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间。”
“今天醒来之后,时间就开始流动了。”
“是你做了什么吧,白兰。”
“哦呀,明明拿到的错误的资料仍然凭着直觉发现了漏洞吗?”
“很厉害嘛,竹西老师。”
我呼吸一滞。
白兰杰索早就知道我,他的目的就是我。
“你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少女这么说着,随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结论。
“不,除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肯定的说道:“你们是合作关系。“
白兰打了个响指,愉快的回答道:“bingo!我只负责把您拖在这边就可以了呢,其他的,可什么都不知道哦。“
“但你还有别的打算。“
少女死死的盯着白兰,不肯错过他一丝的表情变化。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呢?“
白兰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枪,背对着少女向断‘线’那边慢慢踱步而去。
“那个破破烂烂的世界确实由影支撑的哦,这点我没有骗您呢,竹西老师。“
“这三条线代表的是时间、空间和……生命力。”说着他用手指点上面前断掉的‘线’。
我突然就想到了刚到东京的时候,我和白兰在下车之后要分开的那时他的样子。
一瞬间,所有的线都连起来了。
为什么只有我和白兰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线’会在东京站这样的地方,为什么时间突然开始流动,以及……为什么白兰要诱导我去接那最后一条‘线’。
我颤抖着唇问他:“会产生复刻城市,时间夹缝,不是因为‘线’断掉了……”
“是因为有人把代表空间的线接起来了。”
“是你,白兰杰索。”
“没错哦。”
“您已经明白了吧。如果没有人为的干扰,影和主世界就是永远互不相干的平行线。”
“但是如果把两边连结起来,影就会顺着‘线’逐渐吞噬掉主世界,时间、空间还有生命力全部都会一点点消失。”
“本来,是想让您亲手完成这最后一步的。”白兰一脸失望的说道。
“让您亲自感受一下。”
“为世界送葬的滋味。”
哪怕已经大概猜到事情的结论,我仍然为此感到不寒而栗。
好冷啊,我真的好冷。
白兰的恶意仿佛要钉进我的骨髓,恍惚间我甚至有了一种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人的感觉。
我是不是和他有仇?要这么搞我?
“没有哦。”
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白兰回答道。
“我只是,太喜欢您了!”
“您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么特别!”
白兰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种过度夸张的戏剧化的感觉。
我无语了一瞬,“变态么你?”
不再理会这个人,我伸手试图去拉我面前的那两条已经连接上的‘线‘。
白兰并没有阻止我,看热闹一般看着我。
“没用的,虽然是很脆弱的东西,但是只凭您,是不可能弄断它的。”
我突然怔住,看着白兰手中燃起的橙色的火焰,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让我的手脚渐渐失去了力气,差点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险些摔倒在地上。
难怪他一直没有理会我手中的那一点点火焰,原来这东西本来就是从他那里来的!
白兰将火焰放在线的中间,任由它一点一点将‘线’慢慢连结。
“虽然不能让您亲自动手有点遗憾,但是,就请您好好留在这里,欣赏世界崩塌的样子吧。”
白兰无奈的叹息道,眼角却含着笑意,他看着少女突然愣住了。
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被命运所束缚的感觉也许会让那个人陷入崩溃的状态,可是她没有。
少女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反而继续用手扯上了‘线’。
她紧紧的握住代表空间和时间的那两条,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口中发出了难听的嘶吼声。
“住手!你不可能……”说到这里,白兰顿了一下,之前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一一闪过,随着那些他根本不在意的细节浮现出来,白兰渐渐放松下身体,站在那,轻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吗。”
尽管火焰的本质是破坏,但对于连接‘线’似乎有奇效。
“火焰的本质,是破坏!”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破了的容器的小小火焰窜了上来,橙色的火焰一点点烧灼着‘线‘。
少女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然后慢慢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你输了,白兰杰索。”
白兰的视线牢牢的锁定在少女的身上,看着她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修复的速度可能比不上那边破坏的速度。
白兰叹了口气,缓缓的举起枪,对准少女心脏的位置,“那就没办法了,本来不想这样对您的,到底哪里出了漏洞呢?”
“虽然可以把线索一条一条的摆出来,但是,你最大的漏洞就是,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啊!”
“给我好好在这里思考人生吧!白兰!”
少女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随后用力的扯断了‘线‘。
白兰下意识扣动了扳机,子弹却径直穿过了少女逐渐虚幻的身形。
东京开始一点点崩塌,逐渐消散成烟尘。
白兰随手丢掉了手中无用的枪,冷漠的看着世界破碎逐渐露出深邃而黑暗的空间,他的声音也随着世界一点点消散了。
“那可不行啊,竹西老师。”
“不过,您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
……
人来人往的东京站突然出现了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一下子引起了大范围的骚动。
Scepter4迅速的封锁了周围。
我勉强坚持着最后一点意识不让自己昏睡过去,白兰杰索那家伙简直是能成为我的人生阴影的存在,我真是怕死了下一刻发现这个人也跟着我一起出现在这,直到模糊的感知到有人封锁了周围,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我才勉强用力睁开了一点眼睛。
有人将我抱在了怀里,我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
“喂!你怎么样了!”我还听到有人在身边焦急的喊着什么。
我想看清眼前的人,然而过度疲惫加上失血让我的视线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样子。
但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扯着这个人的衣角,小声的撒娇:“想回横滨了。”
“想回家。”
耳边说话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一阵。
随即我又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带着令人忍不住泪意的温柔轻声的说:
“我们来接你回家了,玲央。”
第29章 在东京做客的第十一天
竹西老师失踪半个月之后, 由于横滨政治势力的变动,森鸥外终于同意派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同前往东京调查。21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到了之后立刻和Scepter4的人联络上了,据青王宗像礼司说, 黄金之王也非常关注这件事情。
竹西老师的存在现在还关系到刚刚达成约定的第五王权者的问题, 这种时候她实在是不能出什么事。
双方互相交换了一下情报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人就是在东京站直接消失的。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呢?是什么让你如此惊恐?
太宰治看着屏幕里少女最后的影像思索着,突然眼神一凝, 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请将这里放大一下。”
将少女瞳孔的位置放大数倍之后,东京站清晰的映在她的眼里。
然后又调出实时监控里的东京站的景象。
“问题就在这里。”
“竹西老师眼里的东京站,是空的。”
尽管之后加大人手在东京站搜寻,用上各种仪器检测, 仍然没有丝毫异样。不只中原中也越来越焦躁,连Scepte4的人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差。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失踪的越久,恐怕生还的几率就越小。
太宰治有时候会看着东京站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这家伙完全不担心她吗?”中原中也有一次忍不住愤怒的问道。
然而太宰治只是把头轻轻靠在窗上, 眼神无波, 甚至还勾了下唇角。
“她会回来的。”
中原中也听到太宰治这样轻声的说道。
在竹西老师已经快失踪一个月的某一天,Scepter4突然接到警局电话说东京站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 疑似特殊能力犯罪事件。
几乎所有在这段时间内绷紧精神的人瞬间意识到, 也许是事件的转机到了。
中原中也赶到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的场景,那一瞬,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住了。他听到身边的太宰治顿住的脚步, 恍然觉得, 也许此刻两人有着同样的心情。
少女狼狈之极的趴到在地上,衣服也破掉了,头发凌乱的散落在一边,身下漫出一滩血迹。你甚至感觉不到这个人是否还活着。
直到中原中也隐约发现那人的身体还有着微弱的起伏,才飞速冲过去。
太宰治比他的动作还要迅速。
中原中也第一次看到这家伙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深深镌刻在灵魂之上的绝望透过眼睛丝丝缕缕的流露出来,仿佛瞬间就将这个人牢牢的缠住,拖进无边的深渊。
然而他除了带着仿佛要哭出来似的表情放任自己坠落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打破这一切的是少女微弱的声音。
尽管困难,她仍然尽力的睁开了眼睛,眼瞳看起来有点失焦了,应当看不清身边的人的样子,但她还是瞬间就认出了他们。
“想回家。”
中原中也听到她这样委屈巴巴的说。
那一刻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恐怕此生都再也不想看到这人受到一点伤害。
……
我睁开眼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迷茫的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我差点都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之后来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就是觉得很累,躺在那既不想思考,也不想动。
“你醒了?”
直到有人进来了,我才渐渐收回自己放空的思绪。
“太宰……先生?”
少女面无血色的坐在那,细声细气的发出一句疑问,但是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太宰治鼓了鼓脸颊,状似生气的说:“明明都肯叫中也的名字,却还是对我用敬语。”
“真过分!”
我眨眨眼,这才终于从那种莫名其妙的厌世状态中脱离出来,听到太宰先生这么说,于是试探着回答道:“阿治……先生?”
“叫阿治就可以了!”
他一脸无奈的大声反驳,随后帮我倒了杯水,架好桌子,将带来的食物放在上面,然后坐在我的床边。
是适合病患食用的清粥,其实我不太饿,在那边发生的事可能会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点厌食。
毕竟在那个世界,吃东西都仿佛是为了维持自己仍处于常世的状态而做出的虚假的表象。
“你脚上的伤拖得有点久,可能要养上好长一段时间。失血过多可能会让你有不短的一段时间都处于容易贫血的状态里,你当时的情况不太乐观,所以就直接送到东京这边的医院里来了。”
见少女一边认真的听着他的话,一边乖巧的点头,太宰治突然压低了声音,微微眯起眼睛。
“那么,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玲央?”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白兰杰索。”
我其实不太想回想那边的事了,毕竟我亲自试验并证实了,人果然是群体动物这一理论。
而且我现在一想到白兰的脸就胃疼,我觉得我可能患上白兰ptsd了,不过好在我也许不会再有机会再见到他了……希望我不是给自己立了个flag。
“白兰……杰索……”
“原来是他。”
我从太宰治的口中得知,白兰杰索是意大利那边黑手党势力的首领,我严重怀疑白兰这家伙除了名字一句真话都没跟我说。
“说起来,我之前好像听到中也的声音了?”
“啊,那个小矮子又被首领叫回去了。”
“哎,男孩子现在矮点也很正常嘛,总会再长的啊。”
我反驳太宰治的时候,绝对没想到有一日会因为中原中也的身高被打脸。
然后太宰治又跟我简单的讲了一下横滨的情况,虽然我不知道横滨到底要发生什么,但好在我消失之前以防万一做了一点布置,再加上太宰治,横滨会安然无恙几乎是没有疑问的事。
我只是没想到出问题的会是我这边。
其间兔子前来汇报,说向黄金之王和绿之王发了那份资料的人已经有了线索,是一个有着老鼠标志的组织的人做的。
“死屋之鼠……”
太宰治手里似乎也掌握了一些线索。
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一拍即合搞了这么多事。
我在心里恨恨的想。
我是真的委屈。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目的,但我觉得起码我是无辜的。
在这个花里胡哨的世界里,我应当是最平凡且安逸的。
我又忍不住想到了森先生,感觉一切的起源都在他身上,信奉科学的我,偶尔也会忍不住试试玄学。
森先生,运气真差!
之后我又给比水流打了电话,听说他们也挺担心我的,在搜寻我的工作上也出了一份力,我向他们道谢过后又再次确认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并转述了黄金之王的答复。
养伤的时候闲来无事,我打算先把之前关于jungle的发展计划写出来。
嗯……就是真的觉得外卖产业挺不错的。
毕竟,玩现实虚拟化叫搞事,但你改送外卖那就叫大力支持国家经济发展了,而且还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比起拥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我觉得人们可能更想要幸福的生活。
而比水流所想要的不过是人类在应对灾害时能有一个更大存活的机会。
这种事情凭科技就可以平稳达到了。
我会让他一点点明白这件事的。
东京的科技感挺不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生活便利性角度的发展上看就和科技水平对不上。
我沉浸在关于jungle的构建中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您好,竹西老师。”
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我这样说,我突然沉默了一瞬。
然后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说:“是你!”
“您知道我?”虽然是问句,但由这个人说出来的时候就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他确定我知道他。
我当然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