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醉易自觉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整理好把抓乱的衣服,然后淡淡一笑,“我们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就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的楚留香微微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
胡铁花见他出来,挑眉问道:“诶,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总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没什么。”宋醉易看向玉剑公主,“麻烦先帮我把这些给卸下来。这件事我会帮忙的。”
玉剑公主吃了一惊,“原来您之前……”她又弯腰行礼,“真是麻烦您了。”
然后手脚麻利的帮着宋醉易将满头的首饰给取了下来。等宋醉易脱去嫁衣换上往日的衣服后,楚留香这才从房间出来。
看样子像是自我调节好了,看到宋醉易还向平日里那么温和。
“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宋醉易微微点头示意。
胡铁花又不知道从哪里提了一坛酒,半醉半醒的说道:“反正过几天就要替玉剑公主,来回跑来跑去的不麻烦?”
说完打了一个酒嗝,“你就在富贵客栈住几天,反正是老臭虫掏钱。”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干巴巴的说:“你……不嫌麻烦就住下了吧。”
花姑妈已经走了,像是还想找人继续刺杀史天王。樱子也放下了一句狠话匆匆离开。倒是薛穿心还留在这里,只是每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那就麻烦香帅了。”宋醉易拱手,“破费了。”
胡铁花在一旁啧啧道:“你们两个还客气什么?读书人就是规矩多。”
然后揣着他哪壶酒就往外走,边走边向两个摆手。“我去外面找点酒喝,你们两个随意。”
胡铁花一走瞬间冷清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楚留香欲言又止,“当真不在意?”
宋醉易叹了口气,“你我都是男子,又不存在什么吃不吃亏的。难不成香帅对龙阳之好……”
“没有!”楚留香握着了扇子,“我不是,只是……”
“我被上的还没那么多话,你纠结什么?”宋醉易斜了他一眼。然后拢好长发往外走,“我去教学,香帅若是无聊就和我一起去看看也行。”
楚留香见状连忙跟上,腹议道:楚留香啊楚留香,既然宋夫子都不在乎不纠结,你又矫情什么?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想完摇摇头,又恢复到了往日的风度翩翩潇洒不羁。
学堂在济南城西,是整个济南城最大的学堂。再加上学堂是当今圣上曾经下江南时创办的。无论是济南城的官员还是富商都将孩子送到了这里。
所以当初在快意堂宋醉易才敢对那个出言不逊的富商不屑一顾。
学堂大门口种了两棵桂树,寓意学子能蟾宫折桂。
宋醉易和楚留香并肩而行,沉默了一路,此时总算有话题可聊了。
“这是什么?”楚留香站在树下仰望枝繁叶茂的桂树。
宋醉易也抬头,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在深色的绿叶映衬下格外的显眼。
“之前是进京赶考的人会在这里许个愿。后来就成了大家的许愿树。”
楚留香转头看向扬首的宋醉易,“宋夫子也许过愿吗?”
“我没有愿望。”宋醉易瞳孔中映着满目的绿叶红绸,清晨的阳光透过树间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偶尔有风吹过,被裁剪的阳光也随风而动,波光粼粼的。一身青衣的宋醉易沐浴在阳光下,仿佛要羽化般。楚留香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岁月静好。
进了大门,院中间是一株巨大的榕树。再往前就是学堂和夫子办公的地方。
“香帅是在哪里等我还是?”
楚留香撩发一笑,“我在外面旁听。”
“噗嗤。”宋醉易展颜一笑,稀碎的阳光揉进了他眼波。
“那好,你在这里等着,我的课只有半个时辰。”
说完抱著书进了学堂,楚留香就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宋醉易。
“孙费怎么没来?”宋醉易蹙眉,昨天才说要好好学习,今天就连课都不来了。
旁边有人举手示意,“宋夫子,孙费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出了事?孙费的父亲孙如柏可是济南城太守,定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了,有空去看看吧。
宋醉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讲课。
倚着门框的楚留香什么都没听进去,往日里他没注意过宋夫子的样貌。只觉得宋夫子气质如松,现在仔细看才发现宋夫子面容极佳。
竹青色的衣袍将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衬的更加的苍白,薄唇也是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笼罩着病气,平时没有察觉,现在想想。宋夫子平时也是动不动就咳嗽。
像宋夫子这样清风朗月般的人怎么能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哀啼呢?而这个男人就是他,这事怕是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宋醉易声音清清冷冷,只有相处久了才知道,他并不是那么清冷,他也会算计一下人,也会顽皮的捉弄人。
“好了,我这几天有事。别忘了背书。”说完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去。
楚留香懒洋洋地笑着,还打趣的鼓起掌。“宋夫子讲课当真是有趣,我觉得我收到了灵魂的洗涤。”
“胡言乱语。”宋醉易摇摇头,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才到十点左右。于是开口询问,“我准备回家拿几本书,你是回客栈还是有别的地方去?”
“自然是跟着宋夫子。”楚留香摇着扇子,端的一副风流潇洒的样子。
两人边走边聊,等到了宋醉易家里,早已过了中午。
宋醉易屋里摆设极简,两张桌子,一张当做书桌,一张当做饭桌,一个书柜一张床。初此以外别无他物。
“上一次来的时候没看清,没想到宋夫子家里……”楚留香斟酌了一下,“如此整洁。”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宋醉易毫不在意,对他来说这些已经够了,他经过楚留香来到书柜前挑选着。
“怪不得宋夫子谈吐文雅,原来是饱读诗书啊。”楚留香也跟了上去,大致看了一下书柜上排列整齐的书。
宋醉易拿出一本《诗经》走到床前将怀里的书放在床上。又转回去挑其他的书。
“这些还不够吗?”楚留香拿出一本《济南城异志》翻着。
宋醉易掰着手指算了算,离成婚还有两天,从济南城到东南沿海最快也要五天。路上带这些书打发时间确实够了,于是开始找东西来打包这么多书。
“在找什么?”楚留香上前想要帮忙,一不小心撞落一本书。恰巧起了风,吹的地上的书哗哗的响着。最后停在一页,楚留香定睛一看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宋醉易喊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抬头一看楚留香正盯着地面发呆。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也惊了。
地上掉落了一本不怎么正经的绘本,还好巧不巧的被风吹到了极为激烈的一页。
他书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本书?宋醉易倒吸一口凉气,惊的向后踉跄了两步,一脚踩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在地的笔筒上。颇显狼狈的跌坐在床上。
楚留香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宋醉易一眼,眼神里仿佛写满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宋醉易哑口无言。目光又落到了地上的书上,书上交缠的紧,画风豪放。让他不由得想起来前几天和楚留香的那个晚上。
于是心里发了痒,伸出双手支起后仰的上身。缓缓伸出了绷紧的足尖,然后勾住了楚留香的小腿。
“要不要再试试?”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沙哑着。
楚留香喉咙一紧,刚才看到的画不断的在脑海演绎。理智和冲动撕扯着绷紧的弦。
“要不要再试一次?”宋醉易吞了吞口水,仰头看向楚留香,线条流畅的脖颈处点缀着一个凸起的喉结。
他满目试探,满目烈火,忍不住吐了吐粉嫩的舌尖。
楚留香崩紧的弦刹那间断掉,无奈的解开了衣衫。窗外蝉鸣不断,摊开在床上的书页沾上了不少水渍。
“还好吗?”楚留香哑着嗓子说道,觉得掌中的腰极细,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
宋醉易双眼涣散,眼角的泪半落不落。这时还嗤笑一声,“怎么?没吃饭?”
“呵。”楚留香冷了脸,从喉咙里慢慢挤出几个字,“扶墙,站好,别叫。”
然后宋醉易闷哼一声,忍不住哭了起来。清冷禁欲的长相此时哭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白皙的背部青了一大片。
“抱歉。”楚留香低头吻了吻淤青,“我下次注意。”
宋醉易难得爆了次粗口,“你tm没有下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国风·邶风·柏舟》。
第10章 分别前夕
斜阳西下,屋里的动静响了一下午。房间里,宋醉易浑身无力的趴在床上。手指慢悠悠的绕着楚留香的头发。
楚留香侧着身子,伸手将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拢到耳后,“不知道宋夫子能不能收留在下一个晚上。”声音沙哑低沉,像虫子般直往宋醉易耳朵里钻。
“随便。”他拉着长音回道,和楚留香相比他的嗓子更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谁要是敢打扰他睡觉,一定会一拳打过去。
只吃了早饭还运动了一个下午的楚留香戳了戳他,“饿不饿?”
“饱了。”宋醉易哼哼唧唧的回道。
楚留香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看着房梁。“没想到宋夫子和平常判若两人。”
“嗯,便宜你了。”宋醉易闭着眼,勉强的回应着。
平日里病弱甚至有点清冷的宋夫子在互动时却极其热情,嘴也欠极了。让人恨不得马上给他堵上。
到最后还是楚留香起来去厨房简单的熬了一点粥。端到床边时,宋醉易早就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太疯狂了,真真是疯狂极了。楚留香躺在床上侧首看向身边熟睡的宋醉易。他怎么就一时糊涂了呢,明明说好的不再提了。
只是,他回想起宋醉易当时的眼神表情动作,心里就一阵火燎。
第二天一大早楚留香就早早的起来了,宋醉易倒是一直哼哼唧唧的不想起床。
楚留香也不好强迫他起来,只好坐在一旁看书。等一本书翻完后宋醉易才睁眼。
正准备伸个懒腰,没想到刚抬手就顿在了原地。
“怎么了?”楚留香放下书,担心的看着他。
宋醉易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颤颤巍巍,“疼,腰。”然后伸手扶着腰慢慢的起来
反观楚留香,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给他搭把手。
深色的青映着苍白的肌肤,莫名让人很想在上面留下点痕迹。
宋醉易偏头看着脖子上的痕迹神色冷淡。这个样子怎么出门?更别说被胡铁花看见,肯定会问他们晚上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翻箱倒柜只找出一条绸带,还是之前买书时老板送的。心生绝望的宋醉易懊悔不已,昨天是抽了什么疯。
楚留香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推开门一看,宋醉易正托腮思考。
“是有什么不舒服?”他走近了些,也看到了宋醉易脖子的的痕迹。两人沉默了片刻,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遮盖住。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突然从他手里抽走那条青色的绸带系在了他脖子上的。
两指宽的绸带堪堪遮住鲜红的痕迹。还余下很长一节垂在身后,这一点缀使得宋醉易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之前他总是一身惨青衣衫,板着个脸不言苟笑。姿态闲雅,颇有几分瘦雪霜姿。此时脖颈多了一个小装饰,使得整个人都活动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病气沉沉,看起来就快去世似的。
等他们回到富贵客栈,胡铁花早就喝着酒不耐烦的等着。
“你们昨天晚上两个又去了哪里?一天天的。”胡铁花气的连酒都喝不下了,站起来指着他们就开骂。
“怎么?不把我当朋友?每次都偷偷摸摸的背着我不知道去做什么事!这次倒好,一整晚都没回来!”
楚留香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倒不是排挤胡铁花,主要是这也不能三个人一起啊。
“喂!老臭虫!到底拿我当不当朋友?快点交代,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宋醉易单手背后扶着腰,浅浅一笑,“香帅觉得昨天胡大侠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就去酒庄给胡大侠买了两壶好酒。”
“当真?”胡铁花有些怀疑,上下扫视了一圈波澜不惊的楚留香。疑惑道:“老臭虫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宋醉易摇摇头,替楚留香正名,“香帅心里自然是有胡大侠的,只是平日里香帅不善言辞罢了。”
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可胡铁花还是信了他,只因为宋醉易从来都不说谎。
“哈哈哈哈哈!”胡铁花仰头大笑,伸手往楚留香肩上使劲儿拍了拍。“看不出来啊!”然后包含期待的看着他,“酒呢?”
宋醉易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惜我们到了酒庄后,已经没酒了。天又太晚,只好在外面将就了一晚上。来之前已经和掌柜的说好了。等这批酒酿好一定给胡大侠送过去。”
说完还暗地里给楚留香使了个眼色,让他有空去给胡铁花弄点酒来糊弄一下他。
楚留香在一旁看的叹为观止,虽然昨天已经感受到了宋醉易的巧舌如簧了,没想到他唬人的功夫这么厉害。
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在客栈住了几天,终于到了玉剑公主出嫁的时候。当天晚上三人就商谈好了方案。
胡铁花本就是保护玉剑公主的,现在明面上保护着他。楚留香轻功几乎整个江湖无人能比,所以在暗处默默跟着。成亲当晚宋醉易就趁人少杀了史天王。
“要是……”宋醉易蹙着眉,“我说万一,没成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