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正初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江离素,他忍不住凑近江离素,压低声音道,“师叔,雷劫把您劈糊涂啦?”
江离素迅速横了他一眼。
他一惊,赶忙道,“呃,那个,我觉得师叔你与以往不太一样了。”
以往那个江离素,才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听我的,以后别扯到傅师弟。”江离素摆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
好不容易回避了死亡,他可不想又栽在上头。
只听他又是道,“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罢,我要休息一会。”
被下了逐客令,伍正初也没法继续逗留。
待到伍正初离开之后,江离素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云慕在的话,他就要被这伍正初给害死。
不过……伍正初,伍正初……这名字怎么觉得很熟悉呢?
文里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出现,可他做了什么事,江离素竟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倒在榻上,应付了一天的人,他确实有些累,大脑都快运转不过来了。
正当他闭上双眼,准备睡一会时,突然猛地坐起身来。
对了!伍正初!他想起来了!
这家伙在江离素死后,成为第二个盯上傅景舟的性命而丧生的炮灰!
因为描写他时不过寥寥数语,导致江离素没有太深的印象。
其实,伍正初要害傅景舟,那是他的事。
可偏偏这人平日都和原身厮混,简直就是一丘之貉,要是这时候他害了傅景舟,自己不就撇不清关系了吗!
不,伍正初对傅景舟下手是在自己死后,按照剧情设定,伍正初不该会下手。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虽然这么宽慰自己,可江离素却忍不住往坏处去想,毕竟连天道都要来灭他的啊!
要是伍正初抽风了怎么办?
不行,他得时刻盯着这家伙,以免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情。
第4章 零肆
江离素暗中一直窥探伍正初的一举一动,他如今已经炼虚期,伍正初不可能发现的了他。
监视了那么几天,伍正初一切如常,似乎没有可疑举动。
难不成真的是他多心了?
仔细想想,伍正初与傅景舟之间也没瓜葛,似乎也没有取傅景舟性命的必要……
修仙者谁不以自己性命为上,他不认为伍正初有重情义到想要为原身报仇。
这号人物实在太没存在感,让他始终想不起与伍正初关联的事情。
“没想到在此巧遇傅师兄。”忽然远处响起伍正初的声音,将江离素的思绪拉了回来。
傅景舟转过头,见到是伍正初,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露出笑容回道,“原来是伍师弟,不知伍师弟是有何事?”
他们二人看上去和乐融融,感情似乎好得很。
只听伍正初道,“傅师兄怎么如此生分?我有事才能找师兄么?”
“当然不是。”傅景舟虽是如此回答,但语气却未见与伍正初有多亲近。
伍正初笑了笑,眉眼弯起时狡黠如鼠,妥妥一反派面相。他道,“前段时日江师叔成功突破,进入炼虚期,如今傅师兄也快化神期大圆满了罢?”
被他这么一提醒,傅景舟倒是想起这回事,说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没有去恭贺江师兄。”
在旁窥探偷听的江离素心中想道:别,你千万别来。
“师叔和傅师兄可真是好啊,都是单灵根,飞升都是指日可待,我倒是不如二位了。”伍正初话语之间都是羡慕。
他好像只是在与傅景舟闲话家常。
“伍师弟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若勤于修炼,也有飞升可能。”傅景舟倒是客气。
听他们二人谈话,江离素都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商业互吹什么的,真的是够了。
“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伍正初一拍脑袋,说道,“我近来得了天竹莲,正缺灵泉之水一味辅药。飞霜剑宗里,除却云慕师祖以外,也就只有傅师兄你洞府有灵泉之水了。师兄你也知道,我是不敢有求于师祖,就是不知师兄能不能……”
这家伙就是有事求于傅景舟,之前还说的那样冠冕堂皇。
不过这点小事,傅景舟也不可能不帮。
“原来是这等小事,伍师弟你在此稍等,我去取灵泉之水。”傅景舟话刚一出,伍正初却拦住了他,“哪里用得着如此麻烦?我与师兄一同去罢,要多少也只有我自己知晓。”
他说的不错,傅景舟自是不好拒绝。
等等……伍正初要去傅景舟的洞府?
这不正是前兆吗?!
江离素都没有来得及想如何应对,在他们二人要离开之时,忽然窜了出来,将傅景舟他们吓了一跳。
“江师叔?”伍正初看清了来人,松了一口气。
“江师兄。”傅景舟施施然的作揖,“你渡劫成功,我都未来得及去道贺,却未想在这里遇见师兄。”
江离素一笑,“师弟有这份心就够了。”他客客气气,以往从未用这等态度对过傅景舟,让一旁的伍正初脸色变幻得极快。
江离素当然将伍正初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看了看他们二人,道,“我方才在远处听到伍师侄要去师弟洞府,我也许久不曾去做客了,不如……”
傅景舟听后,看了看江离素,又是看了看伍正初。
这两人突然在这时一同要去他洞府,莫不是又在盘算什么?
一见傅景舟神色,江离素立即知道傅景舟在怀疑他与伍正初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他又不能莫名其妙的将伍正初拉走,那样更引人怀疑不说,他也没法劝诫伍正初……
傅景舟如今一脸为难,明知江离素是什么人,他若引狼入室,后果不敢想象。
伍正初此时笑道,“傅师兄怎么了?难道不欢迎江师叔么?”
他面上似是无意,但其实是在咄咄逼人。
这样一来,傅景舟当然不能拒绝。
在飞霜剑宗,江离素应当不敢作出出格的举动。如此想后,傅景舟只能答应了。
伍正初以为江离素又是盯上了傅景舟,一到傅景舟洞府,便是大大方方的去取了灵泉水。
结果没曾想,江离素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连同傅景舟一起。
期间江离素与傅景舟闲聊几句,谈论修炼与渡劫心得,简直出乎人意料。
他好像真的就是来傅景舟洞府做客的,到现在除了聊天以外,什么都没有做!
这可惊坏伍正初了,以前的江离素怎么可能会如此和颜悦色的和傅景舟闲聊?!
傅景舟和伍正初差不多一样,他对江离素的态度惊疑不定,全然不知江离素到底是有何目的。偏偏看江离素,又好像没什么企图。
灵泉水也取了,伍正初是没什么理由继续在此逗留。
而见伍正初似乎打消了目的,江离素心想自己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以免和傅景舟牵扯太深,又是把云慕招来。
结果,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伍正初悄然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巴掌大的小丹炉。
他时时刻刻都在偷偷注意伍正初,这点小动作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伍正初还真的动手了!
见他要打开小丹炉上的盖子,江离素手指悄然弹出一块小石子,尽管他没太用力,但石子砸在伍正初的脚上,那个力道足以让伍正初一摔。
伍正初没有防备,这身子一倒,丹炉脱手而出。
江离素袖裾一挥,将那丹炉卷入了袖中。
他动作很快,差了一个等级的傅景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感觉到一阵风拂过罢了。
再加上伍正初平地摔,将傅景舟的注意力都引走了,自然是没注意到江离素此时衣裾不整,长发散乱于肩上。
“伍师弟,你怎么了?”傅景舟问。
伍正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干笑道,“没事,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待他悄悄的用余光去找那丹炉,却怎么也找不到。
使得他脸色一白,心知自己事情必定败露……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难不成是云慕师祖在附近?
倏忽,一旁的江离素出声道,“伍师弟灵泉之水既然取了,就别再继续叨扰傅师弟了罢。”
他站起身来,又是说,“我也该走了。”
“江师兄,你……你就这般走了?”傅景舟那惊疑不定的神情甚是好笑。
江离素眉眼一弯,戏谑道,“傅师弟这是怎么了?舍不得我不成?”
“自然不是。”傅景舟立即回道。
玩笑开了,江离素转眸看着还跪坐在地上的伍正初,“伍师侄,你怎么还不起来?”说着,他伸手将伍正初拉起,“走罢。”
伍正初现在惊魂未定,只能傻乎乎的点头。
当远离了傅景舟的洞府,江离素一把抓住了伍正初,迅速的将他带到无人之处,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伍正初,你疯了不成?”一声呵斥落下,让伍正初回过神来。
“师叔,难道是你……”伍正初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谁搅了局。
“废话!难不成还看着你害傅师弟?”江离素气得不行,刚才那事要真发生了,别说是漂白|剂了,连蜕三层皮他都白不了。
知道是江离素,伍正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嬉皮笑脸的,却听江离素道,“傅师弟与你无冤无仇的,你害他作甚么?”
他这时才知道,江离素怒意并不是假的,使得他疑惑的看着江离素。
之前江离素说的那些话,难不成是真的?
“师叔,难道你不想要傅景舟的命了?”伍正初忍不住问。
江离素回道,“我与他同门师兄弟,我要他性命作甚么?此事你莫要胡说!”
这伍正初根本就是知道原身老底啊!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到还得了?
“那你不想要沈清夏了?”伍正初又是问。
江离素当然知道原身喜欢沈清夏,可他又不喜欢,便是回道,“不过是过去的事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如今已经炼虚期,犯不着为了个女人毁了自己。”
伍正初脸色一变,恶狠的瞪了江离素一下,稍纵即逝。
可他的表情却被江离素捕捉到了。
伍正初刚才竟然透出了点杀意?
这家伙到底是……忽然江离素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对了,他想起来了!伍正初是魔修潜藏在飞霜剑宗的奸细,也是因为伍正初,原身才会与魔修牵扯上关系,设下了陷阱想要杀死傅景舟。
“师叔,我那个炉子是你拿走了吗?”蓦然,伍正初缓缓出声问道。
江离素这才想起了炉子之事,却听伍正初又是说,“师叔你不知道,那炉子里藏得是蛊虫,专蚀修为。一般的蛊虫对师叔可能没什么作用,但那蛊虫可是养了千年,就算师叔是炼虚期,修为也会在短时间被它侵蚀殆尽……”
江离素连忙将袖中的丹炉甩出,只见那丹炉的盖子已经打开,炉内什么也没有。
他又是拉起衣袖,手臂中间的一条血红长痕格外明显……
“……”他这是自己把“死亡”往身上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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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零伍
伍正初轻蔑的扬起唇,缓缓站起身,拂去衣上灰尘。
他道,“本来这是要对付傅景舟的,却不曾想师叔坏了事,不过这倒是让我知道了为什么之前的计划会失败。”
“……”伍正初嘴脸变得太快,江离素都有些不太适应。
伍正初笑容敛去,冷哼一声,“师叔,我们魔修费尽心思帮你除掉傅景舟,结果你竟然背叛我们?”
他之前还以为是云慕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才让江离素没法下手!
“师叔,你刚入炼虚期,根基不稳,若是修为跌落至化神期就糟糕了,你也不想这样罢?”伍正初放缓了语速,听上去温声细语的,“我有解药,只要师叔答应日后帮助我们魔修,我就将解药给你。”
“这蛊虫除却侵蚀修为以外,会要命吗?”江离素此言出人意料。
伍正初一愣,他的重点好像不太对啊?
“我看你从始至终说的都是修为,若只是没了修为,我倒是无所谓。”江离素眉眼一弯,神情淡然自若,半点紧张全无,“但是我知道的是,你现在会没命。”
语毕,他长剑飞出剑鞘,落入他手中,剑指伍正初的咽喉。
“我现在想要杀你,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你要么拿出解药,要么就把命交代在这里,你选罢。”江离素镇静自若,只要再近一寸,伍正初的咽喉就会被他贯穿。
修仙者都惜命,魔修自然也不例外。
“不愧是江师叔……”伍正初垂眸盯着直抵他咽喉的剑尖,可这点威胁对他并不起作用,“我若给了解药,江师叔还会留我性命?真正该作出选择的是江师叔。”
修仙者一个个都精得很,江离素的那点小伎俩上不了台面。
伍正初十分自信,见江离素不动手,便咄咄逼人道,“师叔,你要快点作出选择,若真的跌落化神期,那可就没法挽回了。”
江离素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眼神变得凛冽冰冷,他淡声道,“你赌错了,伍正初。”
话音落,长剑推进一分,刺穿了伍正初的咽喉。
他收回长剑,看着伍正初在自己眼前倒下。
仍旧握着剑柄的手颤抖着,尽管有原身的记忆,可这样杀人是第一次。
又是进行一轮深呼吸,缓过来些后,他才将手从剑柄上放开。
伍正初身上应该会有解药,就算没有解药,也有炼制解药的材料,不然他绝对不会说出那番话。
他不是傻子,修为和性命,当然是性命重要。所以他不可能会答应伍正初的提议。
再说了,落入魔修手中,他还有好日子过么?
经过了一番思想挣扎,他作出了决定。
正当他准备去搜伍正初的储物袋时,瞥见了一抹雪白衣裾在风中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