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没差,怎么活不是活呢。
如今这么一瞎折腾,倒发现了经营公司的妙处,前二十几年也没像最近这么累过,但很享受,也咂摸出了点生活的意义来。
庄简宁抿了口红酒,笑道:在公司住的还习惯么。
灼宁大厦的三十楼除了两个极大的董事办公室,另有几个两室一厅的套间,陈默便住了其中一间。
陈默一仰脖子,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砸了咂嘴,住处对面就是办公室,隔壁就是健身房,楼下餐厅伙食也挺好,开始确实不太习惯。
庄简宁笑着推了他一把,不习惯那正好,公司也步入正轨了,你歇几天吧。
陈默又从路过的侍应生盘中端了杯酒,脸上露出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哦,忘了跟庄董汇报了,我准备下一步筹建灼宁自己的珠宝加工厂,还打算趁热开几家分店,庄董你的意见呢?
庄简宁也学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红酒顺着喉管留下时,喉结在白净细长的脖颈上滑动几下,我没意见,贺大债权人同意融资就成。
陈默点头:那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正在顶楼指挥几个助理布置现场的贺灼突然感觉右眼皮跳了几下。他赶紧将李助喊了过来:楼下现在什么情况了?
李助微微躬身,恭敬答道:贺昱已被警方带走调查,数罪并罚,大几年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他边掏手机,边想这个贺昱真是大路通天他不走,地狱门窄他偏闯。
贺先生本来没准备那么快动他,或者说,贺先生近段时间筹备着和庄先生的喜事,大有大赦天下放他一马的迹象,哪知道贺昱这么会送上门作死呢。
手机上显示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他道:宴会还在继续,其他一切正常,就是排队等候的顾客队伍有点长。
蛇形的队伍一直排到旁边一栋大楼的商铺门口,还被人眼红举报说扰民。
当然了,这种小事儿李助没敢当着贺灼的面说。
贺灼点头,再次拿起搁在腿上的画作看了眼,又抬头看向顶楼上这一千多平的景致。
跟庄简宁有关的事儿,他难免心里打鼓,把画往李助眼前推了推,史无前例地参考起了下属的意见,你觉得这主意还行吗?
李助心道,都准备这么多天了,人也马上就上来了,现在问行不行,来得及不行吗?
当然了,这话他更不敢在贺先生面前说,头点的跟捣蒜机似的,太行了!庄先生肯定喜欢。
贺灼一直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了点,忽而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助,一脸嫌弃,并且颇具优越性地进行了精准打击:你怎么就知道他肯定喜欢了?你都快三十了连个男女朋友都没谈过。
李助:
李助在心里默默腹诽道,您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谈恋爱撑死不超过两个月,您是怎么大言不惭好意思说别人的?
贺灼懒得理李助这个闷葫芦,低头看了会儿画,又没忍住开口问:你觉得还少点什么?
李助装模作样地看了眼不知道已经看过多少遍的画,这次回答的比较有技术含量,一生一世一双人,庄先生上来便完美了。
贺灼压下翘起的嘴角,睨了他一眼,哪学的油嘴滑舌,忙去吧。
李助还没挪动步子,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他赶紧扫了眼,抬头跟贺灼汇报道:贺先生,宴会快结束了,庄先生应该很快就上来。
贺灼闻言拿起旁边矮几上的帕子,擦了擦满手心的汗,又摸了摸刚才快速跳动的右眼皮,抓紧时间问:刚才说楼下的队伍太长?
李助有点莫名:是的。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贺灼以前倒是不信这些,但这紧要关头半点马虎不得,他吩咐道:楼下的门面是小了点,再借点钱给陈默,让他琢磨着开几个分店嘛。
破财消灾。在贺大佬心里,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儿。
李助心道,大佬果然是大佬,他只想着去跟举报扰民的店主商量商量,大佬一出手就是几个分店的价钱。
他点头应:好的,贺先生。那我们先下去了。
贺灼将画放进矮几的抽屉里,嫌弃地朝母胎单身、半点追人经验都没有的李助挥了挥手,去吧。
等人走了,他再次点开手机浏览器,一排的浏览历史跃然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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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点开一个,将看了八百遍的内容再次扫了眼,深呼吸两下,想了想,退出浏览器,点开相机,把脸杵在前置摄像头前,低头、昂头、左侧头、右侧头挨个看了个遍。
算了,再看也换不了脸。
他将手机往矮几上一丢,从休闲棉麻裤兜里掏出一个折叠齐整的小方块。
展开是一张纸,纸上是密密麻麻、遒劲有力的字体。
他在心中将这十几行早已烂熟于心的深情表白台词又默读了一遍。
记得你曾问过我,当初为什么会同意与你的婚约。
答案很长,我准备用一生的时间来回答,你准备要听了吗?
那不妨先与你透露一点,第一次在别人嘴里听见庄简宁这三个字,我的心便为之一颤,像是最久远梦中陪伴了我很多年,且一直惦记着等待着的故人。
在理发店门口,你上车后,我只用余光看了你一眼,如浪潮涌动,如烟花绽放,又如风吹麦浪,手中的佛经便再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惊鸿一瞥,便是一眼万年。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刹那间的心动。
我从未爱过这个世界。
我只喜欢你。
贺灼默读了一遍,咂咂嘴,还是觉得不对味,怎么这么矫情呢,也太长了点。
说不定庄简宁听了两句,就不想再听了。
庄简宁不会觉得他神经病,听完想就想离婚吧。
贺灼拿起笔,索性将这一大段全部划掉,拧着眉开始斟酌更精炼的语句。
庄简宁在灼宁大楼后门将熟稔的宾客们一一送走,其他的都交给陈默后,便心急火燎地乘坐董事专用电梯上了三十层。
出了电梯后,他大长腿一迈,三两步便从楼梯飞到了露天顶层。
只一眼,他便呆在原地。
一千多平的顶层上,有清澈的小河,河中间横跨着木制的小桥,桥下是一艘小船,河的左岸是一片青翠碧绿的茶场,右岸则是分割成块的田地,种的有大片金黄的油菜花,有青葱的麦田,还有缤纷的各式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