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冷笑。
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昨天这群大夫睡得死,不知道祠堂的事,真当成意外着火,醒来之后听说凶手被官差抓了,当场处决。
现如今风平浪静,大家也可以回家了。
“幸好有世子妃啊,早就听说是世子妃医术卓绝,有你在,真是我们南朝的福气啊。”
“可不是吗?这等好运气还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唐笑笑呵呵的说着,假慕千璃做的事说白了就是抢功劳,抢功劳还杀人,心黑手辣。
论不要脸,唐笑真是自愧不如。
这一路上,唐笑不止一次怼她。
“唐少爷何必出言讥讽?论残忍,当初唐少爷剖人心的时候可没见你眨眼睛。”
“所以本公子打从心眼里佩服世子妃呢,竟然比我们唐门的人还卑鄙无耻奸诈狡猾,每每想到此,唐某不禁后悔当初拉世子妃入伙的事,简直是天真啊。”唐笑捂着胸口,说的一派诚恳认真,心里却是冷呵呵。
他们唐家的人是真恶,为达目的,别说杀一个,哪怕杀十个,他们也不会眨眼,但是大丈夫天地间,他们做过什么绝不否认。
如果说他们是内心坦荡的真小人,那么这个慕千璃以及她背后的金麟台就是个披着伪善外衣的伪君子。
而唐笑就是看不上这种人。
相比之下,倒是那个李乃乃更合他的口味。
强大的实力,狠辣的手段,坦荡霸气,可惜了……就是命不好。
第365章 一人和百人,谁重
端木瑶被一路刺,回去的路上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们在指定时间回到了赛场,另一组选手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根据比赛规则,他们这一组有一个晋级名额,李乃乃已经死了,她和唐笑二选一,不过基本上她确定晋级了。
想到这里,端木瑶心中郁闷之气便散了很多,步子也轻快了一些。
“阿瑶不负使命,胜利完成大李庄任务,成功将凶手绳之于法,拯救大李庄一百多条人命,只是很不幸,李姑娘在此行中不慎遇难,葬身火海。”
端木瑶低垂着头,面上难言惋惜之情。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头顶都不见任何声音。
一来二去,端木瑶心中忍不住疑惑,抬头一看,就见众人神色怪异,看她的眼神也跟平常一样。
“阿瑶可是说错了什么?”端木瑶心脏一突,隐隐有些不安。
“你做错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北堂皓泽眯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似讽非讽。
端木暗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紧了几分。
“三公子此言何意,阿瑶不知。”
北堂皓泽:“你不知?那么我问你,大李庄众人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场大火又是怎么回事?”
“昨日离开金麟台的时候,李姑娘先我们一步离开,并未与我们同去卧龙岗,而是独自去了城里酒楼吃喝,直至傍晚才醉醺醺的赶到大李庄。
之后我们一直忙着给大李庄抓凶手,治村民,并未注意到她,后来她喝多了酒,一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误伤了自己。此事有大李庄村民作证,我也很遗憾,只是人各有命。”
一句人各有命,渗透着人性的凉薄。
是她李乃乃独自行动,是她李乃乃自己喝醉买醉,是她自己烧死了自己,与人无尤。
“如此说来,倒是自作自受,与他人无关。而你,关心村民,机智敏锐,不但帮助村民抓到了真凶,而且还研制出解毒药丸,解决了大李庄的危机,此场比赛当居首功?”一直沉默的北堂皓云突然开口。
“阿瑶不敢邀功。阿瑶只是谨遵老师们的教诲,忠于医道,造福苍生,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儿。”
“满嘴谎言,心肠歹毒,为求胜利,不择手段,端木瑶,你真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北堂皓霆本就是火爆性格,能忍到现在已是极致,他真的是被这女人无耻嘴脸给恶心到了,一想到曾经跟这些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十几年,简直觉得是耻辱。
端木瑶心头一震,再看众人,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她到底是宫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
“四公子,说话得有证据,我端木瑶行得正坐得端,岂容你们随意诋毁?我虽出自金麟台,但如今已经南朝太医院掌院,你公然污蔑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拿身份压人?”北堂皓霆嗤笑一声,“行得正坐得端?睁大眼睛看看你身后吧!”
端木瑶眉头紧锁着,转身一看。
下一秒,愣在原地。
不远处,一人大摇大摆的坐得东倒西歪,双腿随意的翘着,手里一把花生,吃得正欢。
见她视线看过来,那人晃了晃手边的梨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了这么久,要润润喉吗?”
慕千璃自认为态度亲切,言行诚恳,奈何她一张丑脸,这一笑,就跟地狱来的恶鬼似的。
端木瑶虚晃的一下,险些跌倒,脸色瞬间惨白了不少。
“你……”
慕千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本小姐看起来很可怕吗?”
怎么不可怕?
跟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一样。
“端木瑶,李姑娘昨天就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些人。”北堂皓泽一挥手,就见金麟台的弟子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一男一女,今早才刚刚见过,端木瑶自然认识。
男的,自然就是被端木瑶收买的大李庄村庄,而女的,则是应该化成厉鬼惨死的翠花。
此时的翠花满脸讥讽,而那个村长今早还得意洋洋春光满面的送他们,结果这会儿却是鼻青脸肿,佝偻着身子,跟要入土了一样。
“端木瑶,这两个人你见过吗?”
端木瑶当然见过,只是……
十指紧紧的扣紧掌心的肉,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
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没用。
但是就这么认输吗?
这可不是端木瑶的风格。
“此男乃是大李庄的村长,而这女子便是那对大李庄众人下蛊毒的翠花,事情水落石出后,此女被官府带走了。我们仅仅一面之缘,并不熟识。”
“不熟?端木医师将她骗到祠堂,跟那些畜生村民一起准备剖开我的心入药,这可是过命的交情。”一夜不见翠花整个人颓废了很多,但周身戾气散失了不少,她现在想死,可姐姐要她活下去。
这些豺狼虎豹,人中畜生都该给她姐姐陪葬。
“什么狗屁医师,什么金麟台弟子,装的那是人模狗样,教出来的人却连禽兽都不如。为了胜利,你助纣为虐,教唆这些畜生买通了官差,要将我和我姐姐秘密弄死,可惜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的诡计终究没有得逞。”
“住手,休要污蔑我端木师姐。”北堂音立刻跳出来维护端木瑶。
“什么端木师姐!端木瑶不过是我们北堂家端茶送水的丫头而已,什么时候成为了金麟台弟子了?而且她早就被赶出金麟台了。”北堂皓霆说。
“所以说这位端木姑娘这些年在外面是顶着金麟台的名头招摇撞骗啊,真是好生不要脸。”慕千璃不忘加一把火。
“金麟台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入门前都有名册记载,而她端木瑶不在其上。”北堂皓云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并不是推卸责任,纯属陈述一个事实。
被金麟台的当众扒皮,饶是端木瑶的脸皮再厚也坚持不住。
“二公子何必如此说,当初是阿瑶辜负了二公子,但是阿瑶并不是有心的。虽然金麟台不把阿瑶当成弟子,但在阿瑶心中一直将金麟台当家,当北堂家的众人当亲人。”
端木瑶低垂着头,满脸委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瞬间赢了不少同情分。
北堂音就是其中一个。
“三位公子,你们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这么伤端木师姐的心?当初婚丧嫁娶,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总不能强逼着人嫁。”
“音音,不要说了。”端木瑶满脸委屈,欲言又止。
“三位公子,你们这样未免有些不地道了吧,端木瑶可是我南朝太医院掌院,身有官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冤枉的。”那边原本凉凉坐着的南宫城本来并不想开口说什么的,但是端木瑶毕竟是他的人,纵然犯了错,金麟台也不该公开审理她。
这是在打他的脸呢。
他现在可是一国之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可惜他这个一国之君,还真没多少人放在眼里。
有一种皇帝叫做别人家的皇帝。
“这事儿还没弄清楚呢,南宫陛下就说冤枉,可本皇子瞧着好像不是冤枉?”元翊笑呵呵的,依旧是那副笑面虎模样,“不过也难怪,堂堂南朝太医院居然让一个假冒伪劣货占了,你这当主子的确实有些没脸,南宫陛下若是觉得脸面不好看,不如先退下?”
南宫城脸色阴沉着,退下难道就能改变他用人不察的事实了?
“那可不行,这位端木医师每日在宫里走动,就在咱们这位陛下身边晃悠着,这要是生了歹心,别说咱们这位陛下,就连整个皇宫的人都得遭殃。所以陛下你可不能走,你得好好看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花阡落晃悠着,挤兑南宫城这事儿是他的拿手绝活。
“放肆,花阡落注意你的身份。”南宫城冷声威慑。
花阡落呢,只送他一声呵呵。
“单凭这翠花一面之词不足为信,本世子妃建议既然要弄清楚真相,应该将大李庄所有人带上来问清楚。”假慕千璃突然开口。
她也没想到那个村长那么没用,烧死个人都做不到。
她敢这么做,自然相信大李庄那些人没那么蠢,不会自寻死路。
到时候众口铄金,谁会相信这个李乃乃的一面之词。
“李姑娘行得正坐得端,想来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慕千璃看着自己那张脸笑的温和,顿时觉得吃的都不香了,心里挠痒痒似的,自己想撕了这人的假脸,但都被她忍住了。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慕千璃点了点头:“嗯,这主意不错,可是怎么办呢?就在端木姑娘离开大李庄之后,这大李庄咻的一下冒了火,说来也不凑巧,整个村的村民除了这个半死不活的村长,全都烧死了。想来是昨晚庆功酒喝多了,一不小心碰到了烛火,真是让人惆怅啊,原本本小姐正难过呢,不过刚刚听了端木姑娘的话之后,本小姐也释怀了,人各有命嘛。”
“你放火烧了整个村庄!”端木瑶震惊了,“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
哪怕是自己,也不敢一下子烧死一百多个人。
“端木姑娘,话可以乱说,饭可不能乱吃,无凭无据,你说本小姐杀人放火,本小姐可是会告你诽谤。”慕千璃一本正经的说,“指不定也是个谁谁喝多了,打翻了烛台。”
突然间再看面前的女人,端木瑶心头生出一股恐惧。
“我看你分明就是杀人灭口,栽赃嫁祸。”北堂音立刻跳出来给慕千璃扣罪名,“诸位,此女歹毒心肠,动辄就是百余条人命,实在有违我们医门宗旨。”
“够了,音师妹!”北堂浩泽打断了对方,“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他们回来之前,我们早就让人调查清楚。端木瑶为了赢得比赛,剖心害人不成,反被人抓了,李姑娘救了他们,结果她恩将仇报,为了争夺晋级名额,谋害李姑娘证据确凿,端木瑶你不配成为一个医者,我代表金麟台,正式宣布,将端木瑶从杏林除名,废一身医术,金麟台旗下任何药房永不取用她,即日起,通报九州。”
杏林除名,通报九州……
端木瑶彻底瘫了,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真要是被杏林除名,通报九州,她这辈子就完了。
“三公子,这妖女来历不明,不可相信……”北堂音见此,还在试图帮端木瑶狡辩。
“她不可信,容世子也不可信吗?”
容世子……容湛……
“这位容慕公子,乃是容世子特派的人,也是今次比赛的监察人员,比赛过程中尔等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记录之中,莫不是你们觉得容世子会冤枉一个小小的端木瑶吗?”
端木瑶回头,看着那个李乃乃身边站着的紫眸男子。
容……慕……
他居然是容湛的人,那么李乃乃是……
“来人,将端木瑶押下去,比赛结束后交由官府。”
端木瑶素来骄傲,尤其是进了太医院后,作为南朝第一女大夫,她周围都是吹捧声。
一瞬间,从天堂跌倒地狱,端木瑶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狼狈。
“没想到啊还什么九州第一女大夫呢,这么卑鄙无耻。”
“咱们以前真的是眼瞎,居然被她给骗了。”
“我听说啊,她原本就是北堂家的丫鬟,北堂大夫人收养她,她却心生歹念,挑唆几位公子不合,被人赶出金麟台。到了外面,不知悔改,利用金麟台的名号招摇撞骗,也是金麟台的人顾恋旧情,没有揭穿她,可今次她实在太过分。”
“不仅如此啊,我听说前阵子金麟台的大火就是她放的,想要烧死大老爷和大夫人他们,独霸金麟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