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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一个屋檐下》TXT全集下载_22(1 / 2)

程驽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真凶不是苏爱军?那是谁?”

周浅:“所以警方怀疑你故意杀害成思宇,掩盖事实。”

程驽飞“砰”的一声,激动的站了起来:“思宇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可能杀了他!你们不要诬陷我!”

靓靓低低喊了一声:“爸。”

程驽飞这才坐下。

曹其军递了一份报纸给程靓靓和周浅。

是当天的法制内刊。

“黑体加足标题写着:三十二年云南中州案真凶终被抓获,Y-DNA检测技术功不可没。”程靓靓仔细读取内容:“201X年3月,登山队在云南中州发现一具骸骨,经过多方查证以及与亲属DNA进行比对,认定遗骨为三十二年前失踪的刑警成思宇,云南地处边疆,动植物种类繁多,成思宇的遗骸受破坏严重。比发现遗骸更早一点的是,滨海警方接到属地监狱内一囚犯的举报,三十年前的云南中州案的凶手并非真凶,囚犯提供线索要求减刑。结合此两点,滨海警方上报上级部门,重启了当年的案件调查,举报人在滨海,案情复杂,年份跨度大,公安部将此案交由两地警方组建联合专案组侦察。

今年6月,滨海市发生一起一死一伤的严重交通事故,不久之后,嫌疑人李周因危险驾驶罪判刑入狱,生物遗传信息进入了警方的数据库。警方后来对此人进行Y-DNA染色体检验时发现,与数据库中的云南中州凶杀案发现场所留DNA高度吻合,于是连夜上报并将样本送滨海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做Y-DNA复核检验并进行家系排查。专案组由此认定苏爱军非本案真凶。八十年代末,西南内陆检测技术水平不够,且嫌犯苏爱军坠崖失踪,办案民警之一牺牲,该案便由此尘封了下来。

根据Y-DNA技术,警方认定苏爱军并非凶手,真凶与这个叫李周的罪犯有亲缘关系。警方于是便对照李周的族谱,地毯式紧行搜查。警方在海量信息中找到与嫌疑人李勇相关的关键信息,并提取他的指纹和DNA,与当年命案现场留下的指纹和DNA进行信息比对,就此确定他的嫌疑人身份。

警方在滨海市郊区的一栋别墅内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李勇,昔日的变态杀人犯摇身一变,已成身家亿万的富豪,被抓获后,其对于当年的案件供认不讳。

至此,198X年中州金楼连环奸杀案凶手终于被抓获。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真凶被抓获的背后,是科技与检验手段日新月异的革新,是公安司法人员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愿逝者安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秃头秃头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055章

“靓靓,是爸爸的错。”程驽飞摇摇头:“这事搁我心里这么多年,爸爸一直想说,但是一直没有勇气说。现在好了,也不用每天受良心的折磨了。靓靓,你相信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成栎的爸爸确实因我而死。我心甘情愿接受法律的制裁。”

程驽飞长长的叹了口气,难言的憔悴,眼里似乎有泪光,头发花白身形已不复矫健的老父亲啊!

他说:“哎,只是……你和成栎,难为了你和成栎啊!”

靓靓:“爸,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面部平静,轻声说:“爸,咱们别说这个了。我和成栎,那都是小事。”她转向周浅,“周律师,目前这个情况,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我回去再想想。”周浅对曹其军说:“您是本案的负责人是吧?”见曹其军点点头,他说:“方便我们聊一下吗?”

“可以。”曹其军说:“你这边好了来B幢301办公室找我。”

周浅目送他们离开,又问了一些问题,旁边的民警提醒他们时间到了,靓靓强颜欢笑的说:“爸,你别担心,周律师是个很好的律师,他一定能帮到你的。”

程驽飞点点头,交代女儿:“你回去跟你妈说,爸在这里都还好,能吃能睡,叫她别担心。”

靓靓:“我知道了。爸,你千万保重。”

周浅和靓靓在曹其军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是完全公对公的交涉,标准化的讨论,现今所有的人证物证和司法鉴定结果都出来了。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出现,程驽飞大概率会以故意杀人罪被检方起诉。

靓靓问,如果定罪,会判多少年?

周浅回答:“故意杀人刑法规定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爸是过失杀人。”靓靓坚定的相信程驽飞说的话:“我查过的,故意和过失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过失,就判的轻多了。”周浅回答:“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曹其军:“检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律师能做的,一是无罪辩护,代表嫌疑人不认罪,最终看法庭如何审判,二是要找新的证据,证明你父亲的确是过失。这个周律师都很清楚,第二点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靓靓:“曹警官,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父亲不是故意的!?”

“你说你会帮我的。”靓靓指着自己轻声说:“曹警官,你说的都是无用的话,开的都是空头支票。”

曹其军脸沉了下来,面色难看至极,不说话了。

靓靓话说出口了,又后悔了,毕竟老爸还在他手里呢,随便给你个小鞋穿都受不了。

周浅趁她还想说什么之前,赶紧把她拉走。

周浅和靓靓离开曹其军的办公室。

靓靓想想觉得很生气,她愤愤不平的对周浅说:“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父亲是无辜的,既然没有铁一般的证据证明他是故意的,那就应该是过失啊!无罪推定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周浅在心里暗叫一声“卧槽”,医生的学习能力真强,“无罪推定”这种专业术语都出来了。

但是周浅被激的心念一动:“靓靓,你先回去,我还有别的案件在这里。”

靓靓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她又加重语气,拿手指擦了擦眼角:“周浅,你如论如何要帮帮我爸,他这么大岁数了,受不住的。”

周浅说:“好。”

周浅并没有别的案子在这里,他只是说了谎,回去找了曹其军。

曹其军还在刚才的办公室,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准备东西要走了。

他看到周浅,点头致意:“周律师,你回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

周浅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开门见山的说:“曹警官,你跟程驽飞有过节吗?”

曹其军笑笑,起身去给周浅倒茶,慢慢悠悠的端了一个白色的瓷杯放在他面前,语带讽刺:“周大律师,官司可以多接,话可不能乱说。”

“刚才嫌疑人的近亲属在这里,所以我没问你。”周浅问中要害:“这案子从198X开始到现在,都三十多年了,早过法定追诉时效了。你们警方没考虑到这点吗?”

“已经立案的案件是不受追溯时效限制的。”曹其军回答:“这是最基础的法理知识,大律师你糊涂了?”

“已立案一直未解决的,是这个叫李勇的连环奸杀案,程驽飞过失致人死亡的案件与这事没什么关系?”周浅觉得这警察是在故意找茬:“而且,你们的定罪罪名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案件的审判结果,还是说公安机关这么多年了一直奉行的是‘有罪推定’理论?”

曹其军的声音很冷静:“周律师,我理解你为你当事人争取权利的心情。但我要提醒你的是,我们作为警察,是根据事实和证据将案件移交审查起诉的,如何定罪量刑,是法庭判决的,我们没那么大权力。”

曹其军又说:“我给你先透个底,检察院负责此案的是向华向检,她可是系统内出了名的黑面神。即使我用过失杀人来移交公诉,她也肯定不认同。再说,这个案件牵涉这么广,社会影响力这么大,你觉得我会徇私枉法?”

周浅不说话了。

曹其军目送他起身离开。

他知道这个叫周浅的律师,这些年在刑事辩护界很有名,高材生,专业知识扎实,思路清晰,是那种在混乱的案情中一下子能找到要害的律师。

但是业务上的直接接触,是第一次,曹其军想:传言非虚,光他提的几个问题,就可以看见他做足了功课。但是因为还年轻,话说的有点冲。

曹其军整理了自己的公文包,要回刑侦大队了,抬头看天,天灰蒙蒙的,就跟他的心情一样。

这件案子,跨越了三千里地域,尘封了三十年,在他的手上破获了。当一帮刑警涌进李勇家把李勇逮捕归案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这一年的奔波劳碌都值了。

但是有个刺梗在心头。

程靓靓,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女人。

他把成栎和程靓靓所有的档案都翻了个底朝天,一位是少年天才的外科医生,一位是资质平常毅力甚佳的急诊医生,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年,奇怪的是他们的感情没有升华成亲情却变质成了爱情。是见色起意吧,所有的爱情最初都是见色起意。

他第一眼在枫城见到她,是忧心忡忡的为老爹担心。他做警察好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程靓靓的长相,看的真舒心啊,又高又瘦,一看就是医生或者教师之类的职业,气质淡定,不笑很厌世,笑起来却莫名感到甜。第二次看到是她坚持不懈为同事的病打电话给他,后来加了微信,有空就刷刷她的朋友圈,默默的看着。直到前些日子在中州的那次车祸,他又鬼使神差的碰到了她。他那时候伤的不算重,看到女医生在门诊大厅里,行动迅速健步如飞大声呼喊,帮助每一个能帮的患者。她帮他剪开衣服,帮他缝合伤口,把他推去手术室,他甚至觉得,医生的手应该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他应该伤的再重点。

后来在中州的那个破旧的电梯里,打了麻药吊着镇痛泵的他,迷迷糊糊的,居然碰到了这位外科大拿向程靓靓表白,原来智商高专业技能牛逼的外科医生并不一定情商也高,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谁,爱谁。他如五雷轰顶的同时,又十分瞧不起这位外科医生,他想,我不这样,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谁,爱谁。

程靓靓,我还没开始追求呢,就遭遇了暴击。

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是是是,你们分手了我就有机会了。

他又打了一次电话给成栎,只说:“成医生,你什么回来?”

“还有两天。”

他说:“案件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可以来取走你父亲的遗骸了。”

“好的,那我回来带他走可以吗?”成栎又问。

“嗯。成医生,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你的父亲并非死于意外,是死于谋杀。”他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成栎惊呆了:“这……那,凶手抓住了吗?”

“有初步的结果了。电话里不方便说。”曹其军说:“你回来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成栎这天打电话跟靓靓报平安。

“你周四就回来?”靓靓愣了一下:“提前了?”

“嗯。出了点事。”成栎说:“我把最后一天的演讲取消了。提前回来。滨海公安局找我有事。”

靓靓心一惊:“怎么了?”

成栎解释:“我一直没跟你说,去年我回来的时候,警察说在云南中州找到一具遗骸,叫我回来验DNA,证实了是我失踪多年的父亲。再后来,警方一直保留他的遗骸说跟三十多年前的中州连环奸杀案有关,刚电话我,又说案件终于调查清楚了,但是这里面有问题,我父亲并非死于意外坠崖,而是被人谋杀。”

“所以我把后面的行程取消了。早点回来。”

“行啊,回来吧。”靓靓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啊。

“好,你早点休息。”成栎补了一句:“别老想着减肥,你已经够瘦了,很漂亮了。注意身体。”

“好。”靓靓捂着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痛哭出声。

成栎:“我爱你。挂了啊。”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秃头秃头”和“”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056章

程驽飞人在看守所,靓靓上次见过他以后,想带何娟萍再去看看老父亲,那边已经回复她,只能由律师带话,其他的不行。

靓靓只有不断的找周浅研究案情,下班回家,她就开始磕法条,《刑法》《刑事诉讼法》翻得底朝天,还找了各种各样判例的书,越看越焦灼。

靓靓有时候回家半夜了还像无头苍蝇一般的找资料,医院白天事务忙碌,她精神紧绷,思虑过多,胃口全无,几天下来,暴瘦的手上脖子上的青筋都挂出来了。

何娟萍这边担心老伴,这边担忧女儿,也不敢多问,只在家里做好一日三餐,让女儿回来能够有口热饭吃,躲角落里偷偷的抹眼泪。

周浅用专业的意见告诉她:“公安定罪有他的道理,一是苏爱军和成思宇在那场意外里都死了。二是苏爱军并非当年的真凶。两个警察,一个嫌犯,三个人活了一个人下来,且嫌犯并非真的嫌犯,如果你是警察,你会怎么想?程驽飞有一万个动机去杀了成思宇和苏爱军。”

靓靓颓然的跌倒在沙发里。

“因为他是你的爸爸,亲情会影响你的判断。”

“如果我爸真的是故意杀他的,这么多年他不会对成栎这么好的。”她难受极了:“我爸这些年对成栎的好,不是虚情假意,不是猫哭耗子,是真心真意对他好的。”

“成栎?”周浅问。

“对,成栎。”靓靓说:“成思宇是成栎的爸爸,成栎的母亲在他十六岁过世,我父亲一直抚养他到大学。”

“所以你父亲难道不是赎罪吗?”

靓靓被周浅讲的无话可说,她愤愤的吼了一句:“你不是律师吗?你不是应该帮嫌疑人洗脱罪名的角度去思考的吗?!”

“你说的对,但是我考虑到的,警方肯定考虑到。”周浅叹了口气,端了杯茶给老同学,“你说的这个提醒了我。如果能取得受害者家属的谅解,在量刑方面也是可减免的要素。”

靓靓接过茶,捧在手心:“就是说,受害者家属如果觉得可原谅,量刑方面会轻些?”

“嗯。这些都是辅助因素,我明天会在去看守所,看看你父亲有没有遗漏当天的一些细节。”

看守所里,周浅又一次去见了程驽飞。他把案发当天的几个重要节点的时间段分成了十分钟一格的时间格,让程驽飞一段一段的叙述。

有一个点引起了周浅的关注,老头子回忆说:“当天山上可能还有人,我和思宇上山的时候,有未灭的烟头,我还似乎看到一个人影窜过,但是确实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开枪后,他们两个人滚下了山崖,再后来,中州那边为了省事,也因为缺少证据,上头压得紧,就认定苏爱军是凶手,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