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在旁边苟了一会儿,见亲爹没有拿茶杯砸他的打算,知道带男朋友回家这一关算是过了,于是又恢复了没脸没皮的德行。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爸,你看,你的乖儿子给你带礼物回来了。
什么礼物?周父从眼角分给他一点儿余光。
世界冠军。周正指了指自己,你儿子回家了,全须全尾、四肢健在,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挺好的。周父不冷不热地说,重新端起茶杯,对给沈峣倒茶的保姆说,等会儿把这个礼物扔仓库去吧,塞到最底下。
周正:
他在保姆真的听他爸话把他架去仓库前摸了摸背包,掏出一个沾了薯片渣的金锅,爸我错了,这个才是礼物。
周父嫌弃地瞪了金锅一眼:怎么脏成这样?
周正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回来的时候,包里的薯片不小心洒了,我还没来得及擦
周父嗤笑一声,周正悻悻闭嘴,往后缩了缩等着挨训。周父还想再损儿子几句,被他老婆半道截胡。
晚饭我来做!明天咱们再出去吃,阿霁给酒店打个电话,把预约时间改到明天中午。一家人团团圆圆,杨女士看着心里高兴,开开心心地往厨房走,赵阿姨,你今天歇着吧,就当是提前下班了。
赵阿姨手一抖,连忙放下果盘,追了过去,这怎么行?我来给夫人打下手吧。
周父的脸色变了变,端着茶杯的双手微微颤抖,嘴上却没说什么。
沈峣不好意思坐着看长辈忙活,连忙起身,我也去帮忙。
不用,你坐着,我去就行。三个人忙得过来。周霁把他按在沙发上,挽起袖子追过去。
周正的脸色也变了,但他显然没有他爸这么克制。
他颤颤巍巍指着两个女人兴致勃勃的背影,爸,你你你你就这么让她们去了?你忘记八年前的惨状吗?!
八年前周正抱回了第一个世界冠军,身体力行证明了他打游戏也是可以打出名堂的。周父终于松口,不再反对他为电竞事业献身的梦想。当天晚上杨女士一高兴,带着女儿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差点儿把周父和周正吃出食物中、一度失去味觉,然而她们两个却没觉得自己做的菜哪里有问题,一个比一个吃得开心。
没必要这样,起码你妈做的白米饭还是能吃的。而且这都八年了,你怎么知道她手艺没有长进?放心,赵阿姨在,起码不能让你妈把糖当食盐往菜里倒。周父定了定神,端起茶杯,往嘴里送的时候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放下空杯子,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对沈峣点点头,小沈第一次来就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不会。沈峣忍着笑,提起茶壶给周父倒了杯茶,净捡好听地说,听得周正眼睛都直了。
周正第一次知道有人放彩虹屁能放过他。
周父被沈峣哄得心满意足,再看周正那是一百个不顺眼,心说人家好好一小伙子,怎么就能看上他这个熊儿子呢?
这时一只滚圆的毛团从远处滚了过来,趴到周父鞋上喵喵叫。周正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只橘猫。
爸,咱家什么时候养猫了?
你妈养的,她就喜欢这些麻烦的东西,毛掉的哪儿都是。周父一边数落这个掉毛的麻烦玩意儿,一边弯腰把麻烦抱起来,一手搔着它的下巴,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给它拿袋饼干顺便看着你妈别把厨房炸了。你们自己玩儿吧。周正!
周正第一反应是立正站好大声答到,第二反应是闭耳塞听转头就跑。根据他小学的记忆,他爸喊完这一声,接下来不是骂他就是抽皮带揍他。
不过这回周父没揍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闲的别欺负小沈,把我新儿子欺负跑了,我就把你打包扔长江里喂鱼,听着没?
隔三差五被威胁沉江的周正愤怒了。
常言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于是周正瞪着他爸的背影忍气吞声道:哎,听着了。
沈峣侧头看了眼地位不如猫的周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写着同情,队长,节哀。
周正扁扁嘴,他现在不开心,很不开心。
众所周知,周神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让别人陪他一起不开心,而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经理不在、有网有电、还有男朋友,那还等什么?
搞事啊!
只要给周神一根网线和一个直播间,他就能炸了微博。于是乎,#恭喜EG三连冠#的热搜第一还没过劲儿,就被#周峣见家长#给顶了。
保姆来敲门喊他们吃饭,周正和沈峣不约而同将手机关机,塞到了行李箱最底层。
晚饭并没有周正想象得那么可怕,除了杨女士又把盐当成糖往锅里倒,做出来的番茄炒蛋吃得周正差点哭了被咸哭的。不过沈峣本来是北方人,倒是喜欢咸口的番茄炒蛋,几句话把杨女士夸得飘飘然。
饭后周父坐在沙发上撸猫,对周正捧回来的金锅挑三拣四,当天晚上却把它带到书房里,还不许保姆上手帮忙,非得自己戴上老花镜,用镊子夹着酒精棉一点点擦干净。
你不是挺嫌弃的吗?这会儿倒是当个宝贝了。杨女士坐在沙发上喝茶,斜眼看丈夫嘴上挑三拣四,手上却跟捧宝贝似的捧着儿子送的金锅舍不得放开。
这算什么宝贝?一口锅连鸡蛋都不能煎,也就勉强当个摆设。周父断然否认,小心地将金锅摆在一排价值千万的古董摆件中间。
杨女士看穿一切,笑笑不说话。
保姆敲了敲门,送来刚切好的果盘。放下果盘后,她没有立刻退出去,有些犹豫地说:先生之前您让我收拾的房间,不知道怎么,卫生间忽然漏水了。
漏水?周父皱眉,怎么回事?
二少进去转了一圈,说想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出来以后就就把沈先生拉到他房间去了。保姆吞吞吐吐,飞快地说完最后一句,垂头站在一边装空气。
周父:
杨女士:
这个熊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周正舒舒服服地抱着怀里的人在床上滚得正开心,突然别过头打了个喷嚏,背后莫名发凉。
感冒了?沈峣回头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是周正侧过脸,在沈峣手心蹭了两下,但我忽然有种死期将至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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