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肚子里险些笑出声来,却面沉如水的明知故问:“......那个是哪个?”
长笙实在是说不出口,继续咬牙:“我还小,你就不能......不能再等等!”
李肃‘咝’了一口凉气,问道:“什么事做起来还要碍着年龄等一等?”
长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说道:“你故意的是吧?”
李肃:“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长笙冷笑道:“好,好!跟我装糊涂!”他说罢,忽然伸出脚一下子就朝李肃踹了过去,李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脚踝捏在手里,笑道:“长笙,你这个样子,倒真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长笙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领口大片敞开,散开的头发十分凌乱,耳根和脖子都涨红涨红的,再加之身边的男人十分不要脸的对他垂涎三尺,一看俩人就像没干什么好事的样子。
他说:“你若是再这样,我就回房自己睡!”
李肃轻飘飘说道:“你回哪里?这梧桐苑哪一处不是我的地盘,就算你挪到后院,我也照样能把你逮到这张床上。”
他说着,整个人都跟着坐了起来,而后朝长笙缓缓逼近。
感受到李肃的呼吸越来越不对劲,长笙嗤道:“怎么,你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李肃轻笑:“那多没水平,过来,我抱抱你好不好?”
长笙:“......”
一炷香后。
长笙:“不是说只抱一下,为什么我的衣服不见了?”
李肃咬着他的耳垂,整个人都火热一片,浑身肌肤紧绷的快要炸裂,却依旧温柔的一遍遍用手抚摸长笙的头顶,喃喃道:“太热了,一会儿再穿。”
又过了一炷香。
长笙:“我裤子呢?”
李肃一只手轻轻在他腰上打着圈,眼神半阖着,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低声道:“晚上穿着裤子睡觉不舒服,脱了正好......”
又是一炷香。
长笙:“你......”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炸开,将床上的两人正意乱情迷的两人瞬间拉回神来,长笙一把将李肃从他身上推开,看着自己仅存的一条亵裤,涨红着脸气道:“有人来了!”
李肃原本不为所动,准备下一步将长笙最后一丝遮盖都给撤下去,外面那人却不依不饶的继续敲门,说道:“二爷,有急信!”
李肃想,若不是看在阿成跟了他十几年的份上,他肯定提着剑出门直接将他杀了!
外面风吹猎猎,雪花又开始跟着半空打转,李肃披着薄薄的外衫,站在门外将那信快速看了一遍,问道:“人已经走了?”
阿成说:“想必这会儿已经快出了禹城了,二爷,梁国英那边好像没什么动作。”
李肃不禁有些奇怪:“没派人去追?”
阿成摇头,说:“不但没派人追,连查都没查,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肃蹙眉想了半晌,问他:“人还活着?”
阿成:“啊?啊!听说人好像暂时不能走路了,至于是不是残疾了,还不知道,毕竟被关了十年,就算当年再怎么厉害,这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李肃:“外面现在什么情形?”
阿成:“紫荆广场上的血刚才都流满了,京中的奴隶被杀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暂时全都关进了京都大牢,不过听说有好些家主豢养的奴隶在听到风声之前就跑了,具体的还不清楚,总之,无极殿的那位,现在是真的发怒了。”
李肃冷笑:“让他怒着吧,不然我当不知道他还要窝囊到什么时候!......对了,沉香殿那边呢?”
阿成说:“八殿下现在什么都不管,一心私下里派人寻找当年伺候过北陆世子的太监,不过在我们的人盯着他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丝怪异。”
李肃瞥了他一眼,阿成说:“二爷,除了八殿下之外,还有一批人也在暗中寻找当年那个逃跑的老太监,经咱们查探,那批人很有可能跟截杀哀帝灵柩的人是同一个。”
李肃倒是不怎么惊讶,冷冷道:“果然如此。”
阿成问:“二爷早就知道了?”
李肃:“我之前也不过是猜测罢了,能在一手遮天的权力之下做到如此手段,倒是跟赤水那边的有些相似。”
阿成不解道:“您是说这人可能是赤水那边过来的?”
李肃顿了顿,没回他,过了会,才吩咐说:“告诉阮先生一声,让他把人送走之后尽快回来,新帝就要登基了,我们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
待阿成走后,李肃在屋外站了良久。
雪越下越大,覆盖在陈旧的积雪上,像是经年堆积的往事,轻薄的面纱之下,是一层一层等待探究的真相,只要耐着心思细细抛开,很容易就可一探究竟。
殷平,这么多年,你终于出现了。
冷风从他单薄的衣衫内灌了进去,李肃整个人看着比着霜寒的也还有彻骨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太累了,年后一直都忙,脑子也老是短路,明天休息,尽量六千打底,谢谢大家不离不弃,爱你们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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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压抑许久的帝国终于在昨夜爆发了他滔天的怒火。
中央广场的鲜血一时间流成了河,被寒风的霜气一呵,凝结成大片沿着长街远远铺开,像是一条织锦红毯,分外炫目。
京中的奴隶除却那些已经被屠首了的,剩余全部被看押在京都最严密的地牢之内,有一批挣扎反抗的直接被扔去了鹿台后面的焚尸台炼成了尸油,巡防由从前的两千人扩充至五千,一时间,到处一片惶惶。
手上沉重的锁链终于被卸了下来,沉闷的地牢内,几只伴了他许久的老鼠吱吱的唤了两声,梁骁顺着深深的甬道沿着一路灯火朝外走去,寒风乍然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血腥之气,险些让他呕吐出来。
“少将军好走!”
狱卒笑眯眯的在身后恭送,梁骁身上那件穿了半个月的衣裳在空气里荡着一股微微的恶臭,前方停靠的战马垂着头来回的刨着铁蹄,‘嗒嗒’的声响将他拉回神来,看着眼前那张永远似乎都没有表情的脸,他惊讶开口:“怎么是你来了?”
李肃将阿成拿在手中的大氅一把丢到梁骁身上,淡淡道:“三公爷被派去清理中央广场了,无极殿那边还等着你。”
他说着便翻身上马,脑外微微一偏,道:“你入狱之事到底也是我连累了你,走吧,先去一趟无极殿,你有什么对我不满的,以后再说。”
梁骁扯了扯手中的马缰,坐在马背之后,朝李肃说道:“你想多了,我没怪你,这样的变故谁都想不到,也就我倒霉,连自己手下的兵都看不住,进去了也算不上吃亏。”
李肃点了点头,双马在石路上疾驰而过,卷着一地残雪。
远方的号角已经呜呜吹响,昏暗的天空中残阳如血,将萧索的城楼照的一片肃杀之气,京畿殿的少年人们在越州连连败退,昨夜子时,王域整肃一万中央军待命,即将赶往越州接手叛乱。
满城的百姓已经被那些少年人们屠杀了不下千人,不但无法起到震慑作用,反而使那些暴起的贱奴变得更加猖狂起来,所到之处,无一不用最为残忍的手段狠狠报复着王朝的军队。
王域首次派遣的京畿殿青年将士们给了这个自信过度的帝国一次沉重的打击,元老院经过昨夜的紧急商议,终于决定派遣护国公义子梁骁率中央军出马,一来是对付区区贱奴,若是派久经沙场的老将出马,实在会惹出笑话,二来,梁骁算的上是这些年轻将士里最为出类拔萃的其中一个。
朝廷正当用人之际,饶是当年由于殷氏两个余孽逃脱一事,朝廷已对护国公府失了信任,可这些年来对于梁家的惩罚,也算是够本的了。
黑色的大旗已经当先插在越州的城楼之上,那卷着杀意带出的声响,是北陆经年不住的狂风在咆哮,像是朝着不远处的帝国炫耀示威。
当梁骁携着一万中央军前往越州的路上,赤水河畔,帝国军队终于迎来了这些日子以来久违的胜利,先是夺回了相门的关卡,而后将叛军一路逼至红川河南岸,消息传入京都的时候,朝廷上下不由都暗暗的松了口气,仿佛看到了久违的曙光,连天气都似乎变得好了起来。
远在雁渡门的魏淑尤正看着手中刚刚送来的密信,整个人霎时间被惊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衣角猛烈的扫动间,一把打翻了旁边的药碗,黑色的药汁溅了满身,那人似乎都不为所动,问道:“这消息当真无误?”
他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声音黯哑低沉,说完之后便忍不住咳了起来。
西北边陲常年风沙,异常干燥,冬日至现在也就下过一场雪,再加之帅帐内火盆在燃烧,他两片唇干裂的好似快要爆开,传令官赶忙将水递了过去,说道:“消息千真万确,不但如此,就连昭阳部汗王幕辰手下十万铁浮屠如今都被夜北的二王子殷平所用,只是至今还未得以机会露面,想来应该是在等待时机。”
魏淑尤眉头紧紧蹙着,其实他早就怀疑过赤水之战与北陆的人脱不了干系,可却没想到那人会是他找了十年的殷平。
当年北都战场上那个离奇失踪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了世人的眼中,拥有着这般不可估量的力量,实在是让人觉着心惊。
“西汉那边现在知道了么?”魏淑尤问着,将手中的水猛的灌了一口,他身上厚重的黑甲将原本高大的身躯压的略显消瘦,整个人好似太过疲劳,脸颊两侧都跟着有些微微的凹陷,一双眼睛底部充血,看起来分外病态疲惫。
传令官说道:“这个属下倒不清楚。”
魏淑尤问:“他背后的势力查到了吗?”
传令官说:“暂时还没有,那个北陆二王子的行踪实在是诡秘的很,手中除了那批奴隶之外,河络与夸父的后人都掺和在内,只不过如今夸父后人与铁浮屠一样,暂未出面,不知道那二王子卖的什么关子。”
魏淑尤想了片刻,问他:“西汉的新帝什么时候登基?”
传令官道:“七日之后。”
魏淑尤:“到时候其他几国都会派遣使臣前去朝贺,陛下应该会让陈王过去.....你这样,我写封信,你让渡鸦送到陈王府邸,要快。”
传令官惊讶道:“王爷难道也想过去一趟?”
魏淑尤没理他,低头快速写完手中的东西用火漆封好交给他,说:“我们既然已经查出了赤水之乱的幕后主使,想必西汉那边也就会很快得到消息,......你让魏青进来一趟,不,让赵副将进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传令官依言退下,没一会儿,又一位满身寒气的人跨刀走了过来,开口问:“王爷找我何事?”
魏淑尤言简意赅道:“一会儿我得亲自再去一趟西汉,你跟姜行几个顾好这边,别让那帮反贼知道了我的行踪趁机搞什么乱子,另外,一定不要声张,省的被王庭那边的人知道了。”
赵烨是魏淑尤麾下九部其中一位,跟着魏淑尤出生入死不下百次,过命之交,极为信赖之人,当下惊讶道:“王爷这么急匆匆的,难不成又是去看羽少爷?”
魏淑尤说道:“这次不是仅仅看他那么简单,赤水那边传来的消息,当年北陆的二王子殷平才是操纵这场战乱的背后主使,商羽这些年一直让我在找他,如今有了转机,我得亲自告诉他一声才妥当。”
赵烨惊讶之极,不可置信道:“这是草原要准备对西汉复仇了么?那羽少爷那边......”
魏淑尤打断他:“我倒是没想到殷平再出现的时候居然有这么大的势力,如今西汉王庭里还有我们不少人隐藏在内,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殷平这些年定是也安插了不少人在西汉皇宫,若是如此,商羽那边只要找到了他,行动起来才会更加方便。”
赵烨神色凝重,认真道:“王爷,有句话属下一直放在心里,不知当不当说。”
魏淑尤不耐烦的看他,问:“有什么你就赶紧的。”
赵烨斟酌了半晌,才道:“羽少爷当年若是没遇见王爷,恐怕早就死在北川战场了,这些年王爷跟老王爷为了这么一个外人做了这么多,若是哪一日被西汉那边知道羽少爷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武烈王府在背后给他撑腰,想必一定要问咱们陛下讨个说法,本身陛下就对藩王之事心有忌惮,到时候......”
“你简直是放肆!”
魏淑尤当即大喝一声,“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赵烨硬着头皮道:“属下知道这些话王爷不爱听,可属下也不能不为王爷着想,武烈王府对君上一片忠心,这事咱们这些人都知道,可一旦掺和到北陆的事情,武烈王府很有可能会被君上冠以逆贼之名,到时候想要对付我们,实在是易如反掌。”
魏淑尤一张脸瞬间阴寒了一片,吓得赵烨不敢再出声,他说:“其他的话我只当你今日头脑混账不听使唤,可你若是再说出商羽之于王府是个外人,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烨说:“属下知错,一时口误,但属下还是希望王爷明白这其中利害,请王爷答应属下,一旦让羽少爷见到二王子,他们的事,就随他们去,您就不要......”
“你放屁!”
魏淑尤气的火冒三丈,瞬间咳了起来,一边骂道:“他是我爹的亲儿子,自然也是我的亲弟弟,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滚出去,自己领五十军棍,领完之后按照我之前吩咐的看好军营,等我从西汉回来......噗——”
他话没说完,一口血便从嘴里喷了出来,瞬间溅了一桌子,赵烨整个人吓得浑身一颤,赶忙上前将他险些栽倒的身子扶住,朝外面大喝:“军医!魏青,传军医!快!”
魏淑尤整个人都倒在赵烨身上,脸上一片冷汗,手臂软的甚至没有力气去擦掉嘴角的残血,艰难的大口喘息,没一会儿,一张脸由苍白转为青紫,说道:“药,把药拿过来给我。”
赵烨一看桌上那打翻了的空碗,一双眼睛瞠目欲裂,魏青急匆匆闯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赵烨赶紧喝道:“愣着干什么!快传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