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翊厉声反驳,他不会向阿朗格一样假冒慕宝宝的亲爹,他会正视这孩子的存在,正如他正视慕千璃的过去一样!
水灵儿见阿朗格招架不住,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你们北漠是没女人吗?你好歹也是个皇子,跑来抢别人的媳妇,你还有理?
小千千啊,你可千万别被这小白脸的甜言蜜语给骗,,他们这些男人眼里只有江山权利,哪在乎一个女人的生死啊!如今死乞白赖凑上来,不过是没得到,得到了,玩过了,也就不在意了,男人都是这种尿性。”
水灵儿也是一脸焦急,生怕慕千璃被元翊这小子忽悠过去!
“老子不是。”阿朗格立刻撇清。
“对对对,阿朗格不是这样的,他身后无牵挂,可你做你的小男人,你说啥是啥。”水灵儿红娘一秒上线。
“水灵儿姑娘,听闻你与花小侯爷关系密切,一度论及婚嫁,而花小侯爷跟容世子那是铁打的关系,论亲疏远近,怎么着你都不该帮光明圣子。难不成是咱们那位容世子出了事?”元翊意有所指的看向水灵儿,那锐利的眸光就像是一匹狼。
想套她的话?
水灵儿冷呵呵。
“你们这些皇孙贵族心都脏,想挖坑,套姑奶奶的话,你做梦。姑奶奶跟花阡落早就掰了,会帮着阿朗格,不帮你,纯粹是不信你。
你们北漠野心勃勃,想要借道极北荒原一举拿下南朝,但是你没想到小千千会收拢极北荒原,成为极北荒原的女王。
现如今现在北漠大军驻扎在极北荒原之外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南宫钰和南宫恒的耳朵里,你再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吞南朝那是没戏。你一计不成,又生出一计谋。你就是想利用小千千,娶小千千是假,将极北荒原收为己用,让小千千他们成为你征战九州的工具才是真的。”
慕千璃有些惊讶的看着身边的水灵儿,她印象中的水灵儿只是个没心没肺活得简单快乐的少女,曾几何时,她的视线也看向了这九州格局阴谋算计。
慕千璃不禁苦笑,这五年成长的何止是她。
时间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从不曾在谁的身上停止。
“是又如何?本皇子从未掩盖住我的野心,这九州天下我元翊势在必得!本皇子既然要娶慕千璃为妻,她参与本皇子的宏图大业那是理所应当的,他日本皇子登顶九州,她便是本皇子的帝后。”
水灵儿嗤笑一声:“呵呵,你承认了吧,小千千,你听到了吗?这男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行了,灵儿,不必再说了。”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慕千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抬头,面色沉静的看向元翊,“元翊,我不会嫁给你!”
水灵儿一听,笑容立马爬上眉梢,可惜慕千璃的下一句却让笑容再次消失在她的脸上。
“不过成不了夫妻,不代表成不了盟友!”
元翊目光一闪,颇玩味的看向慕千璃:“此话何解?”
“本女王正值盛年,恰巧对开疆扩土,称霸九州也有兴趣,而且我大荒共和国初建,总得出去遛遛,刷个存在感,也好让九州众人知道一下。元四皇子可愿同大荒结盟?!”慕千璃勾唇一笑,眼里没有半点个人情绪,竟是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
看着这样的慕千璃,元翊也跟着笑了。
“终于一日,本皇子会让你明白,我元翊不仅是你战场上的朋友,更是你慕千璃未来的不二选择。”
不用说,这是答应了。
元翊离开之后,水灵儿立马跳了起来。
“小千千,你怎么跟北漠人联手了?而且你要攻打哪儿,该不会是南朝吧?!”
慕千璃回到她的屋子,将慕宝宝丢给从外面回来的北堂皓朗,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当然。”
慕千璃说得云淡风轻,水灵儿却淡定得了!
“你晓得如今南朝的局势,你知道你要是跟元翊联手,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了。”
“我慕千璃何时惧怕过骂名。而且该骂的,五年前便被骂过了,如今我不过是将他们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污名坐实了罢了。”
“南朝早就不存在。昔日南朝因你而亡,一分为二,一个以南宫钰为首的上京,一个是以南宫恒为首的南璃,南璃,慕千璃的璃。撇开南宫钰如何不说,南宫恒对你的情谊你不知道吗?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你忍心跟他为敌吗?”
“皇权争霸向来身不由己,我不欲与他为敌,可是立场不同,我们也只能对立!”慕千璃抬起头,幽暗的目光看向水灵儿,“倒是你,灵儿,是什么让你放下天真,开始关注这些天下大事了?”
“小千千,人总是要成长,不可能永远没心没肺的活着。我并不是为了旁人说这些话,而是为了你,小千千,重逢之后,你……让我觉得陌生。”
有时候甚至有些害怕,水灵儿并没有说出。
但是她晓得慕千璃明白。
陌生吗?慕千璃忍不住自问,得到的却只是一抹苦笑。
“就像你说的,人总是药成长的。而成长的代价便是舍弃那个过去的自己,无情冷心才能活的更好不是吗?而这才是真正的慕千璃。
慕千璃本就是一只刺猬,当年战王府安逸生活拔去了我身上的刺!这些年那些刺又重新长了回来,现在的我作为一只健全的刺猬,我觉得扎人是见很痛快的事情,尤其是当年那些算计陷害我的人,这一笔笔债,我都要讨回来的。”
慕千璃嘴角布满冷笑,眼中杀气腾腾。
看着这样的慕千璃,水灵儿心头咯噔一下:“那容湛呢?”
“……”慕千璃沉默了,但是水灵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恨他是不是?”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再次见面,刀剑无眼。”
“确实不重要了。”水灵儿嘴角浮现一抹苦笑,“你再恨他也没用,这辈子你注定报不了仇,因为容湛他……现在不过是个死人!”
极北荒原的夜空总是一片漆黑,就像是被密封性特别好的黑布裹着,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北堂皓云端着饭菜回到大厅,大厅内北堂家兄弟一个不少。
阿朗格像个门神一样,抱着大刀倚在角落里。
平日聒噪的跟鹦鹉似的水灵儿低垂着头没了话语。
就连慕宝宝脸上也没有了昔日的机灵劲。
孩子是最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对劲,默默的趴在北堂皓朗怀中,黑亮亮的大眼珠子却不安分的到处乱飘。
“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吗?”看到北堂皓云手上已经冷却的饭菜,北堂皓霆凝重的皱起了眉头。
“连二哥出马都没用,看来璃儿姐姐这次真的受到很大的打击。”北堂皓朗俊脸垮着,无奈的叹息一声。
“不能这样下去。我去把璃儿拉出来。,她这样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一天一夜了,身体怎么受得了。”北堂皓泽抓了抓脑袋,起身就要冲进去抓人。
北堂皓霆拉住他,沉着脸说:“老四冷静点,现在急也是没用。听大哥的安排。”
众人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北堂皓风的身上,慕千璃平日里虽然跟北堂皓云最亲切,但是她敬重的还是北堂皓风这位大哥,很多事都愿意听他的,所以他们希望北堂皓风能劝得动她!
可是自慕千璃从山下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周围被她下了毒阵,摆明了不让人靠近。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北堂皓风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向众人。
“先回去休息。小五,今晚宝宝跟你睡。”
慕宝宝从他小舅舅怀中钻出脑袋,奶声奶气的问道:“为什么娘亲不陪宝宝睡?”
“娘亲今晚有点事,所以不能陪宝宝。”
黑黝黝的小脑袋瓜子直摇,粉嘟嘟的小嘴一瘪:“不要,宝宝要娘亲陪我睡!”
慕宝宝其实平时并不粘人,他娘亲经常钻进研究室,几天几夜不出来。
那时候他要么一个人睡,那么跟风无定出去鬼混。
这粘人的毛病是最近才有的,也不怪他,再怎么聪明过人,也是小孩子一个,自从慕千璃成了极北荒原女王,每天一大堆人过来跟他抢娘亲,白天他想见慕千璃都难。
索性慕千璃也知道亲子时间减少,每天晚上必定回来陪儿子睡觉。
可是现在好了,白天见不到人,晚上也见不到人,慕宝宝小脾气就冒上来:“你们都是坏人,就会抢宝宝的娘亲!”
慕宝宝小脾气上来,小嘴一嘟,直接从北堂皓朗的身上滑了下来,气呼呼的朝门外走,他们不让娘亲过来,他就自己去找!
北堂皓风给北堂皓霆使了一记眼色,后者会意,快步上前,拦腰将慕宝宝童鞋从地上抱了起来。
“放开我,宝宝要去找娘亲。”行动受到限制,慕宝宝童鞋短胳膊短腿齐上阵。
北堂皓霆笑眯眯的接下他的拳打脚踢:“宝宝,娘亲总在舅舅面前夸你,说你是个成熟的宝宝,成熟的宝宝可不会天天粘着娘亲,会被人笑话的。你要去找你娘亲,以后别人就会说你是个没断奶的小孩子。”
“宝宝早就断奶了!”慕宝宝抗议,扭头瞪着北堂皓霆,“三舅舅,你的激将法对宝宝没有用的,宝宝不会将娘亲借给你们的!”
北堂皓霆眉毛一挑,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机灵,居然不中招。
这狡猾劲儿跟他爹娘一般无二。
北堂皓云走上前,从北堂皓霆手中接过慕宝宝。
待在北堂皓云怀中的慕宝宝立马安静了下来。
北堂皓云什么都没做,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睡觉!”
刚刚还难缠的慕宝宝立马低下头,用沉默对抗。
别看慕宝宝平日里跟这个二舅舅相处不多,但是他心里却最是喜欢北堂皓云。
因为他在北堂皓云身上找到了爹爹的感觉。
北堂皓云终究不忍心,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乖,二舅舅向你保证,明天一早你娘亲就会出现在你的床边。”
“真的?”慕宝宝眼前一亮。
北堂皓云点头。
慕宝宝想了想,这个二舅舅是最靠谱的。
他决定相信他一回。
看着慕宝宝乖巧的模样,北堂皓霆啧啧称叹:“真是看不出啊,没想到二哥冷心冷面居然是咱们当中最受小孩欢迎的,厉害了。”
北堂皓云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
少了孩子在场,他们说话也就少了不少顾虑。
“对不起,都怪我一时没忍住,要不然小千千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水灵儿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忍了这么多,怎么就说了呢。
“不必道歉,这事儿璃儿早晚都会知道的,瞒不住的。”北堂皓霆安慰道。
水灵儿却感觉到更加自责,头压得更低。
“事情已然发生,想想解决之道吧。璃儿不是普通人,她会自己走过这一关的。”北堂皓风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过了五年,他也摸不清对慕千璃来说,容湛到底算个什么。
“容家那小子他……真的死了吗?”北堂皓泽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个疑问他憋在几年好些年了。
这要是换做别人,他信。
但是容湛?
那男人就跟猫似的,有九条命,他才不相信他那么容易就死的。
北堂皓泽甚至怀疑这又是那男人耍人的把戏。
毕竟诈死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也想知道,他当真死了吗?”幽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慕千璃着一身单薄的红衣,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门边。
“小千千你总算出来了见人了,你还好吧?”水灵儿见慕千璃出现,火箭炮似的冲了过去,一脸担忧的看向慕千璃。
慕千璃神色如常,面上不悲不喜,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担心。
“我没事,告诉我,那男人真的死了吗?”
水灵儿咬着下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退到一边坐下,过了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不晓得你们对生死的定义是什么?一息善存是活着还是死去。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还吊着一口气,那就是活着,但是在我看来,容湛是真的死了,早在五年前,你跳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强行吊着一口气,是个顷刻间就能死的活死人罢了。
事实上,他已经昏睡了五年,一直没有醒来,很可能这辈子都会再醒过来。”
“一息善存?那就是没死。”慕千璃说。
北堂皓云见她如此,眼里闪过一抹伤:“璃儿,五年过去了,你终究放不下他吗?”
“当然放不下。他死了,我找谁报仇去!当日宫门前一剑,金殿上一刀,他容湛可欠下我不少血债,我要是死了,那就罢了,没死,总得有欠有还。”
能杀死容湛的只有她慕千璃一个人,她还没死,他怎么能先死。
“而且我既然要领着大荒,逐鹿天下,而他容湛,便是我大荒铁骑踩踏的第一站。”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放心,因为现在的容湛就如水灵儿姑娘所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北堂皓风像是看穿她的内心,平静的说道,“说来,璃儿你还真是残忍啊,你可知道你那一句死生不复相见,让容湛纵然想死都不成,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留那么一口气。”
“所以五年前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千璃咬着牙,终于问出重逢时她就应该问出来的问题。
“你终于愿意面对了。”北堂皓风已经等她开口很久了,“五年前的事,我想水姑娘比我们更清楚。”
水灵儿被点到名,斟酌了一下道:“具体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和花阡落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你掉落悬崖的第七天。
那七日,容湛出动整个战王府的势力去找你的踪迹,而他自己,一直站在你掉下去的地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整七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