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去砍了树枝树皮,还有竹屑,因为瀑布边上很潮湿,所以这一次生火比昨晚用了更久的时间,沃夫在边上几次想帮忙,都被他拒绝了。最后直到洞穴里完全黑下来,他才终于点亮那一颗小小的火星。
周棋把两条大鱼都给了沃夫吃,对方现在比他更需要食物和体力,他一边吃一边教对方说话。
“周小黑,以后我每讲一个字你都要看我的口型,现在先像我这样,嘴巴嘟起成圆形,然后发音──沃──”
沃夫嘟起嘴,发出一声狼嚎。
“……让你讲人话!继续练继续练,呜──哦──沃──快跟我念!”
沃夫撅了半天嘴,最后勉勉强强地发出一个单音,他发现说人话比嚎叫难多了。
周棋尝到了一点胜利的喜悦,高兴了半天,拉着沃夫又开始学下一个字,一晚上翻来覆去地在讲话,渴了就喝一口瀑布里的水,到后来沃夫实在困得不行,说出了今晚发音最准的字,不是沃夫,也不是周棋,更不是什么周小黑周大黑之类的。
他说──“烦。”
这之后大半个晚上,周棋气得硬是没跟他讲半个字。
虫穴1
两人在洞口过了一夜,别说这个地方除了太潮湿,其他都挺好的,不用担心野兽的袭击,也不用再费力搭窝。
后半夜的时候,天果然下起了大雨,周棋被吵醒后便一直没睡着,他睁大眼看着洞顶,心想才两天就经历了这么多,后面真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他们真的能走出这片丛林吗?他转头看了看打着呼噜的沃夫,心里又莫名地有了点信心,幸好还有这只蠢狼在。
睡梦中的沃夫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地砸吧着,乐得周棋差点没笑出声。
天亮的时候,大雨还在继续下,周棋看了看外面,雨水打得丛林里雾茫茫的一片,别说从这个潭子里爬上去了,就算上去了也分辨不清方向,只会耗费体力,不如先继续呆在这个洞里。
“周小黑,背上还疼不疼了?”
沃夫摇了摇头,将背露出来,周棋伸手一摸,还有些肿,他又按了两下,没见对方有什么剧烈反应,但愿没伤到骨头。
等雨停的过程中,他带着沃夫去瀑布下洗了一个澡,这回沃夫聪明了,不仅乖乖洗还懂得给他擦背了,周棋美美地享受着按摩殊不知身后的沃夫正眼冒精光地直瞪着他瘦白的背。
周棋洗完进洞时,沃夫还在洗,他背对着周棋偷偷地撸了两把下身,恩,好像舒服点了。
清洗衣服的时候,周棋发现大褂里的那些锋利树叶竟然还在,他拿在手上研究了一会儿,想到一个很好的用处。
“周小黑,过来!”
沃夫光着身子走到他面前,微微勃起的下身还在往下滴着水,周棋并没太在意,他以为这只是生理性地勃起,再说这地方别说人连只母狼都没沃夫要对谁发情?
他让沃夫坐下,然后拿起叶子对准了他的下巴,沃夫的金色瞳孔缩了缩,却并没有躲开。
锋利的叶片很快就把下巴鬓角处的毛发剃掉了,虽然还留有一些“胡渣”,但是看上去干净多了,周棋原本想把沃夫的头发也剃短的,怕这么长生跳蚤,但又觉得可惜,纠结了半天最终没下手。他捧着对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不得了。
“不错,更帅了!”
沃夫虽然不明白周棋在开心什么,但见他那么开心自己心情就也好了,蹭着那只手张口就舔了两下。
“啊──痒!周小黑你这坏习惯真得改,怎么见什么舔什么呢……”
沃夫的脸被挡开了很不满,低咆着直接扑倒对方乱舔一通,舔得周棋直讨饶。
两人玩也玩够,闹也闹够了,期间恢复行动的沃夫又去抓了两条鱼,和周棋烤来分着吃了,外面的雨一点没小下来的趋势,一转眼,天就又黑了。
昨晚的树枝再烧下去就要烧光了,到时就算雨没停也只能出去了,可问题是出去了也没法点着火啊……周棋拨弄着火堆,唉声叹气,坐在他身边的沃夫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洞里,走。”
“走哪去啊……恩?!”周棋一楞,连忙看向沃夫,惊喜地叫道:“你会说话了?!”
沃夫点点头,又摇了摇,拉着他的衣服指向洞里面。
“你是说……往里面走?”这个办法周棋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对于未知的封闭地方,人总是存在恐惧感的,谁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呢。
“恩,风。”
“风?什么风?”
“有,风。”
洞里有风?这说明……洞是通的?!那边肯定有出口,不然怎么会有风呢!
周棋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之火,狠狠地揉了揉沃夫的脑袋顺便还摸了一把他的大尾巴。“真聪明!恩……你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嘛。”
沃夫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大尾巴忍不住又甩到周棋手边去了。
周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做了个简易火把,他想要是这条路真不行,大不了再走回来得了。
往里面走了几步,洞穴竟然渐渐地宽敞起来,洞顶上还有水滴下来,只不过用火把一照,前面还是黑漆漆地望不到头。
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走了多久了,洞里倒是不复杂,就那么一条路,脚底下也很平坦,可这么走下去得走到什么时候?
正这样想着,他就听到脚底传来“哢”的一声,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用火把一照,竟是一只被踩碎的大虫,足足有他半只鞋那么大!这虫似乎还没死透,几只脚正在动着,被踩扁的肚子里黑黑的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一阵臭味。
周棋吓了一跳,连忙跳开,他觉得自己脚底都有些发麻了,使劲在地上蹭了两下,太恶心了。
接着,他就听到自己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将火把往墙上一照,这不照还好这一照差点让他一口气提不上来,墙上洞顶竟然层层叠叠的全爬满了这种黑色的大虫子,刚才走进来时没注意到,现在他一想到刚才还摸着墙壁走,就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天哪,这到底什么虫子,怎么那么大只。
“别吵。”
沃夫似乎也吓了一跳,他拉着周棋的手慢慢地往后退去,谁知身后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响声,就好像很多虫子在挥动着翅膀,这个声音从洞口开始慢慢地往他们这逼近。那些声音就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一样,连他们身边的虫子都开始爬动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
“跑啊!”周棋大叫一声,拉住沃夫的手就使劲往前跑去。
虫穴2
丛林里有很多人类不知道的虫子,其中很多不仅有毒,还以食肉为生。
周棋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跑那么快过,手上的火把都好几次要熄灭,他现在压根不敢想如果前面走不出去或者有更可怕的东西会怎样,他只知道要跑,不停地跑。
期间有好多虫子从洞顶掉下来摔在他的背上、头上,被他一把拍掉,耳边到处都是“咯吱咯吱”的虫鸣,让人毛骨悚然。
身后的虫子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每飞过来一点就把周围的虫子带进虫群,周棋刚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大团黑漆漆的在向他们这追来,每只虫子咬一口估计都能把他们咬没了。
眼看身后的虫子越来越近,周棋紧张得好几次被脚下的石头绊住,他正想转头去看沃夫,就觉得身子一轻,竟然是被沃夫单手揽住腰整个挟了起来。
“喂!你这蠢狼……是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吗!快点放我下来,后面的要追上来了!”
“不蠢。”
“……”周棋两眼一翻,差点没气晕过去,虽然对方夹着他一个一米七十多点的大男人就跟夹袋米似的,可这样也太乱来了。“我都快被你颠死了!”
沃夫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搂得紧了一点:“腰,抱住。”
周棋不得已,只能侧过点身子,抬起身一只手抱紧沃夫的腰,一只手拿住火把。
后面已经好几只大虫飞上来想往沃夫的背上咬,都被他用火把挥开了,他发现这个办法还不错,于是更大力地挥动起火把往它们身上烧,空气中立马传来一阵恶心的焦味,不过虫子倒真的退开了一圈。
“光。”
“啊?什么?”周棋回过头,果然看到一两百米开外有一个很小的洞口,光线从外面照进来。“出、出口!!”
他惊喜地大叫,将手中的火把往虫群里一扔,虫群一阵骚动,暂时没有再飞上来。沃夫几大步跑到洞口,两人这才发现洞口竟然很小,能不能钻出去都是问题。
沃夫将周棋放到地上,头朝外轻轻地推了出去,周棋钻出头往外一看,是一个小斜坡,周围就是丛林了。他骨架小,所以没费多大力气就钻了出去,沃夫却卡在了肩膀那。
“还能不能出来点?!”周棋一边掰着洞口的石头,一边急得大叫。
沃夫眉头一皱,表情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你走。”
“你说什么屁话!”周棋真是快急疯了,声音都有些不稳,他拼命地拿一边的石头砸着洞口。
“走!”沃夫冲着他咆哮道,然后回过身往后面踹了几下。
“你再敢让我走试试!还想不想吃烤鱼了你!可恶!”
沃夫看到周棋有些泛红的眼眶时,愣了一下,然后不声不响地跟着掰洞口的碎石,被周棋砸得有些松动的石头在两人的合力推动下终于散了开来,周棋拉住沃夫的手一把往外拉出去,两人一个重心不稳,就沿着斜坡滚了下去。幸好斜坡不陡,周棋只是觉得背后被石头烙得有些疼。
那些虫子或许是怕光,并没有飞出来,黑漆漆地在洞口徘徊了一阵,又飞了回去。
周棋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颤抖地去看沃夫,对方的脚上和背上被咬得血淋淋一片,好几个地方都能看到一小块肉被咬没了,他一下心疼地有些喘不过气,连忙用衣服把伤口先堵上止血。幸好血是红的,应该没毒。
沃夫看着气鼓鼓给他清洗伤口的周棋,心里涨涨的,又痒痒的,于是忍不住探过头去在对方的脸上蹭了两下,被对方躲开后,又不死心地靠过去,甚至伸出舌头舔一下那双有些湿润的眼睛。
周棋狠狠地拧了一把狼耳朵,痛得沃夫呲牙咧嘴的倒抽一口气。“以后不准再说你走我走的那种话!我们要一起活着走出这个地方,少了谁都不行!”
沃夫“嗯”一声,有些疲倦地靠在周棋的肩膀上,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背上的伤也有些痛,可是他的心情却很好,尾巴在对方的背上一下下地轻轻拍打着,像是在道歉。
他想,他一定不会再离开这个人了,他要永远的保护他。
动情1
周棋觉得没什么比现在更糟了。
下着雨的丛林根本辨不清方向,雨水打在脸上让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还要不停注意脚下的路是否安全,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好像才走了没多远的路。
到处都是挡路的植物,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确实迷路了。
周棋几度要发狂,都被紧紧地握住手,他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受伤的沃夫,不能就这样泄气,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路过一棵长满果实的树旁时,沃夫停了下来,他捡起地上的一个褐色坚果闻了闻,然后放进了衣袋──他的身上穿着周棋的那件大褂。
“这什么?能吃吗?”周棋看着他捡地上的那些坚果,一边帮忙捡一边问道。
“嗯,没毒。”
“那得多捡一些!”一直这么下雨的话,他们就很难找到食物,现在任何能够充饥的东西都是好的,哪怕是能吃的树皮。
周棋捡了地上的还不够,两三下爬到树上去摘,他把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用来装这些果实,装了满满的一小袋。
一路上,沃夫还采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植物,说是可以止血,周棋心想或许动物受伤的时候都知道哪些植物是有毒的,哪些是有用的,于是他将那些植物的样子都一一记下。
临近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避难所──一棵大树上。周棋原本只是打算随便找棵树爬上去凑活一晚的,没想到就发现了这棵树。
那是一棵很大的树,长得有点像榕树,树干很粗,很多枝条从上面垂挂下来,树枝展开的中心有一小处凹进去的地方,就像是一个窝,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离地面也就三米左右,而且因为树叶的茂密,能够替两人挡去不少雨水。
周棋让沃夫先爬上去,而他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再找些吃的。
“周小黑,你先呆在上面休息,我去旁边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