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宝宝白天浪的飞起,晚上回来就得恶补家庭作业,尤其是她家娘亲今日一个生气,将作业量加了一倍。
这会儿他正来来回回背着九九乘法表,风无定冷不丁来这么一下,他又得重新背了,顿时暴脾气上来了。
“土狗,咬他!”
自小接受慕千璃棍棒式教育的慕宝宝童鞋,一个不爽,就喜欢学他娘,关门,放元帅!
而元帅狗子原本就因为多了个蹭饭的,导致自己的口粮顿减,心情正不好呢,这会儿小主子一开腔,立马想也不想冲了出去。
让你抢俺的鱼儿,咬死你,咬死你!
风无定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平日被这对无良母子套路那是看孤(为)儿(了)寡(蹭)母(吃)可(蹭)怜(喝)!
活人还能被狗欺负不成?
这不元帅一冲上来,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下一秒就听到嘎吱一声脆响,元帅华丽的飞了出去。
而那扇本就晃晃荡荡的竹窗,再也经受不住重创,正式领了盒饭。
夜风嗖嗖嗖的,跟不要钱似的,倒灌进来,一大一小两双四只眼,对视一秒,收作业的收作业,扔牙签的扔牙签,三秒之后,全部消失在竹屋内!
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就见慕千璃提着元帅狗子的后退,一路拖着进来,在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窗户时,眼里顿时杀气纵横。
“珍珠!”
“慕姐姐,啥事儿?”黑珍珠袖子抹到胳膊肘,手里拿着抹布,出现在慕千璃面前。
“洗完碗筷之后,立刻睡觉,记住,今晚不要踏出房间半步,否则死伤无论!”
黑珍珠一哆嗦,黑黝黝的脑袋瓜子点头如捣蒜。
十分郑重的表示,她很乖,说不出门绝不出门,尿憋死都不出门。
风无定和慕宝宝其实并没有立刻跑路,而且蹲在墙角听动静,这会儿听到慕千璃的必杀令,齐齐打了个颤抖。
黑暗中,两人对视了一眼。
慕千璃一走,风无定就无耻的开始刺探敌情:“你娘亲他最近应该没研制出什么新毒药吧?”
慕宝宝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风无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到底是什么毒?你知道吗?”
慕宝宝想了想,摇头之后,又点头。
风无定白眉皱着:“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是几个意思”
“想知道,今晚树屋给我睡。”
“凭什么!”
树屋是他俩的秘密基地,每次被慕千璃“赶”出去,他们就会去那里避难。
“风爷爷,我娘亲说药尊老爱幼,你忍心将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整个极北荒原第一可爱的娃丢在外面喂蚊子吗?”慕宝宝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可惜别说扮可爱了,扮神仙也没有用。
“尊老爱幼,那也是先尊老,后爱幼!作为好孩子,有好东西得孝敬我明白吗?”
慕宝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明白,风爷爷花样年华,风华绝代,走路都带风,根本不算老人,所以不用尊!”
“不行,今晚必须尊!”风无定坚持。
“不能这样,娘亲说过,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除非风爷爷亲口承认自己年纪一大把,满脸褶子,牙齿掉光,老的走不动路,否则本宝宝今夜坚决不尊。”
风无定磨牙,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小机灵鬼是故意抓住他痛处的!
以为这样他就没辙了吗?
“树屋让给你可以,前提是你两条小短腿能自己爬上去。”
这树屋可不是随便挑个树就搭建的鸟巢。
那可是他费尽心思,建立在苍天巨树之巅。
躺在上面,触手摘星。
别说慕宝宝一个奶娃娃,就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也未必能上的去。
慕宝宝小脸一垮,不满的嘟起小嘴:“大人就是卑鄙!”
“那也是被你们这对狡猾的母子给逼的,也不想想,你娘刚来极北荒原就占了我的老窝不说,这些年更是天天打击我,顿顿克扣我,你没看见五年下来,我瘦了一圈吗?”
慕家母子如今住的竹屋那可是风无定的地盘。
慕千璃鸠占鹊巢不说,还把他这只鹊赶出去餐风露宿。
每每想到这里都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真是不见慕千璃误终身,一见慕千璃终身误啊!
慕宝宝视线往下,落在某睁眼说瞎话大人腰上的游泳圈,眼神无比鄙视。
谈判破裂,慕宝宝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走出去,却被风无定拉了回来。
风无定:“小崽子,你做什么?”
慕宝宝:“娘亲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撞人逃逸,罪加一等!”
风无定:“什么乱七八糟的?爷听不明白。”
慕宝宝:“简单说就是本宝宝决定做个乖宝宝,主动跟娘亲认错,并且转为污点证人,告诉娘亲是你把窗户砸坏了,风爷爷树屋就给你睡吧。不过容宝宝提醒你一句,未来一个月请自行准备口粮,宝宝估摸着娘亲心情都不会好。”
心情不好,就不会下厨,就不会有酸菜鱼、酸汤肥牛、宫保鸡丁……
风无定老脸瞬间垮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这狡猾多段的小崽子一眼。
“算你狠,我们走!”
慕宝宝摇头:“不行,宝宝要去跟娘亲认错。”
“树屋让给你睡。”
慕宝宝还是摇头:“我是个诚实的宝宝……”
风无定咬牙,这贪得无厌的小崽子!
“下回下山我给你镇场子!”
“一次不够,我要一二三四五……五次!”
慕宝宝伸出五只肥肥的小短手。
“成交。”
奸计得逞,慕宝宝忍不住扬唇得意的笑容。
这一夜慕宝宝一人独占树屋,看了一夜的星辰宇宙,美的不要不要的,而风无定呢,悲催的随便找了个树杈窝了一夜。
一老一小显然忘了某处山坡上还有个北堂皓风。
直到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憋了一夜尿的黑珍珠再也忍不住,提着裤子就往外冲。
刚解决完此生大事,裤子提了一半——
“啊!”
平地一声惨叫。
慕千璃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黑珍珠揪着裤腰带,撒着脚丫子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有有有……”
有什么?
慕千璃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有男人!”黑珍珠有了好半天,终于“有”出来了。
慕千璃不以为然:“两条的耗子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不用说就是某个不长眼的东西大半夜玩偷袭,结果中了竹屋周边的毒。
这种情况她刚来极北荒原时时常发生,这些年明显少了很多,害她连试药的小白鼠都得下山去扛。
没想到今天倒是个大丰收。
看来极北荒原来新人了。
“男人啊,白的,白花花的!”黑珍珠越说越激动,黑黝黝的脸上都要开出花一样,“我觉得是个采花贼,冲着我这貌美如花天仙一般的美人来的,慕姐姐,怎么办,我感觉我要失身了?”
慕千璃:“……”
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恨不得立马失身。
拍了拍黑珍珠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一点。
“放心吧,采花贼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他们都是黑夜中勤劳朴实的小蜜蜂,只采花,不玩黑泥巴。”
在黑珍珠的指引下,慕千璃去了山坡,也见到了喂了一夜蚊子的北堂皓风。
一声大哥脱口而出。
慕宝宝和风无定估摸着自家娘亲该消气了,正准备回来认错,顺便蹭个早饭,看到这一幕,一拍脑门立刻想起来这个被他忘了的“爹”!
两人心中暗叫不好,拔腿就想开溜,可惜迟了。
慕千璃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再敢往前一步,打断狗腿。”
一老一小顿时僵住,讨好的回过头。
“娘亲,早安,你今天比昨天更美,宝宝更爱你了,么么么。”慕宝宝脸上立刻开出花儿来。
风无定鄙视的瞪了一眼卖萌求存的无耻小儿。
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的道:“大璃儿,早啊。”
然而预料之中的河东狮子吼并没有发出,慕千璃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还不赶紧把人抬进来。”
慕宝宝脑袋里面冒出一堆问号,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娘亲,宝宝是不是听到幻听了,你是让宝宝将这人丢下山吧,宝宝这就去。”
“你敢!我、说、把、人、抬、进、来!立、刻、马、上!”
慕千璃一字一顿,生怕这一老一小听不清楚。
慕宝宝这回是真的听清楚了,听得真真切切。
只是……
抬哪儿?
他们的家?
慕宝宝不由倒抽一口气!
他娘要抬男人进家门!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娘亲怎么可能让我抬野男人回家?!”
他只是出去浪了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37章 不是爹,叫舅
慕千璃被人称之为鬼医自然不是没有缘由的,她这人神秘莫测,性情阴晴不定。
竹屋百里之内,雄性必死。
但是今日她却主动将野男人带回家。
慕宝宝震惊之余,可怜的小脸纠结成团。
这人该不会真的是他爹吧?
慕千璃见别人没动,不禁有些着急。
北堂皓风白皙俊逸的脸上已经浮现一层黑,常驻极北荒原的人都知道这是吸食了瘴气,中毒了。
如果不管,只怕他的小命就危险了。
慕千璃倒是想自己动手,只是……
慕千璃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的手上套了一个蕾丝手套,被包裹的严实的很。
五年前她被慕千雪当药人,体内被灌了不少毒,虽说并没有致命,但是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将毒素封印在掌心里。
长年累月,她的左手经过毒药淬炼,变成了一只有毒的手。
潜藏着无数毒素,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包括花草,她碰了就会枯萎,死亡。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窝在极北荒原这片万恶之地。
原本她已经死了心,不再想过去的时候,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五年,谁曾想北堂皓风却出现。
北堂皓风被搬了进去,有慕千璃及时给他驱毒,他体内的瘴毒很快消散了。
不过北堂皓风在郊外待了一夜,极北荒原的夜里那可是非常寒冷的,这会儿有点受凉。
在北堂皓风床边坐了一会儿,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人又冒了出来,那些该恨该忘的在眼前越发的清晰。
失神间,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慕千璃的脸刷的黑沉了下来,走到门边,打开门,就见某些个爱听墙根的家伙一个身形不稳齐刷刷栽倒在地。
慕千璃冷飕飕的看着地上的三人一狗,“还不滚进来。”
三人一狗被抓包,尴尬的走了出去。
“娘亲~”慕宝宝刚准备撒娇扑倒自家娘亲怀里,却被慕千璃一个眼神瞪着。
“站住。再敢上前一步,老娘剁了你。”
慕宝宝一哆嗦:“娘亲,宝宝知道错了!宝宝只是想来看看爹爹而已。”
“爹爹?什么爹爹?”慕千璃一头雾水。
慕宝宝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一副父子情深的趴在床头,瞅着北堂皓风:“娘亲,宝宝都什么都知道了,爹爹全部告诉宝宝了。”
慕千璃挑眉,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某个喜当爹的家伙:“你说的爹是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爹爹说他是宝宝的爹,千辛万苦来找宝宝的!爹爹还说他错了,他不该离开娘亲和宝宝,他是陈世美,是人渣,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说要打要罚全都冲他。”得亏北堂皓风不是他爹,要是听到这话,一准气的晕过去。
“人家说他是你爹,就是你爹?”慕千璃气急,这个小兔崽子,平日里狡猾的跟泥鳅是的,这会儿怎么这么好骗。
“当然不。娘亲说过,凡事要讲证据。”
慕千璃挑眉,所以……
慕宝宝指着北堂皓风的脸,又指着自己的脸:“娘亲,你看他和宝宝一样,都是白白的。”
慕千璃:“……”
这理由……慕千璃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不是你爹得,宝啊,你忘了,你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没有爹。”
不能任由这种错误认知继续下去,慕千璃立刻开始家庭教育。
不过显然她教的这个也不是什么正确认知。
从小到大慕千璃总是这样忽悠这小兔崽子。
什么卖大饼送的,路边捡的,石头缝里蹦的……
但是这小子机灵的跟什么似的,三岁以后就不好骗了。
“娘亲你说的不对,宝宝问过了,龙生龙凤生凤,老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孙猴子宝宝不是猴子,所以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宝宝一定是有爹的,这他是宝宝的爹!”
慕宝宝捏紧小拳头,关于亲爹问题,就跟国家主权问题一样,坚决不能让步,就算是亲娘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