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小哥也一阵眩晕,晕乎乎的点头:“小的……小的这就去通报。”
“多谢。”依旧是彬彬有礼,温润如玉。
“等等,北堂皓风?莫非他便是号称陌上人如玉世无双公子的无双公子,北堂皓风!”
“大哥,有人认识你。”北堂皓朗眼睛发亮。
“没想到大哥名号这么响亮,无双公子,哈哈哈,厉害。”北堂皓霆眯着满是笑意的眼,戏虐道。
“天啊,真是无双公子!天地双子,一世子,二公子,这人居然便是与咱们世子齐名的公子。”
“啊啊啊啊!长得好生俊俏,快扶着我,这哪是什么无双公子,根本就是神仙下凡,该叫神仙公子才对。”
“是啊,神仙公子。”
“旁边这几位是公子的弟弟吗?天啊,都是百里挑一的少年朗。”
“大家好啊。”看到众人热切激动的目光,素来百花从中潇洒过的北堂皓霆自然要打声招呼。
结果他这一出声,立刻引起一阵尖叫。
“招蜂引蝶!哼!”北堂皓泽冷着脸别过头。
他与北堂皓霆是一母所出,所以模样相似,但是性格确实天差地别。
北堂皓泽壮硕,北堂皓霆柔和,一个想当傲骨铮铮的英雄将军,一个却混迹百花丛潇洒人间路。
每一次,北堂皓泽看着这位三哥用跟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卖笑,他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
“小泽泽,你这是吃醋了吗?”偏生着,北堂皓霆最爱调戏他这位纯情弟弟。
“靠!别这么娘气的叫老子,恶心!”北堂皓泽一阵恶寒后,转而跑到另一边北堂皓云身边。
虽说二哥的脸冷了一点,但是天干物燥,正好可以降降温。
一群人正嬉笑着,进去通报的人已经回来了。
还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
“是北堂家的公子们吗?小的是这慕家的管家慕寒,老爷正在招待贵客,一时走不开,让小的来领公子们进去。公子们,请。”
“有劳了。”
一行人进了慕家,顿时引来一阵议论。
而慕千璃这边。
慕千璃出了千璃阁,一路走来,看着府内装饰喜庆,路过的男男女女,穿的那叫一个姹紫嫣红。
尤其是后花园里,那些公子小姐,三五成群,言笑晏晏,显然没人记得今日这集会是为了什么。
年轻男女隔着花丛眉来眼去,或者娇羞闲谈,出嫁的妇人坐在凉亭里屋子里吃茶聊天,喜滋滋的看着这一幕。
愣是将她娘的忌辰弄成了大型相亲会场。
这还不止,因为荣贵妃的到访,众人围坐一团,又成了攀龙附凤的会场。
整个忌辰已经完全成了荣家姐妹的私人宴会。
所以当慕千璃一身孝服出现在后花园中的时候,得引起多少的动静。
今日的荣秀凤显然是刻意装扮过的,虽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由于保养的好,周身上下只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此时她正在同一些贵妇说话,身旁的顾妈突然在她耳边耳语两句,她的视线便抬了过来。
而这是一身素服的慕千璃已经走到人前,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接,一时间多少锋芒硝烟弥漫。
荣秀凤秀眉微蹙,心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而慕千璃仿佛没看到众人怪异的目光一般,笔直的走到人前,目光从荣秀凤身上转移到一旁身着宫装的华贵妇人身上。
第114章 贵妃问罪
其实荣家姐妹的模样很是相似,只是比起荣秀凤,荣贵妃的周身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势。
这一抬手,一挑眉,都让人心生畏惧。
“慕千璃拜见贵妃娘娘,见过诸位夫人。”慕千璃不卑不亢的行了礼,脸上丝毫没有自己搅了这片平静的罪恶感。
后花园中鸦雀无声,没人回应慕千璃,更没人叫慕千璃起身。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正前方高坐的荣贵妃。
后者仿佛没看见慕千璃一般,反倒是慵懒的端起茶盏,拨动着碧绿的叶芽。
她的沉默无意代表着她的态度。
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谁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胆慕千璃,冲撞贵妃娘娘贵体,你该打何罪?”说话的是荣贵妃身边的嬷嬷。
她一起头,立马有人跟风。
“她就是慕千璃?听说她不通教化,忤逆嫡母,不睦姐妹,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乡野泥腿子,贵妃娘娘面前她居然敢穿这一身丧,基本礼数都不懂。”
“她这是故意的吗?分明就是出来闹事,就这样的丫头也就慕夫人这般仁善的主母能容她。”
“赶紧让她下去,别扰了大家兴致。”
“我听说这丫头邪乎的很,清虚道人亲自说了,她是邪祟附体,火都烧不死。”
……
慕千璃安静的听着众人的攻击,心中冷笑连连。
不用说,这等大型做戏现场,荣秀凤定是不甘寂寞的。
“娘娘恕罪,都是妾身管教不严,让这孩子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网开一面,饶了这孩子。”
她正愁着找不到机会,没想到慕千璃居然自己出来找死。
她焉有不成全她的道理。
“慕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此女恶名在外,屡教不改,又不是你的错。”
一群夫人自然顺势上前安慰。
“多谢诸位宽慰,只是妾身身为慕家主母,这孩子的母亲,不能引她向善,将她教养成才,是妾身无能。且妾身与璃儿生母情同姐妹,姐姐红颜薄命,早早去了,大公子少年离家,生死不知,如今只剩下这点血脉,妾身说什么都得护着。”
“夫人不愧是荣家女,各个知书达理,宜家宜室。不过夫人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儿孙自有儿孙福,纵然你再怎么掏心掏肺,遇到一块朽木也难以雕琢成才。”
“就是就是。”
啪啪啪!
一连三击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慕千璃眸光冰冷,一一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暗自抹泪的荣秀凤身上,讥讽道:“本小姐竟不知道我娘何时竟多了这么个姐妹,不过夫人有情有义,看的本小姐感动的很,正巧了,昨夜我娘托梦给我,说她在底下孤独寂寞的很,夫人跟我娘感情这么深,要不,你下去陪陪她?”
荣秀凤面色僵住,戏有点演不下去。
“放肆!你这是对嫡母的态度吗?”荣秀凤没开口斥责,但不影响别人帮腔。
慕千璃抬头一看,恰好也认识,荣家三夫人,荣秀凤的三嫂。
“荣三夫人这是怎么了?跟被人踩着尾巴似的。放心,我娘跟你不熟,你纵然下去了,我娘也不会招待你的。”
踩着尾巴?
畜生才有尾巴。
“小小年纪倨傲狂妄,不尊嫡母长辈,慕千璃,你真当大家拿你没辙了?”
“荣三夫人这大帽子扣下来,你敢说,本小姐却不敢戴。本小姐只是转述我娘的话而已,再者,嫡母?我娘才是我爹的结发妻子,荣氏不过是我爹的继室,顶多算是继母,咱们南朝礼教森严,这原配和继室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好个能言善辩的慕家四小姐!难怪本宫的妹妹都说不过你。”一直沉默装X的荣贵妃终于开口了,“来人,拉下去,杖责五十。”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气。
杖责五十,那是会出人命的。
“多谢贵妃娘娘夸奖,只是打人也需要理由罢了,我们南朝法度森严,陛下更是一代明君,娘娘素来仁善宽厚,颇具美名,这样一言不合就要下杀手,只怕不妥吧?”
荣贵妃,荣秀凤亲姐,南宫城亲妈,差点成为慕千璃婆婆的人,从很久以前,便一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势,过去的慕千璃傻,想着早晚都是一家人,哪怕她胆小懦弱,对她却是百般讨好。
只是她倒好,对待过去的慕千璃就跟对待蝼蚁一样,一次又一次将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碾压。
她虽然没有直接害死过去的慕千璃,但是她却助长了荣秀凤和南宫城这些人,一步步将“慕千璃”逼入死地。
“理由?一身孝服冲撞本宫凤驾算不算?咄咄逼人忤逆不孝算不算?慕千璃,你嫡母仁慈,看你自幼丧母,对你百般忍耐,可本宫却不是她。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本宫动手。”
后花园的动静很快将内堂中的慕长安等人引了过来,
看到慕千璃一身丧服,跟死了爹似的,慕长安差点栽了个底朝天。
想到自己千叮万嘱,让她少惹事,结果她倒好,直接穿了一身丧,还跑到荣贵妃面前找死。
此时的慕长安十分后悔,早知如此,他就该将她关在千璃阁,不让她出来惹事。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老臣参见贵妃娘娘。”
“慕大人不必多礼。”
慕长安却没有起身:“小女言行无状,冲撞娘娘凤体,还请娘娘恕罪。”
“慕大人不必担心,此女不服管教,非慕家之错,本宫不会为难慕家其他人的。”
“多谢娘娘仁慈,只是养不教父之过,是老臣没把璃儿教好,才惹出此等祸事,还请娘娘手下留情,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饶这么一回。”慕长安见荣贵妃不说,连忙转头怒斥慕千璃,“璃儿,还不赶紧给贵妃娘娘磕头请罪,然后回去换下这一身胡闹的衣服。”
“胡闹的衣服?爹爹莫不是忘了今日是娘亲的忌辰,身为人女,不穿成这样,难道应该穿的花枝招展,穿金戴银,嬉笑玩乐吗?我们南朝以孝治天下,陛下又是仁孝之君,女儿真要是这么做了,只怕大理寺一个大不孝的罪名,就能要了女儿的命。”
第115章 渣爹无情
慕千璃说的条条在理,可在场的谁人敢接她的话。
如果她穿着打扮是对的,那岂不是说明了在场其他人都是错的。
一看今天这架势,慕长安也明白过来这是他这位好夫人的反击。
可人家都把荣贵妃请了过来,他又能如何?
总不能当众驳了她的脸吧!
而且他若是此时站在慕千璃这边,岂不是要犯众怒了。
这种事他是断然做不得了。
因此也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今日是你娘的生辰,既是生辰,就该喜庆一点。你娘生前素来爱热闹,大夫人仁厚,将你娘生辰操办的热热闹闹,还请了这么多人前来祝贺,你不思感激,怎么还在胡闹?还不滚回你的千璃阁。”
慕千璃一早就知道她这渣爹的嘴脸,只是回去?
她既出来了,又怎么可能灰溜溜的离开?
“只见新人笑,哪管旧人哭,难道我昨日梦见娘亲,娘亲一脸惆怅,暗自抹泪。看来爹爹真的忘了娘亲,而且是忘的一干二净。今日不仅是娘亲的生辰,更是娘亲的死忌。而且娘亲性情寡淡,素来不爱热闹,爱热闹的是您这位新夫人。
也对,当年爹爹春风得意,大小登科,做了丞相女婿,美人在怀,鸳鸯交颈之时,哪里还记得那个与你同甘共苦,哦,不对,共苦的结发之妻!”
慕千璃说着,突然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满脸凄苦。
“是璃儿太傻了,以为爹爹为娘亲办忌辰,是因为心里还有娘亲,是因为对娘亲心怀愧疚,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娘亲的忌辰,不过是您讨好荣家人的手段而已。娘亲已经死了十几年,生前她为了成全你的富贵荣华,死后还要被你们拉出来做戏。你们如此豺狼心性,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演戏嘛,谁还不会呢?
慕长安脸色发白,摇摇欲坠,他哪里知道北堂素心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时候他如花美眷在怀,又步步青云,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知道北堂素心离世已是多日之后。
十几年过去了,在他有意无意的淡忘下,北堂素心的脸他都快忘了。
如果不是北堂家的人找上门,而他又恰巧得知,他那本乡野出生的发妻竟出自金麟台,他又哪里会冒着得罪荣家的风险操办这场忌辰。
原本他只是想借此与金麟台搭上关系而已,毕竟当今圣上一直推崇金麟台,想要北堂家的人入仕,他若能办成这事,那必定是大功一件。
谁曾想弄巧成拙,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可纵是他有错,慕千璃也不该当众说这些,让他脸上无光。
“来人啊,四小姐疯癫之症又犯了,将她送回千璃阁,别让她再出来胡言乱语,惊扰客人。”
慕长安铁青着脸,一个犀利的眼神,立刻有丫鬟上前
慕千璃见此,眸光寸寸变冷,果然不负渣爹之名。
可以为了利益,跟她和颜悦色。
可一旦自己触及到他的利益,伤了他的颜面,他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她。
疯癫之症?
一个被亲爹当众扣上疯子之名,在这礼教森严的古代基本上就等于判上了死刑。
他这举动便是要彻底摧毁她!
“四妹妹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你平日里在家发病闹腾,夫人和我们姐妹都是自家人,能忍便忍,能让便让了,可现在这么多客人在,冲撞了可不好。”
慕流月一脸担忧的走了过来,嘴上一副好姐妹关切的模样,可眼眶里满溢着对慕千璃的恨意。
多日不见,她明显消瘦了许多,周身高冷气质转而变得阴沉阴郁。
“你们不要瞎说,我家小姐才有疯癫症。”香坠挡在慕千璃面前,满脸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