说什么她都点头表示赞同, 大概是她过于听话,徐太太把话说完, 不禁感慨起来。
“要是你爸妈还在,你就不会……”
“伯母。”阮清宴适时出声,微笑说:“您不用担心, 我会和有宁哥保持距离的,谢谢您今天请我喝咖啡, 公司还有事,我得先回去。”
徐太太笑着点头, “你们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劲儿,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要比待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有意义多了,你快去吧, 我不留你了。”
也许是心里有了芥蒂,阮清宴听徐太太说的这些话,感觉没一句都别有深意。
她不想随便猜疑别人,最省心的做法就是保持距离。
阮清宴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家,洗去一身疲惫,她补了个觉,睡醒后去徐有宁那儿把猫带回来。
徐有宁很早之前就从家里搬出来了,他自己一个人住,阮清宴去过两次。
阮清宴出门时离徐有宁下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她有点饿了就先一个人去餐厅吃饭,而后才去徐有宁那儿。
徐有宁抱着雪球给她开门,雪球看到她叫了两声,她把雪球接过抱在怀里。
“几天不见雪球这是又胖了啊,比之前沉了很多,再让它和你多待几天,它可能真就胖成球了。”
徐有宁看看她,又看看她怀里乖顺的猫,笑得意味深长。
“雪球和它的主人一样好养。”
这是把她比作猫了。
阮清宴笑了笑说:“我带它回去了,这几天谢谢你照顾它。”
徐有宁恢复正色,伸手摸摸雪球的头,“你和我不用那么见外,我也很喜欢雪球,可以和你一起照顾它。”
阮清宴假装没听懂的言外之意,转头看他,认真地问:“有宁哥,当初你为了和你女朋友在一起不惜和家里闹翻,有没有想过去找她?”
当年他明明很喜欢他当时的女朋友,因为他父母不同意,他找她扮演假情侣替他女朋友打掩护,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分手了。
那时候她正因为他爸逼她和季凌衍结婚而与他僵持着,只是听徐有度说徐有宁和女朋友分手的事,当时她没有心情八卦这些事情,后来徐有宁一声不响去了徐家的分公司历练,这一走就是两年多。
就连她和季凌衍婚礼,徐有宁都没来参加。
不过那时候因为她爸的病情,她和季凌衍的婚礼低调举行,只邀请了两家的一些亲戚和朋友,徐有度和他父母去了,徐有宁不去观礼也没什么。
今天徐太太来这么一出,让阮清宴想起了徐有宁和他女朋友的事。
毕竟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不惜抛弃一切也要在一起,那时候她特别羡慕他们,羡慕他们两情相悦的爱情,可是他们却突然分手了。
这些年也没听说徐有宁有新恋情,她觉得他心里多半是放不下。
从小到大,徐有宁都对她很好,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如今他对她的好已经让人误会,她自己觉得没什么,对他对徐家来说却有很大的影响。
最近他经常对她说一些容易让人想多的话,多半是他把对她的怜悯当作别的感情了。
还有今天他妈妈说的那些话……
所以她现在是故意提起他的女朋友的。
徐有宁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阮清宴叹气,“今天你妈妈约我见了一面,和我聊了很多。”
自己的妈妈是怎样的人,徐有宁再清楚不过,突然找上她,肯定是因为最近的那些传言。
徐有宁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他和她之间的机会。
可是他不能太直接,怕吓到她,得一步一步来。
“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年她越来越难沟通了,她总想安排我们所有人的人生,搞得我和小度很累,不想回家。”
关于徐太太这些年的变化,阮清宴深有感触,她记得小时候去徐家,徐太太很温柔,对人是那种真心实意的和善。
后来徐家出事又东山再起,徐太太整个人都变了,对别人的笑里总有几分试探,让人下意识想远离。
也许正是因为那些变故,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尝尽了人情冷暖才变成这样。
阮清宴没精力去想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事,作为外人,也不该去管别人的家事。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哪像我啊,什么都失去了。”
徐有宁想安慰她,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
“别想那些了,我带你去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厅新推出的菜品很不错,带你去尝尝。”
阮清宴歉然一笑,“不了有宁哥,一会儿我还有个局,时间快来不及了。”
她最不喜欢参加那些生意人的聚会,徐有宁是知道的,只不过以前的她无忧无虑,做事可以随心所欲,不想做的事也没人可以逼她。
现在的她仿佛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每天做着她最不喜欢的事。
“如果不想去就别去了,一般约在晚上的局都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要不我陪你去吧。”
阮清宴再次叹气:“有宁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别人的保护下长大,你放心吧,在我这儿向来只有别人吃亏的份。”
自知劝不住她,徐有宁又问:“要去见谁?”
阮清宴回答:“是信和的郑总。”
“信和的郑天河?”徐有宁更加担心了,“那个人我知道,好色成性,约你大晚上见面肯定是不安好心,你还是别去了。”
阮清宴好笑不已,“有宁哥,你想多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上次带我去那个慈善活动偶然认识了郑总的太太,这次能约到郑总,也是郑太太在中间牵线,那位郑总虽然风评不好,但听说是个妻管严,很怕他老婆。”
一个怕老婆的人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在老婆的眼皮子底下作死呢。
听她这么说,徐有宁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位郑太太对她可以用相见恨晚来形容,追着她要联系方式的场景他记忆尤深。
她已经做了决定,他是阻止不了的。
“好吧,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只能是他妥协。
阮清宴先把猫带回家,然后开车去接骆向北。
骆向北是她的得力干将,也是目前在公司里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去到娱乐城,阮清宴没让骆向北没跟着进去,因为对方只邀请了她,她暂时还猜不透对方的用意,所以她带着个‘保镖’去不太合适。
娱乐城这地方她以前没少来,时隔几年再次踏足,恍如隔世。
进去后有侍者上前询问,她亮明身份后有专门的人带着她往里走,穿过大堂进了电梯,一路上五楼,还没出电梯就听到暴躁的音乐声了。
娱乐城有个外号叫销金窟,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但也因此来往人员复杂,这里什么人都有。
出了电梯,她跟着带她的人走,却无意间看见两个熟悉的人。
赵纾沅扶着宋艺雯,赵纾沅穿一条收腰的连衣短裙,肚子不见了,宋艺雯像是喝醉了,走路都走不稳。
因为方向不一样,赵纾沅并没有看见阮清宴,她扶着宋艺雯走了没多远就遇上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把宋艺雯接过去,另一个人拿了一沓钱给赵纾沅。
那两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但阮清宴看见拿钱给赵纾沅的人伸手摸了赵纾沅的脸,赵纾沅竟然没躲。
架着宋艺雯的那个男人也朝赵纾沅伸出手,行为举止辣眼睛。
发现阮清宴站着没动,为她带路的侍者就停了下来,安静地等着,陪她一起看戏。
赵纾沅把宋艺雯交给那两个男人后把钱装进包里,然后若无其事回了她们刚才出来的包间。
阮清宴问侍者,“你知道那两个人的来历吗?”
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数常客,这里的服务员会很用心地去记住那些贵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