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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君已缓缓归》TXT全集下载_2(2 / 2)

武镜,欧阳卫也纷纷表态愿一同前往。

叶英头一次参与这样的场合,并不知晓该站如何立场,何况他素来不闻江湖中事,庄中大小事务都是由叶晖打理,只曾耳闻恶人谷的恶行但并不详知,一时不知如何表态。

同样拿不定主意的还有李忘生。纯阳向来讲究修身养性,净神参道,对江湖纷争并不想过多参与,但碍于方丈的面子又不好拒绝,左右为难。

转眼间望见仍迁思回虑的叶英,李忘生心中对这个稳重的年轻人不由有了几分好感。略一担量,秉着不搏方丈面子的想法,李忘生也应承了下来。

余下七人都转头望向叶英,叶英一怔,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李承恩见叶英面露难色,便知他并不擅长拿主意,于是解围道,“叶庄主意下如何?李某看来,前去见识一番也未尝不是坏事。”

叶英就也顺着台阶走,点头允了。

众人拍手称好,约定五日后长安城郊集合大军,渡难宴请各位,当晚暂住少林寺,第二天启程分头回去调集人力物资。

饭毕,闲谈阔论一番已是夜深,众人都是满腹才华的文人雅士,难得一聚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但顾及明日路途遥远,便话别回房休憩。

叶英睡不着。

少林寺的夜晚比藏剑山庄还要静谧几分,浅白的月光投射出他的身影,偶尔几声轻细的虫鸣,还有隐隐约约流淌过天边的熏香气息。

安静的快要融于夜中,却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叶英转头,看到李承恩也爬上了屋顶。

没有穿铠甲的李承恩看起来相当轻便,像大猩猩一样身手敏捷的蹿了上来。看见叶英略显诧异的眼神,轻笑两声,毫不客气的坐在他身边。

叶英扭过头,沉默不语。

李承恩也不在意,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念叨起来。

“我在少林寺接受历练的时候,特别苦特别累,泪往肚子里咽。晚上就爬上禅房屋顶,看月亮,看星星,哭一场。想想以前干苦工的生活,再想想现在如果不坚持,怎么当好大将军,怎么担负起责任,就又能打起精神……”

叶英依旧一声不吭,可听的极为认真,一脸的凝重。

“我知道叶庄主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拿不定主意,一开始我也是这样,但是听的多了,看的多了,就明白,如果要做的事儿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尽管去做吧。”

心中似乎有什么茅塞顿开了一般,叶英侧目神情坦然的李承恩。

没有盔甲的映衬,少了几分肃杀之气,多了几分温雅和煦,阴影遮盖了他大部分的表情,没有官话套路的闲谈让叶英心里尤为舒畅。

夜风渐起,撩起二人的额发,黑白交错,叶英忽然有种错觉,似乎天地茫茫间,只有他和李承恩。

“再多说点你的事情吧。”

“嗯。我从小失去双亲,是姐姐和姐夫抚养我长大的。因为家境贫寒,我便天天外出做苦工补贴家用。我九岁那年,姐姐生了个男孩儿,只因为患了急病,郎中漫天要价,家里拿不起,孩子就病死了。姐姐哭的几乎昏死过去,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成为厉害的人物保护自己所亲所爱的人……“

“后来举家搬迁到长安,我到一家制衣坊做劳工。老板是个又肥又胖的老头,经常打骂我们这些下人。十七岁那年,我认识了螺姐儿,唔,就是那家制衣坊的女佣,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可我非常喜欢她,甚至想要娶她。可是后来,我被老板赶了出来,几番去打听螺姐儿的消息都不得而知,只能去郊外采些药材做些止血伤药沿街叫卖……”

“我记得那天,姐夫领着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来到家中,说这是什么天策府的秦颐岩将军,可以带我入府当兵。当时就是听说有军饷可以拿才去的,没想到之后有人说起我是……嗯?叶庄主?”

不知何时,叶英已经靠在李承恩的身上睡着了。

当叶英匆匆推门出来,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渡难。

叶英行礼道,“方丈大师。”便又问,“不知大师可曾看见李将军?”

渡难笑呵呵,“承恩大清早就已离去了。”

“如此,多谢大师,晚辈这也要启程了。”

“好,叶庄主一路平安。”

坐在马车上,叶英望着手里的绣包。

清晨醒来,不知为何自己已经好好的睡在床上。犹记得昨晚是坐在屋顶,听李承恩闲谈,之后……看来是李承恩将自己送回来的。

为什么自己总是屡次在李承恩面前失态,叶英已经懒得再去考虑这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了。

刚往前走了一步,地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被踢了一脚骨碌碌的滚出老远。

叶英走上前,捡起来一看,是一个绣包。看样子是被人随身携带的,只是因系绳磨断了,所以脱落了。

从来没有见过做的这么难看的绣包,针脚压的乱七八糟,形状歪歪曲曲,不知是出自谁家的姑娘,女工如此之烂。轻轻嗅了嗅,已经没有了香料的味儿,看来是年代很久很久的东西了。

这是谁的东西?肯定不是自己的。来过这间房的,只有叶英,打扫的和尚,还有,李承恩。

少林僧人的品质可以保障纯天然无污染,那这定然是李承恩的东西了。

也不知是李承恩的哪位相好送给他的,带了这么久,绳子都能磨断,真是情深意切……

叶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奇怪的想法以前是从来不会有的,他一心只想问问李承恩这是不是他的东西。

没想到李承恩走的那么早,只能下次再还给他了,还是好好保管好吧。

叶英小心的将绣包放进怀里,思绪随着马车的颠簸渐行渐远。

五日后,长安郊外,醉蝶西林。

八大门派联军已清点完毕,拔营开播。

讨伐恶人谷的消息就像风一般的传开,一时间无人不在议论此事,甚至有好事者下注赌这次是八大门派赢还是恶人谷赢。

自然,远在西边的恶人谷也人尽皆知,有一支强大的联军正浩浩荡荡的向这里杀来。

人心惶惶,恶人谷里乱成一团。就在众恶人以为就要终结于此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雪魔王遗风。

第7章 惊变

当日,大军临谷。

谷口空无一人,以往守卫的弟子也不见了踪影。三生路口红沙漫漫,鸦雀无声。

不知为何,众人心中隐约闪过一丝不安。

李承恩勒马,向传令兵吩咐道,“传令,扎营休整,汇报大营物资情况,准备明日一早进攻。”

传令兵得令,飞快的执行命令去了。

阴风夹杂着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生的疼,放眼望去整个视野都是可怖的血红,残雪的白,寸草不生,压抑着人的呼吸和心跳。

而面前的局势不容乐观。谷内暗藏数位恶人,个个本领高强凶狠毒煞。现在的恶人谷就像一口瓮,联军虽人数众多,却只能乖乖往里钻。

更何况路途漫长,经过龙门荒漠时,很多人受不了如此干燥炎热的气候,发生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待行至昆仑,气温骤降,原本身体就虚弱的病人又染上了伤寒。

看似联军人数优势,气势汹汹,胜券在握,可真的是这样吗……

“报!统领!”

“讲。”

“粮草尚充沛,但大军病号众多,营中药材存备已严重不足!而且,方……方才……”

“速速讲来!”

“是!神策两位将军强占水源,不许……不许我们士兵饮水喂马!冷将军正在交涉!”

神策,呵。李承恩握紧了拳头。挑事儿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报!报统领!!”一名天策士兵惊慌失措的冲了过来。

“何事如此慌张?”

“藏剑山庄的人和霸刀山庄的人打起来了,拉不住啊!”

“……”

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些小打小闹鸡毛蒜皮,天色已晚。李承恩憋了一肚子火气,觉得心好累不能再爱了。

必须尽快速战速决,否则还没开战便已败在疾病和内讧中了。

迎面碰上端着汤药的军医,正急匆匆的向李承恩来处走去。

“这是给谁送的药?”

“回统领,是叶庄主的药。”

“叶庄主?知道了,我去送吧。”

“啊?啊,是……”

接过热气腾腾的碗,李承恩回身向藏剑大营的主帐走去。一路上杂事太多,大事小事都压在自己头上等着处理,也没能顾得上叶英。现在想来,他也是南方出身,想必现在情况不会太好。

在帐门口停住脚,李承恩低头看着黑褐的药汁中映出自己的脸,有些紧张。踌躇了一下,还是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叶英正侧卧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休息,看起来睡的并不舒服,眉头紧锁,面容憔悴。

心里有什么抓挠了一把似的,李承恩难受极了。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注视着叶英随细弱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

感觉到床边有人,叶英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李将军,何事?”因为体虚的缘故,叶英微弱的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李承恩一怔,随即说道,“这是熬好的汤药,快趁热喝了吧。”

“劳烦李将军亲自送来。”

叶英深深的看了李承恩一眼,拒绝了他伸出想要搀扶自己的手,撑住床面费力的坐了起来。

李承恩缩回手,讪讪的说,“李某繁事缠身,且大军人数众多,未能顾及到叶庄主……”

叶英面无表情的大口喝完药,把空碗塞到李承恩手里,瞥他一眼,“无妨,李将军‘军务’繁忙,叶某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娇弱女子,无需照顾。”

“……”为什么感觉叶英像在闹脾气……

叶英把头扭到一边,就是不肯看手足无措的李承恩。

哼,繁事缠身,不知是谁被七秀的姑娘们簇拥在当中笑的那么灿烂,一看就是秀坊常客,这么久才想起来看我,是忙着去照顾美人了吧。啧啧,说不定直接都把我忘了。

“……叶庄主……”李承恩对莫名其妙一个人变得气鼓鼓的叶英哭笑不得。

“李将军还有何事?”没好气。

“没……明日就攻谷了,叶庄主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李某先告辞。”

李承恩掀开帐帘出去了。

叶英直挺挺的躺回床上,张大眼睛盯着帐顶发呆。

不知是因为自己身体恢复能力好,还是因为这碗药是李承恩端来的,叶英感觉全身温暖无比,一点都不难受了。

听来报的弟子说,一些冲动的弟子和霸刀打了起来,险些酿成大错。所幸李承恩及时赶到,声色俱厉的指责这几个不懂事的弟子,说大局当头正是团结一体的时刻,居然还起内讧,想不想愉快的玩耍了。义正言辞,气势逼人,令两边弟子皆面色通红,低头称是。

真是个厉害的人啊,明明和自己年龄相仿……

叶英呆呆地抚着胸口振奋起来的心跳,却碰到了怀中的绣包,这才想起方才只顾耍性子,竟忘记送还给他。

哎,恋爱中的男人,智商都是为零的。

固然淡然如叶英,也会任性不满,若是让叶晖看见只怕又要大为震惊了吧。

次日清晨,经过一夜休整,各人又都是习武之人,体质不似常人那般羸弱,精神已恢复大半。数十万人大军威风凛凛,磨刀霍霍,直逼三生路口。

叶芷青驱马上前,并驾李承恩武镜,问道,“二位将军,现在应如何是好?”

李承恩环顾四周,依旧寂静无人,空荡荡的谷口格外幽深。陡峭的山壁之上,巨大的岩石错综复杂的堆叠在一起,怪石嶙峋。

“贸然前行,恐怕有诈。”

武镜手下一员先锋开口大笑,“哈哈!天策的大将军竟然如此缩手缩脚,乌龟一般!看这帮恶人也不敢出来!武将军!咱家就冲进去打他个一网打尽吧!”

未等武镜开口,此人驾马直冲,并大喊道,“兄弟们,跟我冲啊!杀光这群逗比!”

神策不似天策,军规纪律向来虚同摆设。这一喊使得神策士兵不等武镜的命令便纷纷随之往前杀去。

“危险!”突然反应过来的李承恩大吼道,可是为之已晚。

不知身后是谁尖叫了一声,“快看山顶!”

眼前极高的山壁和石顶上突然出现了大片的人影,顷刻间原本攀在山壁上的巨石轰鸣着滚落下来!

策马狂奔的神策军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后面跑得慢的吓尿了裤子转身就向回逃,而冲在前面的人连带着他们的惨叫已经消失在了滚滚烟尘之中。

武镜惊心骇瞩的看着自己的精锐先锋几近全军覆没,险些跌下马来。

弟子们养尊处优惯了,从未见过这个仗势,此时眼见血肉横飞,都魂惊魄惕,胆小些的女孩子甚至哭了起来。

李承恩则愈加冷静,他策马左行,避开飞腾的烟尘遮盖的视角,隐约中看到了伏击者正准备搭弓射箭。

“所有人听令!立刻运功护体,天策弓箭手准备!”

话音刚落,惊如困兽状的弟子们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使出了各种保命绝技。

训练有素的天策兵士们临危不乱,依照指示飞快的摆出阵列,等待下一步的命令。一时间天地俱静,耳边回荡的是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