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千璃的心里,一度觉得容湛还不如当初南宫城,南宫城虽卑劣,但是他的爱和恨都是那么简单明了。
可是容湛,这个一直要守着她护着她的男人,却让她卷入一场又一场的漩涡之中。
要不是他对林初燕留有旧情,他又岂会轻易中计?
尽管他口口声声说什么,她比江山更重,可是每当南朝和她需要做一个选择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南朝!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背叛,没有第三者,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不过是因为他放不下身为容家子孙的责任,而她爱的失去自己。
慕千璃的冷漠刺痛了花阡落的眼:“慕千璃你真是一个无情的女人!”
“本女王当你这话是夸奖!来者之客,今日是本女王登基大喜,花小侯爷如果没事就留下来喝一杯。”
“不必了,这酒花眸喝不下去,这就告辞了!”花阡落拂袖闪人。
宴会继续,慕千璃恍若无事人一般继续吃吃喝喝,可是自花阡落走后,大厅内的凝重气氛一直没有消退。
席间不少人的心思已经随着花阡落的离开而飞远了。
终于宴会结束了,慕千璃有些东倒西歪的要拉着阿朗格水灵儿继续第二轮,阿朗格水灵儿没辙,只得舍命陪疯子。
于是乎,慕千璃脱下龙袍,一人拎着两壶酒,施展轻功,飞上了黑山顶。
“大哥,璃儿不会想不开吧?”北堂皓泽满脸担心的看着慕千璃他们消失的地方,黑山那么高,万一一个脚滑……
北堂皓风的视线看向远方:“放心吧,还有宝宝在呢。”
“也是。”想到慕宝宝,北堂皓泽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容湛该不会真的死了吧?”北堂皓泽拧着眉头,满脸疑云。
容湛害璃儿吃了那么多苦,他是很讨厌他的,可是乍听到他的死讯,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北堂皓风耸耸肩:“谁知道呢?这世上谁又能猜得出容湛的心思?”
北堂皓风拂袖离开,北堂皓泽也跟了出去。
他们走后,桃花林又多了一对男女,男的一袭紫袍,玉带金冠,华丽无比,女的白衣纤尘,面纱遮面,飘渺多姿,正是元翊和圣无云!
“如此天赐良机,四皇子不去安慰佳人?”
第451章 冰墙里的美男子
圣无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元翊。
“不劳圣女费心,本皇子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只是本皇子心中有个疑惑,不知道圣女能否解答?”元翊目光深邃的看着面前的圣无云。
西陵圣姑座下第一弟子,西陵圣教未来的掌轿,论尊卑,西陵太子都比不上,可她却出现在小小的极北荒原之上!
“四皇子请问。”
“圣女为何而来?”元翊直入主题。
圣无云微愣:“自是受邀而来。”
可惜谁也不是傻子。
“或许本皇子该问,西陵所谋为何?刚刚在大殿之上,圣女你言语之中似乎在帮着容湛,你该知道若慕千璃和容湛和好如初,对西陵,对北漠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坏事,本座不知道,本座只是奉命行事。容世子慕女王若是破镜重圆,也算是本座的功德不是吗?”
元翊显然不相信圣无云的话,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其实你们想要做什么与本皇子无关,本皇子只是想要提醒你们一点,慕千璃不是你们惹得起了。”
“没想到四皇子还是个痴情种,可惜啊,你做再多也是无用功。”圣无云并未将元翊的警告放在眼里。
她只是很好奇慕千璃到底有什么特别,竟能让九州英豪一个个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是我的事情,本皇子自有分寸,倒是圣女呢,天色不早了,圣女一介女流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本皇子就先告辞了。”
元翊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原地,圣无云不用猜,也晓得他去了哪儿。
酒这玩意,想醉的时候愣是越喝越清醒,慕千璃坐在一块巨石上,歪着脑袋瞄了一眼身边喝趴下来的阿朗格和水灵儿,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雾蒙蒙的山。
“一人独饮多无趣,我来陪你。”元翊毫不客气在慕千璃身边坐了下来,夺过慕千璃的酒壶,也不嫌脏,张嘴就喝。
这土匪行径可是惹火了慕千璃,一把将自己的美酒从虎口中夺回来,倒了倒,却发现一点都没有了。
“你们北漠就这么穷吗?堂堂皇子喝个酒,还要抢别人嘴里的。”
元翊扬眉一笑:“北漠的酒哪有你的酒香啊。”
这酒里可是有慕千璃的味道,天下独一份。
“本女王的酒你也敢喝,你就不怕被毒死?”慕千璃黑着脸,她这会儿正心情不好,没心思应付他。
“有你在,我死不了!”
慕千璃:“你莫忘了本女王人送外号鬼医,毒死人不偿命。”
“慕千璃,你不需要浪费那些毒药,对我而言,慕千璃你就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得不到你,我将生不如死!”
只要是女人,面对这样的深情告白都会心猿意马,可是慕千璃的心是钢筋水泥铸造的,刀枪不入,水火不容。
“那你就等着一辈子生不如死吧。”慕千璃的话比夜风更加无情。
“那可不一定,现在容湛死了,我的胜算最大,无论是天下,还是你。”元翊嘴上自信满满,心里却在发虚,容湛真的死了吗?
本想找个清净地,可惜被元翊搅和了。
慕千璃懒得搭理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去吧,天黑正好适合做梦!”
元翊看着慕千璃离开的背影,脸上并不见气馁神色,对于慕千璃的拒绝,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成为女王的第二天,慕千璃果断睡到日晒三竿。
至于理由?
还用说吗?
哪个昏君是按时上朝的?
她还一夜宿醉,心灵和肉体都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她需要多睡一会儿,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
然而没睡多久,极北荒原发生了一件大事!
她儿子,慕宝宝,大荒共和国太子爷离家出走了!
慕宝宝小朋友是个体贴懂事的好孩子,离家出走前,他还特地留了一份信给他娘,上面一堆圈圈和叉叉,正常人实在看不明白他写了什么。
不过知子莫若母,慕千璃愣是从一群圈圈叉叉中读懂了慕宝宝的意思,于是女王陛下怒了。
“是谁告诉宝宝关于容湛的事的?”这问题一出,众人一脸茫然。
不过北堂皓风敏锐的从慕千璃的问题中嗅到了一丝线索。
“璃儿,该不会宝宝离家出走是去找容湛了吧?”
慕千璃点头,慕宝宝信件里面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该死的,那小子居然诓我,他明明答应了,只要我告诉他,他就乖乖听话,当做没听见。”北堂皓朗脸一黑,气得直跳脚。
慕千璃阴沉着脸看过去,看的北堂皓朗头皮一紧:“璃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嘴巴不严实,一时心软说漏,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连夜开溜,他一人一狗肯定跑不了多远,我立刻就去追。”
慕千璃自然不会怪北堂皓朗。
北堂家的人都被她舅舅舅母们养的纯良正值,自家那小崽子从基因里都带着坏,带着奸,北堂皓朗哪里玩得过他。
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必了,我亲自去,”
慕千璃莫名松了一口气。
容湛的生死她终究要亲自验证一下。
将极北荒原的事情全部交给北堂皓风,慕千璃简单收拾了行装,带着水灵儿阿朗格还有北堂皓云当天就出了极北荒原,快马加鞭朝云州跑去。
北堂皓风将人送走后,回到竹屋,却发现本该离家出走的某包子正坐在比他高很多的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美滋滋的吃着糕点。
元帅狗子乖顺的站在他身旁。
北堂皓风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不由失笑:“你小子连你娘都算计,你就不怕你娘事后发现揍你一顿吗?”
慕宝宝扬起头,冲着北堂皓风咧嘴一笑,眨巴着萌萌哒的大眼睛:“不是还有大舅舅吗?大舅舅一定会保护宝宝对吧?”
北堂皓风摇头,看着慕宝宝狐狸般狡黠的双眸,直摇头,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容湛的儿子会卖萌。
“你娘是我的妹妹,要护也是护着她,而且你娘如今是女王,君臣有别,我夜护不住你。不过如果你那个黑心爹要是没死的话,兴许你能保住一条小命。”这小子玩这么一出,倒是无形中推了慕千璃一把,现在就看那人的造化!
慕宝宝歪着脑袋不说话了。
极北荒原离云州并不近,饶是慕千璃他们快马加鞭,也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刚开始水灵儿以为慕千璃是为了寻找慕宝宝的下落才出极北荒原的,可是除了第一天,慕千璃四处找人之外,后面两天,他们一路马不停蹄,别说找人了,停都没怎么停下。
水灵儿心里一肚子疑问,但一看慕千璃的脸,什么都没说。
因为慕千璃自始至终都摆着一副不苟言笑的脸,起初她觉得慕千璃是在担心慕宝宝的安危,但后来她发现不是。
带着一肚子疑问和疲惫,他们终于来到云州城外,此时天已经黑沉下来了,云州城门已经关闭,他们只能在城外树林餐风露宿过一夜了。
架起篝火,就着火烤着馒头,不过慕千璃嫌弃馒头淡而无味,便自动请缨去抓野兔开荤,水灵儿他们本来说要一起去的,却被慕千璃拒绝了。
水灵儿咬着馒头,看着慕千璃消失的方向,眉头蹙着:“阿朗格,你不觉得小千千今天很奇怪吗?总觉得她异常的焦躁不安!而且这三天马不停蹄的赶路,却在临近云州的时候放缓脚步,像是故意错过进城的时间!”
其实依照他们的速度绝对能赶得上门禁的时间,可是半路上慕千璃却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阿朗格自然也发现了慕千璃的不对劲:“会不会是担心小崽子?”
水灵儿摇头:“不太像,你说咱们这三天只顾着赶路,半路上小千千哪有停下找人的意思。二公子,你最了解小千千心思,这事你怎么看?”
北堂皓云将一根树枝丢进火堆里面,篝火摇曳,在他乌黑的眼眸中晃动。
“她本就是为容湛而来,找孩子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北堂皓云这么一说,水灵儿顿时恍然大悟,很多不通的地方都通了。
“呵呵,原来如此。”
阿朗格的脸色变得不好看:“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他绝不承认自己嫉妒。
“不过如果容湛真的如花阡落说的那样,小千千这一趟去岂不是……”
水灵儿心里不免有些沉重。
她宁愿小千千对容湛无情,无情则不殇,若明日进了云州城,真让她见到容湛的尸体,水灵儿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的打击!
当初容湛知道慕千璃坠崖的时候发狂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或许小千千也会发疯吧!
“有些事总要她亲自面对的。”那是她的事情,外人帮不了她!
她认识慕千璃不可能一辈子糊里糊涂的过。
他相信慕千璃是个坚强的人,那么多的生死磨折她都度过了,何况只是一个容湛呢!
慕千璃很久之后才回来,也没带回野味回来,他们也自动忽略这事儿。
添上柴火,找一棵树靠着,闭目养神,天亮之后就要进云州城了。
而慕千璃却一夜未眠,静静的等待晨曦的降临。
篝火已灭,阳光降临,水灵儿三人辗转醒来,仰起头,却看见逆光中,慕千璃一身红衣,妖娆似血,一头青丝,随风舞动,在金色的光芒照耀下,美的不似真人。
听到身后的动静,慕千璃只是微微侧头,露出那纤细白嫩的下巴。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走吧。”
进了云州城,城里挨家挨户挂着白幡,街上也冷清的很。
水灵儿等人一看,心跳漏了半拍,紧张的看向慕千璃,后者紧抿着唇,面上看不出喜怒。
一行人来到战王府的门口,空气中飘荡着清冷的味道。
看着那风中飘摇的白布白幡,慕千璃当即倒抽一口气。
水灵儿等人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慕千璃的视线却直勾勾的盯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
“敲门!”深呼吸一下,慕千璃道。
水灵儿和阿朗格对视一眼,后者沉着脸,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上前敲门。
很快就有人来应门,却不是开门让他们进去。
“不好意思,这位兄弟,战王府有丧在身,概不见客!”
“客?”慕千璃满脸几分,“不过五年,虽说战王府从悔城搬来云州,本女王还是第一次过来,结果却成了你们口中的客人。你去通知你们的主子,就说极北荒原女王慕千璃前来拜祭战王世子!”
虽然花阡落提前他们一天出发,不过慕千璃不确定他有没有回来,现在战王府的主事也不知道是谁!
“慕……千璃!”那来应门的小厮虽然不知道极北荒原女王是谁,但是慕千璃是谁,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看着面前满面风霜的红衣女子,心头咯噔一下,腿一软,跪了下来,“世……世子妃?!”
慕千璃一步步踏上台阶,来到小厮面前。
“现在本女王可以进去了吗?”
小厮连忙点头:“世子妃请稍等,小的立即去请小侯爷过来。”
“不用了,本女王是来拜祭容世子的,领我去灵堂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