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小侯爷是打算谢谢姑奶奶,拯救你的世界观吗?不过不必了,姑奶奶行走江湖,素来做好事不留名,今日这些药费就当姑奶奶友情赞助了,希望小侯爷你从今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阵子的憋屈一股脑的出了,慕千璃此刻神清气爽,说起话来爷调皮了。
“……”花阡落怒瞪,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得,别用这么火辣辣的眼神盯着姑奶奶,姑奶奶对你没兴趣。不过你既然想知道,姑奶奶就告诉你了。竖起耳朵听好,姑奶奶便是江湖上赫赫很有名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一只袖手天下扬”的盗圣白玉汤的第一百九十八代传人的七舅姥爷的丈母娘的大表姐。
俺所到之处,左牵黄,右清仓,里里外外摸精光!江湖上人人都道,十年炖出白玉汤,百年煮烂白斩姬,俺就是盗王之王白斩姬!”
花阡落脸黑如墨,月光都照不白。
爷听你鬼扯!
“好了,不跟你废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贱!”
慕千璃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一条裤衩。
慕千璃快速回到红袖招,准备换了衣服直接闪人,不曾想余光一扫,却瞥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慕千璃下意识想要开溜,奈何对方已经看到她了。
“你站住!就是你,那边的黑丫头。”
慕千璃想假装没听见,可是对方直接点名了。
大庭广众之下,她要是强行逃跑,后果……
快速权衡了一下,慕千璃认命的扭过头。
容湛端坐轮椅,依旧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第75章 先恶心一顿
容湛端坐轮椅,依旧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他的身边跟着先前去请人的小金鱼。
刚刚出声就是他。
“你这黑丫头怎么回事?看到人就跑,难不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慕千璃嘴角一抽,果然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连称呼都一样。
“俺俺俺没有,你别血血血……口喷喷喷……人人人……”慕千璃满脸“惊恐”,仿佛受到什么惊吓一般,浑身哆嗦着,直摆手。
“红袖招怎么回事?让这个黑丫头还是个结巴到前院来,不怕把客人都吓跑了。”小金鱼跟着花阡落胡作非为,也算是个有见识的小厮。
“好了,别废话了,领着我们花小侯爷的包厢。”
“是是是……”慕千璃嘴巴不利索,动作却利索的很,毕竟她也希望赶紧脱身离开。
容变态这人眼睛毒辣的很,再待下去了,她绝对会露馅。
慕千璃将容湛一行领进包厢,包厢内自然是空的。
“咦?我家主子呢?不会是让小的把人骗来,自己钻姑娘的被窝去了吧?”
不得不说,花阡落在自家小厮心里完全没有个好形容。
“世子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寻主子。”
“去吧。”
“俺俺俺也……告退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结果慕千璃一只脚还没跨出门槛,咱们的世子爷便开口了。
“你留下。”
“俺俺俺……还要要要……烧火……”
“过来伺候。”可惜世子爷是谁,他金口一开,自然没人能拒绝。
“俺俺……俺粗粗粗手……粗粗粗……脚……”
“嗯,手脚确实挺粗的,不过不用你干细活,你放心吧。”世子爷点点头,态度温和体贴。
可慕千璃听了却只想暴走。
这是干粗活和细活的事吗?
这是姑奶奶不想伺候你的事!
可惜她的不满也只能憋着,因为世子爷直接无视她。
“茶!”
慕千璃咬牙,不情不愿地上前斟茶。
然而容湛却并没有动,反而用一种很神奇看外星生活的眼神看着她。
看的慕千璃一阵心惊。
“肿……肿么了了了……”
“冷了。本世子素来只喝现煮的热茶。”
慕千璃掀桌,我继续忍。
“奴婢婢婢……马马马……上换。”
慕千璃转身,脸瞬间耷拉下来,恨不得将手中的茶水泼过去。
突然!
慕千璃灵机一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再回来,慕千璃捧着新鲜出炉的茶水,笑容满面。
“大大大大……爷,茶茶茶……啊……”慕千璃惊呼一声。
“粗脚”踩到裙角,一歪。
“粗手”一哆嗦,抖了抖。
滚烫的茶水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目标——世子爷的怀中。
慕千璃勾起嘴角,心里得意,这么一杯热水烫下去,绝对烫秃噜皮了。
让你使唤本小姐!
让你叫本小姐扫落叶!
让你使唤狗欺负人!
哼哼!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慕千璃趴在地上,默数三秒,抬头,正准备扯开嗓子大叫,结果……
眼前除了一杯碎成渣的杯子,哪里还有容湛的身影。
我去!
加特技是吗?
不说好的残障人士吗?
这瞬间移动到墙角是怎么回事?
开外挂了?
大佬,你虚弱的人设崩了造吗?
“傻愣做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了。”
容湛神色如常,除了换一个位置,周身上下别说湿了,就连裤脚都没溅到一滴。
容湛的声音唤回了慕千璃的神智,她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大大……大爷恕……恕罪罪……俺俺俺……马上收拾……”
一击不中,慕千璃顿时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这容变态邪乎的很,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打定主意,慕千璃收拾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希望自己刚刚的鲁莽没有露出马脚。
“收……好好好了,俺俺俺……去换换……新……茶……”换茶是假,开溜是真。
“慢着!”容湛出声。
慕千璃身子一僵。
“你确定都收拾干净了?”
慕千璃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后者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白袍一角:“这里,脏了。”
慕千璃收回前头裤脚都没溅一滴的话,事实上他的衣服上真的溅到茶水了,而且真的只有一滴!
也就小指甲盖儿大小的青绿,位置还是靠近白袍边缘,这是得多好的眼力劲儿才能发现啊。
他的眼睛是放大镜吧!
慕千璃忍不住吐槽这男人的龟毛,但也知道不解决这情况,她别想走人。
“这这这……那那那……该咋……”
“脱!”没等慕千璃结巴完,世子爷一个简单粗暴的脱字便出了口。
只是……
孤男寡女!
又是青楼楚馆!
再脱衣服……
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吧?
“啥子?”慕千璃只能继续装不懂。
而这时,容湛也终于慢条斯理的抬起他高贵的头,视线看了过去。
那眸静如春水,波澜不兴,细碎的琉璃光泽点缀其间。
难得的,在看到慕千璃此刻的丑样儿,他不皱眉,不恶心,反而平静的伸出手,召她上前。
“过来,伺候本世子更衣。”
他的声音极慢,宛如天外来的飘渺之音,可听在慕千璃的耳朵里,却如雷霆降顶,劈的她里焦外嫩。
伺候他……还脱衣服……
我去,真把她当专属丫鬟使唤了。
见慕千璃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容湛清眸中闪过一道困惑:“小黑?”
小黑!!!
这特么的是人名吗?
简单两个字瞬间刺激了慕千璃。
这随意的眼神,随意的称呼,理所当然的态度,差点让慕千璃觉得自己就叫小黑。
慕千璃只觉心窝被戳中了无数箭。
“俺俺俺……俺不不不不是……黑……俺有有有……有名字……叫……美美……美丽!”
打不死你,也得恶心一下你,这是慕千璃现在的想法。
可是她太小看世子爷的承受能力了。
身为一个变态,强悍的心脏那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容变态这种习惯以自我为主导的人,对于不中听的话直接选择屏蔽。
“嗯,知道了,小黑。”
慕千璃:“……”
所以大佬,你知道了啥。
慕千璃憋屈,却还是得忍着怒火上前。
今天她是跟脱衣服杠上了!
第76章 不叫小黑,叫美丽
慕千璃眼里闪过一道狡黠。
魔爪一出,故意摸啊扯的,原本纤尘不染外袍被她脏兮兮的手一碰,立刻变得惨不忍睹。
素来淡漠的容湛见了,都忍不住皱起眉头:“还没见过如你这般笨手笨脚的,”容湛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叹息一声。
无人处,慕千璃忍不住得意的笑。
面上却一脸惶恐:“俺俺俺……错了……这这这就……滚……”
“回来!谁允许你滚了?”容湛眉头微蹙,目光探究的在慕千璃的身上打量,“你这小丫头古怪的很,怎么老是想开溜,伺候本世子如此委屈你吗?”
当然!
“不……”
“罢了,你就留在包厢里伺候吧,你如此废物,让你出去,别把旁人再祸祸了,抱着这盆万年青去一边待着。”
慕千璃:“……”
没给慕千璃反驳的机会,那边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来。”
包厢门从外面推开,一袭红衣的玉倾城再次出现。
“倾城拜见公子,多年不见,公子可……安好?”
玉倾城清冷的面容因见到容湛的那一刻而崩塌,虽然她极力掩饰,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那一双宛若江河泛滥的汹涌双眸已经暴露了她的情绪。
慕千璃看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她眼里的殷切期盼,联想到她先前的冒失,慕千璃瞬间明白过来。
敢情玉倾城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容变态啊。
啧啧,没看出来啊,这容变态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样儿没想到却被青楼女子勾搭在一起。
瞧这架势两人应该认识了很久。
八卦之心瞬间燃爆。
“站好,别把脸露出来。”
我去,几个意思,嫌弃她?
嫌弃她,那就让她走啊。
而这时,玉倾城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包厢内还有一个人。
“她是……”
“一个粗使丫头。”容湛随口道,显然不愿多谈慕千璃的存在,“你怎么来了?”
玉倾城从丫鬟手中接过托盘,走了进来。
“得知公子到访,倾城便备下茶具,前来为公子焚香煮茶。”
此时的玉倾城哪里还有一个南朝第一名伶的模样,屈下身,完全就是一个煮茶的小丫头。
“你不必如此,你已不是当初那个煮茶丫头。”
“可在倾城心中,倾城永远都是公子的煮茶丫头。这些年,这煮茶的动作倾城已演练无数次,再不是当初那般笨手笨脚。”
功夫的泡法讲究一气呵成,玉倾城的动作熟练且优美,一看便是下了苦工。
“三两叶三两蕊的雨前龙井,水是木空山清晨第一抹朝露,公子以前最爱喝的。”
容湛伸手接过茶盏,淡淡抿了一口,放下。
“你的茶道一如既往的好。”
玉倾城苦笑,若真如他所说,他又怎么会只喝一口便放下。
是沧海桑田,人的口味变了?
还是他从未入心?
“倾城,同阡落一同而来的姑娘你可知在哪儿?”
慕千璃抱着盆栽的手一个颤抖,差点砸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容变态进了包厢,第一个就问自己。
而且还问的还是明显对他有意思的老情人。
这一波操作还真是666!
果然单身不是没理由。
那玉倾城一听,神色立刻变得凄婉几分:“十年未见,公子一来便是问其他女人,也不怕倾城吃醋?那位慕四小姐倾城倒是见过,她跟小侯爷一道来,看着挺亲密,就是不知她是公子的谁?”
“倾城,本世子素来欣赏的便是你知进退,懂本分,可惜十年未果,人终究是会变的,也罢,你退下吧。”
玉倾城脸色一阵惨白。
立刻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连忙噗咚跪下。
“是倾城失言了,还请公子责罚。”玉倾城眸光灰暗,修剪精致的指甲死死的扯着上好的锦帕。
心,随着后者的沉默不语一寸寸变得冰冷。
是她放肆了。
是她逾越了。
十年不见,她忘了眼前这人纵然困于方寸轮椅,不再是当初那个鲜衣怒马,纵情朝歌的少年郎。
却忘了从顶端跌落的是只是他的身体,却不是他高傲尊贵的心。
相识多年,她为他心疼,为他不公,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常侍左右,不要名分,不要未来,只当他的煮茶丫头,陪他度过那漫长无边的孤寂。
遇见他,在她一生最狼狈的时刻,是他将她从黑暗中拉出,许她光明与自由。
可为了让他看一眼,她情愿自堕青楼,做这看似光鲜亮丽,却为人不齿的舞姬。
只因他曾夸过她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