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慕长安有些头疼了,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元翊,希望他能够出声阻止。
然而他失望了。
元翊一听元凤仪的话,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听闻慕国公府是自南朝太祖时期便存在的,有几百年的底蕴传承,里面的构造非常的精致,正巧本皇子也想欣赏一下,就是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长安能拒绝吗?
“如此,就由老夫为四皇子引路。”
“慕大人公务繁忙,不需要这么客套的招呼我们。就照凤仪说的,寻个家丁给我们兄妹引路即可。正巧本皇子也想拜见一下慕四小姐,说起来她还是本皇子的救命恩人呢!”
元翊这突然之间以皇子自称,看似不经意,却仿佛在提醒其他人,注意身份。
不过比起这个,慕长安显然更关心元翊口中的救命之说。
“四皇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四皇子远在北漠,而我家璃儿无才无德,鲜少在外走动,与四皇子应该并不交集才是。”
这恩可不是随随便便乱捡的。
稍不留神就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元翊那可是别国皇子,南朝和北漠看似平静,但暗地里早就风起云涌,这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他慕长安的女儿救下北漠最重要的皇子,这无疑会成为他政敌手上的一把刀。
人嘴一个口,若有人拿着做文章,给他安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慕长安就想将那个不省心的女儿拉出来打一顿。
“看来慕大人是真的不了解您这个女儿。她可是你们南帝陛下都亲自称赞的,论才貌,她是你们南朝第一美人。论医术,放眼整个九州,只怕也鲜少有人有她那般出神入化的医术。
本皇子曾无意中受慕四小姐恩惠,捡回一条命,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如何能认错?”
元翊字里行间语气平和,可听在慕长安耳朵里,却句句戳中他的心。
昨夜那一幕幕还在眼前,之后面对那些同僚们明褒暗贬,慕长安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现如今谁人不知道,他慕长安愚昧无知,把珍珠当石头。
不想继续戳心,慕长安索性听之任之,让人领着他们去千璃阁。
可过了一会儿,怎么都不放心。
虽说大庭广众下不会出什么事,可放任陌生男女去自家后院,而且对方还是北漠人。
其中一位还跟璃儿有冲突,若是两人一言不合,又闹了起来,伤了谁,他都难逃责难。
慕千璃出事,北堂家不会善罢甘休。
凤仪公主出事,整个北漠不会罢休。
想到这些,慕长安怎么都坐不住,赶紧追了上去。
元翊和元凤仪突然出现在千璃阁,自然引起一阵骚动。
香坠儿如今也算是千璃阁的大管事,一听这两人身份,着实吓了一大跳。
好在如今他们千璃阁今时不同往日,什么世子皇子经常见,若换做以前,香坠儿一准吓软了膝盖。
只是一听说这两人的来意,香坠儿立刻皱起眉头。
“两位先请厅堂用茶,小姐尚未起身。”
一听慕千璃还没起来,元凤仪如何能坐得住。
“喝什么茶,本公主直接去见她就是了。”
元凤仪说着就要往里面闯,结果青瓷身形一挡,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位自重。”
青瓷沉着脸,气势上显然比香坠儿强很多。
她这么一挡,大有谁敢上前一步,她便不客气的架势。
“小姐闺房岂能容许陌生男女闯入,而且我家主子跟两位似乎并无多少交集,也不是朋友,只怕没必要见面,两位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香坠儿什么都不知道,但不代表青瓷不知道。
这元凤仪跟自家主子那可是结了仇的,而这个北漠四皇子,更是敌我不明,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慕千璃的觊觎。
青瓷好歹也是战王府出来的,怎么能容许其他人来撬他们世子爷的墙角!
元翊自然也知道青瓷,不由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将你安排在慕千璃的身边,容湛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只是你通报都不通报,就擅自赶人,这等奴才,怕是要不得吧。”
“青瓷如何,自有主子定夺。且青瓷一心只为小姐,若无小姐允许,其他人休想靠近一步。阁下若是执意不肯走,自可去外面等着,青瓷会通知小姐,至于见不见,那就不是青瓷说的算了。”
王子皇孙算什么,他们战王府出来的影卫,只忠于主子,不惧君王。
“好个欺上瞒下,嚣张蛮横的奴才!竟敢对本公主和皇兄不敬,今日本公主还偏就要进去,你又能奈本公主如何?”
她越拉着,元凤仪越觉得里面有猫腻。
索性借题发挥,作势要冲进去。
“滚开,本公主现在就要见到慕千璃!”
元凤仪说着就往里面闯,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慕千璃无所遁形。
可青瓷也不是吃素的。
“未经小姐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违者,死!”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一个寸步不让,一个步步紧逼,眨眼之间,两人便缠斗起来。
青瓷毕竟出自战王府,自小接受影卫训练,就元凤仪这样的,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碍于不想给慕千璃惹麻烦,所以她并未下杀手,只一味闪躲。
她这态度瞬间激起了元凤仪的傲气。
索性鞭子一丢,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朝青瓷冲了过来。
那匕首锋利异常,上面闪烁着幽暗的光,一看就是淬了毒。
“公主,还请不要为难我。”
否则,她真的要对她不客气了。
青瓷眼中寒芒闪烁着。
可惜元凤仪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有理智存在,
握着匕首,一路刺杀过去,每次都被避开,元凤仪也恼了。
目光一闪,直接抓一旁的香坠儿。
青瓷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第239章 额,玩的有点大
“啊!”痛呼声响起。
匕首所过之处,带出几滴血。
青瓷快速上前,毫不客气一掌将元凤仪击飞。
扶着快要摔倒的香坠儿,迅速点住她身上的穴道,避免毒素蔓延。
做好这一切,只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再回头,对上元凤仪,青瓷的脸上已经没有先前的冷静从容:“解药交出来。”
“想要解药啊,可以,让慕千璃出来拿。”
“就凭你,也配!”
青瓷将香坠儿扶到一边,主动祭出杀招。
是她的错。
一开始就不该心慈手软。
若是此刻慕千璃在这儿,管她什么公主,照揍不误。
至于后续麻烦,先揍爽了先。
青瓷认真起来,元凤仪根本不是对手,没两下,就被她揍的四处逃窜。
又是一脚。
直接将元凤仪踹到地上。
长剑一挑,指着她的眉心。
“交出解药。”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通牒。
“休想!”元凤仪咬着牙关,脸上写满了倨傲,她就不相信她真的敢杀她。
青瓷也不再跟她多说,长剑刺出,作势就要在元凤仪身上戳个血窟窿玩玩。
可惜元翊就在旁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凤仪出事。
“皇兄,帮我收拾这小贱人。”逃过一劫的元凤仪脸色难看,要不是打不过,她真想将她大卸八块。
果然主子讨厌,养的奴才也讨厌的很。
“凤仪,不得无礼。”元翊眉头紧锁着,隐隐散发着不悦。
元凤仪瑟缩了一下脑袋,不敢造次,牙齿却咬的死死的。
“就算是凤仪挑衅在先,你也不该下杀手。”
元翊目光冰冷的看向青瓷,鉴于她是慕千璃的人,他并未动她。
“想为她出气,那就来吧!她敢刺伤香坠儿,就要做好把命留下来的准备。”
他们千璃阁可死不可辱,而且睚眦必报,特随主。
这要是换做以往青瓷,绝对做这种愚蠢的事,明知道对方身手厉害,且身份背景强大,自己动手,只有找死。
但是跟了一个无法无天的主子后,她也开始变了。
旁人眼中香坠儿只是一个奴婢,死了便是死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在他们那位主子眼里,奴婢的命也是命,甚至比那些王公贵族公主皇子更加高贵。
在青瓷心里,最敬重的是容湛,最崇拜的却是慕千璃。
这两个人行事作风看似天差地别,却一样的护短,一样的天地不可欺。
青瓷一直想要成为慕千璃那样的人,爱恨随心,哪怕之后万劫不复。
以往身为影卫,她是没有心的武器,是慕千璃赋予了她灵魂。
跟了她之后,不但修习了不少医术,就连性子也学了不少。
狂傲,霸道,护短,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青瓷的性子看似淡漠,却非常清楚香坠儿对慕千璃的重要性。
主子看重的人,就是她拿命守护的人。
原本,她没能保护好千璃阁的人,这会儿还任由他们横行无忌,那真的是太丢她曾经作为影卫的脸了。
“这脾气……”元翊叹息一声,“还真有几分随她。收起你的剑吧,解药本皇子会让凤仪给你。”
就这么退下怎么可能?
香坠儿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要我退下可以,解药,还有她身上同样位置挨上一刀。”
“你是她的人,本皇子不想伤你。”元翊有些不悦了。
可惜青瓷根本就不听他的废话,提起剑就朝他身后的元凤仪刺去。
既然他舍不得动手,那就让她来。
青瓷相信如果自家小姐在这里,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她要成为主子手上的一把刀,主子在时,护主子平安无恙。
主子不在,代替主子守护一切。
元翊狼鹰般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倒是有些意外一个影卫居然这么不冷静不理智。
不惜将自己的后背置身于危险之中,就只为了在凤仪身上划一口。
对于她奉行自己信念,坚定完成,元翊敬佩她。
但是作为凤仪的皇兄,他只能说抱歉了。
一掌击出,瞬间将青瓷和她手里的剑击飞了出去。
青瓷的身体重重的撞上柱子上,嘴角渗出一丝血。
可她连血都不擦,刚站起来,便再次刺了过来。
那狠劲,那架势,俨然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元翊的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
这是逼他将她打趴下来,甚至取了她的命吗?
元翊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到了这份上,哪怕他不想,也只能选择取了她的命。
内里汇聚于掌心之中,如果说刚刚那一下他只用力一成功力,现在他用了九成。
掌风一出,宛若龙卷风过境一般,震得千璃阁内的树木花草瑟瑟作响。
危险!
这是在场的人脑海中唯一冒出来的字眼。
“退下吧,不然……”
青瓷抿着唇,一双死死的盯着他,突然!
她飞身而出。
没有躲,没有藏,带着必死的决心刺向了元凤仪。
就听到元翊颇为无赖的叹息一声,下一秒沉痛的闭上眼,掌风随之而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
庆幸的是,在最后一瞬间,她的剑在元凤仪身上划破了一个口子。
总算能给小姐一个交代了。
青瓷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乍现。
瞬间将她从死亡线上卷走。
而与此同时,她身后拿命捍卫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无形煞气化作一般锋利的刀,毫不客气的劈向了元翊。
“啊!”
惨叫声响起,这声音不是青瓷的,而是元凤仪。
元翊猛然睁开眼,可此时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查看元凤仪的情况。
眼前那无形的巨刀带着劈天盖地的气势朝他席来。
元翊立刻集中精力去挡。
将掌风凝练成一把刀,与之对抗。
一时间,风卷残云,乌云罩顶,千璃阁的四周煞气纵横。
两把无形的刀在半空中你来我往,还不退让。
直到——
咔嚓一声!
元翊就看到自己那汇聚全部内力的刀子被对方劈成了两半,最后碎成一片一片,消失在空气中。
噗——
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