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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 / 2)

黑色的藤蔓察觉到了危险,密密麻麻地从陆拾遗的身体中延伸而出,将一动不动的他包裹成一个椭圆形的茧。

程瑞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异象,片刻的犹豫后不再上前。

千里之外,舒墨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众修士也是一顿,戒备地望着四周。

上一刻风沙还在旁若无人地吹着,下一刻便彻底沉寂了下来。风声停下后,众修士才发现戈壁四周静得可怕,沙沙的响动突兀地传入耳中,平坦的沙地突然出现了几道隆起。

舒墨松开手中长剑,任它落在沙地上,他的双瞳泛红,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几乎遮天蔽日的巨蟒。

龙鳞甲的异动影响着蛰伏在舒墨体内的搜魂敛魄,暴戾之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一双泛红的眼睛里只剩杀气。

舒墨突然勾起唇角,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

白色的宽袖无风而起,伴随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干涸的沙漠里。

下雪了。有修士难以置信地望着暗下来的天色,片刻后才纷纷回过神来,畏惧地看着始作俑者。

无喜无怒,无心无情,这是灵源大陆对剑宗老祖的共识。他独居于轩辕峰上,孤傲地看着世间。

他居于灵源大陆却又高于灵源大陆。世间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令他动摇半分,可今日这条铁律却变了。

带着寒霜的剑意袭卷而过,在灵源大陆上,只要是习剑的修士都知道,唯有剑宗楚殊墨的剑意才有这睥睨世间的傲气。

剑意以舒墨为中心向四周扫荡而去,安魂铃发出一声脆响后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吞吐着腥气的巨蟒还来不及靠近便被擦过的剑意冻成了冰棍。

雪花像鹅毛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便染白了舒墨的长发,他的眉间划出一道红痕,在雪地的映衬下妖异异常。

老老祖!他的背影是剑宗乃至整个灵源大陆都需仰望的存在,在认出他的那一刻,修士们脸色骤变,纷纷跪下。

耳边传来修士们毕恭毕敬的声音,舒墨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他伸手往眉间虚虚一抓,带着寒意的寒璃剑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次,他是真的发怒了。

啾!另一边的护食对着滚成一团球的龙鳞甲发出撕心裂肺的鸣叫声,一双绿豆眼满含恨意地瞪着程瑞。

程瑞随手一挥,将护食困在结界中,脸上的妖纹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些:我也不想杀了你,可你是天道的变数,不得不死。

他勾了勾手指,让身后的纸片人动手,可纸片人大军似乎没有接收到他的命令,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程瑞皱眉,正想发怒,就觉得脸上一阵凉意,抬头看了一眼,便见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了下来。

雪?他皱眉,这是他的世界,为何会突然下雪?

他还在疑惑不解,强大的风雪便夹杂着浓厚的剑意向他袭来,程瑞只觉得胸口一痛,喉间一股腥甜,忍不住吐了口血出来。

红色的鲜血落在洁白无暇的雪地里,万分刺目。

程瑞咳了两声,抹去唇角的血迹,勉强出声道:是谁?

话音刚落,他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压在雪上,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双眼,便见到了一双赤色的眼睛:你究竟是谁!他的命门被对方掐在手中,只能无助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黑色的长发落满了白雪,眉间一道红痕比血还要刺目。

咳咳。程瑞咳了两口血,双眼落在对方眉间的那道红痕上:楚楚殊墨。

你该死。他那双本没有喜怒的双眼冷冷地看着程瑞,就像在看蝼蚁般。

大口的鲜血再次从程瑞的口中涌出,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再次感受到了剑宗老祖的强大与自己的无能为力。

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他便永远留在了雪地里。

温热的血从寒璃剑上滑落,溅在冰冷的雪上,像极了绽放的花朵。

舒墨抹去脸上被溅到的血珠,收起寒璃剑,再也不看失去生气的程瑞一眼。

雪还在继续下,很快就将尸体彻底埋了起来,整个世界再次只剩纯白一片。

乖孩子。舒墨安抚地摸了摸护食,护食小心翼翼地窝在他的怀里,却因对方的寒意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样的舒墨它从未见过,身上的血脉更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离眼前的强者远一些。

舒墨好似没有察觉到它的害怕,沉声安慰了一句便走向陆拾遗。

他的手搭在黑色的茧上,暴戾的双眼有一瞬的平静,龙鳞甲似乎对他极为熟悉,伸出细小的枝桠勾缠在他的手上,随即裂开一个小口将他放了进来去。

陆拾遗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他紧闭着双眼,如若不是胸口细微的起伏,真像是死了一般。

舒墨脸上浅淡的暖意在见到陆拾遗此时的模样后便消散于无形。

陆拾遗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舒墨上前,双手托起对方的脸颊,抵上他的额头,轻声道:我来了。

陆拾遗没有说话,但识海却立刻接纳了舒墨的存在。

黑色和白色的神识在识海的某一处交汇,像炸开的烟花,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陆拾遗仍旧没什么反应,直到冰凉的唇落在他的唇上。

啾?护食知道危机已经解除,只是它容量有限的脑袋瓜还没想明白自己的两个饲主在做什么,就被缠在腰上的龙鳞甲重新扔到了雪地里。

它年纪小,有些少鸡不宜的东西还是不看为好。

双修本只是一门普通的功法,能够让结为道侣的修士短期内提升修为,只是后来有魔修寻找炉鼎提升自身修为,双修才逐渐成了邪魔外道。

真正的双修百利而无一害,起码陆拾遗醒来时神清气爽,除了屁股还有些疼之外。

昨晚的黏腻已经被清醒干净,陆拾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舒墨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眼中的热意几乎要将他烧穿。

陆拾遗眨了眨眼眼睛,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他昨日不仅和舒墨这样又那样,到最后因为太舒服,甚至一度纠缠着对方,要多来几次。

虽然已经互通了心意,又有了结成道侣的誓言,但他从未想过两个男人之间竟然可以这样又那样。即使之前也曾亲密过,但从未做到最后一步,现在想来,还真是真事非常刺激了。

陆拾遗觉得自己脑中的某一根筋已经彻底歪掉了。

细碎的吻落在额上眉间,最后在唇畔流连,似乎在抗议对方的不专心,陆拾遗这才知道害羞,耳朵变得滚烫通红,但还是鼓起勇气,气势汹汹地揪住舒墨的衣领,坚定道: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拖后腿!

可惜舒墨并没有明白眼前人莫名出现的责任感,不过还是看好他的努力,闻言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可以将龙鳞甲收起来了。

陆拾遗这才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原本有些桀骜不驯的龙鳞甲今日不知为何特别地听话,陆拾遗神识刚动便乖乖缩回了识海中。

护食呢?陆拾遗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世界,终于想起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冻成冰雕的护食。

啾!熟悉的撒娇声将陆拾遗的注意力引了过去,护食抖落一身的雪花,低着头蔫蔫地走到陆拾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