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儿少年丧母,一生孤苦,家父他们只希望她能嫁于平常,普普通通过一生,而世子你,你的身份,注定与平凡安定无缘,将来朝堂风雨,天下乱局之下,于家国抉择之时,世子你会为了璃儿舍弃你们战王府世代拿鲜血护卫的国家吗?”
他不会!
容家的男人是为天下生,是为百姓生,唯独不是为自己生。
这样的男人令人敬佩,却也仅仅是敬佩而已。
而北堂皓风希望慕千璃未来的丈夫,心不要那么大,只装她一人。
北堂皓风一语道破容湛和慕千璃之间最大的障碍。
容湛苦笑,他比任何都清楚,只是……
情不由人!
“大公子,你可知昨夜金针脱落,生死攸关之时,我是凭什么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等到墨安先生的到来?”
北堂皓风拧着眉头,沉默不语,显然不知道容湛突然说这些有什么用意。
“剧毒攻心,魔心蚀体,神魂丧失之际,本世子眼前看到的却是阿璃的身影。那一刻本世子心头涌现了无限的不甘心,不舍得,最后定格在她失望转身的刹那。本世子自以为是推开她,不过是本世子懦弱,想当逃兵罢了。可是生死攸关之际,本世子在想,本世子扛得起家国天下,挨得住生死折磨,怎么就扛不起一个女人的幸福人生?”
北堂皓风不置可否:“情乃剧毒,触之即死,若非你情动,血气逆转,金针也不会提前脱落。”
他并不仅仅是为了慕千璃,同时也是为了容湛。
他敬佩眼前的男人,也知道唯有此人才能将这乱世终结,还天下百姓安宁和乐。
他不希望他就此殒命。
“她是本世子的毒药,但是同时,她亦是本世子唯一的解药。心中一念有她,本世子永不入魔。
或许此身注定要为家国为百姓,为枉死的英魂战至最后一刻,但此心,只为她,枯守天涯。”
北堂皓风不得不承认此刻他被容湛震撼到了。
是的,震撼!
他跟容湛是同一类人,都是不动心则矣,一动心,山河破灭,天地倾塌都不毁的人。
他和容湛又不是同一类人,他更理智,他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的枷锁,今后的路只能孤独前行,而容湛的路,比他更艰难。
自己是看似洒脱,其实并不洒脱,而容湛则是看似身上枷锁千万,困于方寸之地,他的心却比谁都要洒脱,活的比任何人都要畅快淋漓。
为一人,枯守天涯。
如此至真至纯至热的感情,只怕他此生都不会有。
想要劝说的话卡在嘴边,北堂皓风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很抱歉,我虽感念你的深情,却无法说出支持你的话,甚至我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你二人走上这条不归路。”
“不归路?本世子踏出那一步,便从未想过归。”容湛嘴角一勾,“本世子并不需要你或者任何人的认可,于你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你是阿璃的家人而已。只要阿璃愿意,哪怕与天下人为敌,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前路多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北堂皓风真的很想撬开这人的脑袋,看看这人在想着什么,他已经背负了南朝百姓,背负了战王府冤死的战魂,现在还要背负着慕千璃的未来,他就这么喜欢找虐吗?
最可笑的是,明明是为了留下来打击他一顿,却情不自禁的露出笑脸。
“真不知道被你这样的男人惦记上,于璃儿来说,是福还是祸。”北堂皓风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件事回去后我会禀明家中长辈,你最好做好准备。北堂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无妨,如果不是做好觉悟,怎么敢招惹北堂家的女人。”容湛微微笑着,可是那墨色星眸却充满了坚定。
北堂皓风也笑了:“不过在下那妹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得了的,你有心想娶,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嫁。”
第144章 入宫,再展医术
北堂皓风难掩幸灾乐祸之色,虽说他并不担心容湛拿不下慕千璃,被这样的男人惦记上,纵然他那个表妹有三头六臂,也难逃魔网。
可凡事总有万一不是。
看这样的男人吃瘪,也是一种乐趣所在。
容湛满脸苦涩,何止不愿嫁,经过昨夜那事后,只怕她此生都不想见他一面。
不过无妨,过去她也不见得多待见自己。
路漫漫其修远兮,不过重头再来而已。
千璃阁。
此时慕千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正吃着早餐的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吓得香坠赶紧找了一堆衣服给她裹着。
“小姐果然是受凉了,赶紧将姜汤喝了吧。”昨夜自家小姐浑身湿透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内,可把香坠担心坏了。
如今看似一派如常,但香坠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自家小姐有些不对劲。
慕千璃其实只是懊恼,懊恼了一夜没睡着。
素来无往不利的她不曾想穿越来第一次栽跟头,居然是栽到男人身上。
果然这世上没什么事不可能的。
以后她不能这么自信了。
说话间,青瓷自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宫里的车驾到了。”
要入宫的事慕千璃一早便知道了,放下手里的汤勺,慕千璃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清醒一下。
再抬头,慕千璃已然恢复正常。
“东西带好,我们走。”
入宫,她选择带上青瓷,慕千璃并不是一个因为赌气而丧失最基本判断的人。
宫内凶险,青瓷的能力在众人之上,带上她,比带上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香坠强。
走在前面的慕千璃丝毫没发现青瓷看着她的背影充满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但最后还是背上药箱,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宫苑深深,巍峨浩荡,一路走来,九重宫门次第而开,五步一阁,十步一楼,广厦三千,雕梁画栋,说不出的精致肃穆。
慕千璃一行一路畅通来到皇后的椒房殿,略微等一下,便受到召见,入了正殿。
皇后花氏,出身定国侯府,是老侯爷花盛渊的独女,花阡落的亲姑姑。
花家人容貌看花阡落一个男的,就长得那般的颠倒众生就知道了,基因是非常强大了。
花皇后虽然上了年纪,又因爱子的病情,神色有些憔悴,但底子好,怎么折腾都没事。
“你便是千璃丫头,小七那小子经常提到你,过来让本宫瞧瞧。”花皇后笑容温和,丝毫没有皇后的架子。
但是慕千璃却不敢因此心生怠慢之心,依旧谨慎肃穆,恭敬的走上前。
“这面纱……”
“娘娘恕罪,小女容貌丑陋,面纱遮脸只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花皇后显然也是听说过慕千璃的那个废物千金的名号的,并没有继续纠缠在此事上,反倒是抓着慕千璃问了一下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慕千璃见她并没有让她去给七皇子看病的意思,也知道容湛说的对,看病之说不过是对外的说辞而已。
两人正说着,突然有宫人急匆匆赶了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紫极宫来报,七皇子,七皇子病发晕过去了。”
“什么!”花皇后一听,差点晕了过去,慕千璃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身形,“御医呢?”
“御医已经过去了。”
“快,快,快带本宫过去。”
花皇后一行匆匆离开,哪里顾得上慕千璃。
慕千璃原地站了一会儿,左右权衡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一行人刚踏进紫极殿的院子,就听到一阵声嘶力竭的哭泣声。
“皇后娘娘,你可算来了,殿下他……他……没了……”
“不!!!”花皇后朝后一倒,吓坏众人,回过神来,立刻朝里面冲去,“恒儿,恒儿,母后来了,母后来了……”
殿内哭声更大,一群宫人太医跪在地上,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宫装少女正伏在床边,哭的声嘶力竭。
看到花皇后,少女唤了一声:“母后……”
花皇后踉踉跄跄的来到床边:“媛儿,媛儿,你皇兄,你皇兄他怎么了?”
“母后,母后,皇兄他……”南宫媛直接扑到花皇后蜕变,哇的一声,痛苦失色。
“御医说,皇兄已登极乐了。”
“不!本宫不信!”可当花皇后看到床上,双目紧闭,无声无息的爱子时,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恒儿,恒儿,你睁开眼,你不要吓母后。”花皇后紧紧抓着爱子的手,“御医呢,御医呢?”
“臣等无能。”
绝望瞬间将花皇后吞没。
“恒儿!!!”
“母后!!!”
“皇后娘娘!!!”
慕千璃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乱成一窝粥的画面,虽然距离远了一些,但还是瞥到床上之人的神色,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大胆,你是何人?皇……”
“闭嘴!”慕千璃厉声呵斥,走到花皇后面前,“皇后娘娘,麻烦让开一些,七皇子兴许还有救。”
“你说恒儿还有救???”花皇后此时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也不管慕千璃是谁,反正现如今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不会放过。
“也许!不过娘娘再耽误时间,到时候真的是华佗在世也没用了。”
花皇后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给慕千璃让开了路。
慕千璃来到床边,仔细探了探病人的脉搏,神色,很明显这位七皇子是心脏病发作,心脏骤停,放在现代需要进行电击。
不过这里条件苛刻,慕千璃尽力做心脏复苏。
一个跨步,慕千璃上床,跪坐在病人的面前,开始心脏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放肆!哪里来的妖女,你对七皇子的遗体做什么?”
地上跪着的御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一看这一幕,立马跳了起来。
“闭嘴!人还没死就放弃治疗的废物没资格说话。”慕千璃冷着脸,心脏病发作若身边有人,施救及时,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这人呼吸虽微弱,但到底还是有呼吸的,这时候他们选择的不是全力施救,而是在这干扰她的治疗。
慕千璃继续按压,一连按压了五六分钟,终于感觉到身下之人心脏的跳动。
第145章 是实力还是运气
“咳……”
“恒儿!”花皇后等人大喜。
但是慕千璃面色却没有轻松。
因为对方长时间的闭气,整个人呼吸变得格外急促。
这种时候放在现代就要进行吸氧。
这里,慕千璃只能进行原始的人工呼吸。
可想而知这一举动无疑在人群中扔下一枚炸弹。
“不知羞耻!”
“这哪来的妖女竟然对七皇子做这等事!”
就连南宫媛儿也红了脸蛋,小声问花皇后:“母后,我们要不要阻止她?”
花皇后明显被慕千璃的行为惊呆了,但是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
只要能救她的恒儿,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在所不惜。
这时候太医们都放弃了,如果她也放弃的话,她的恒儿就真的没救。
死马当作活马医,哪怕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尝试。
还有一点,那就是她并没有在慕千璃的脸上看到什么存心亵渎之色,反倒是她一心一意只为救人的姿态感染了花皇后。
让花皇后觉得也许她的恒儿真的还有救。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打扰她呢!
而这时,又有宫人走了进来。
“娘娘,北堂家来人了。”
花皇后眼前大亮:“赶紧请进来。”
不多时,面冷如冰的北堂皓云,身后跟着不情不愿提着药箱的北堂皓泽走了进来。
“草民北堂皓云、北堂皓泽拜见皇后娘娘。”
“两位公子免礼,赶紧救救本宫的恒儿。”
“谢娘娘。”
二人起身,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正在卖力施救的慕千璃。
“二哥,是璃儿妹妹。”看到慕千璃,北堂皓泽脸上的阴霾尽消。
北堂皓云有眼睛,自然也看到了。
只是当他看到慕千璃跪在男人边上,一会儿按压男人裸着的胸口,一会儿亲男人,如此伤风败俗的画面让素来板正的北堂皓云不悦的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