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贵人低眉顺眼,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一丁点想要反抗的力量,就像是在暴风骤雨中打蔫的茄子,落寞颓废沮丧。
“贵妃娘娘传召臣妾来,臣妾不敢不从,月公主辱骂臣妾,臣妾不敢不听。若是娘娘为了出气,为了嘲笑,为了讽刺臣妾,那么娘娘您做到了。
臣妾除了皇上的恩宠,什么都没有。如今皇上的身体欠佳,不能宠爱臣妾,导致整个后宫无论是主子还是奴婢,都敢骑在臣妾的头顶作威作福!
在臣妾的心中,一直想找个依靠,以前想依靠皇上,如今只能依靠丞相。娘娘骂得对!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娘家靠不住,没有好的母家,才会处处被人限制,被人欺凌,臣妾无能!”
静贵人言到此处,声音开始哽咽,竟然瘪瘪嘴角,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整个人可怜巴巴的像是被人欺负的小鹿。
锦贵妃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波云诡谲的皇宫中,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逃脱掉大染缸的洗礼,无论当初是多么的纯洁无瑕,早晚会变得面目全非。
锦贵妃不再兜圈子,她开门见山,缓缓道:“静贵人,其实本宫有个想法,自从得知了皇上的身子欠佳,一日不如一日,本宫就在谋划,毕竟皇上不在了,我们这些后宫的妃嫔只有两个下场。
或者是去皇家寺庙守灵,或者是陪着皇上殉葬,再或者打入冷宫孤独终老。唯有膝下有子嗣的妃嫔,皇子若是活着,才能侥幸的逃脱掉可怕的命运。
本宫命苦,一生所求就是能诞下子嗣,哪怕是个女儿也好啊!可惜造化弄人,本宫孤零零一个人,在漫漫长夜的宫里实在是苦闷至极。
好在是本宫娘家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本宫的父亲又是前朝的老臣,母亲经营几家酒馆,生意不错,无论是前朝还是皇城,都算是指望得上的娘家。
所以,本宫突发奇想,不如静贵人把小皇子赠予本宫如何?我要当小皇子的养母!将来本宫帮他夺下江山,你是他的生母,虽然地位卑微,也可晋封为太妃。到时候本宫身为太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静贵人一脸懵,她完全没有想到锦贵妃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什么叫做把小皇子赠予她!?就是说,这个儿子要成为锦贵妃的孩子了吗?!
锦贵妃察觉到了静贵人的震惊,妩媚的脸颊透着诚恳,苦口婆心道:“静贵人,你好好想想,你这样的娘亲,无依无靠,小皇子跟在你身边,想要坐上皇位简直难于上青天!就只凭借着丞相一人的力量,就能定下来皇上谁去坐吗?
本宫则不同,无论是娘家还是前朝,本宫都能借上力。到时候本宫会亲自和丞相谈条件,用利益交换,让他支持小皇子。
凭借着你如今的处境和卑贱的身份,你拿什么和丞相叫板?你用什么去和丞相抗衡?哪怕丞相打了小皇子,你都只能忍耐!”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瞬间穿透了静贵人的心脏,锦贵妃说的没错,她眼睁睁的看着李嘉被丞相打了,偏偏无能为力。
若是小皇子有一个好的母家,就不会在宫中被人看不起,更不会成为丞相和旁人欺负的对象,也不会落魄无助,可怜可悲。
“贵妃娘娘,嘉儿毕竟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臣妾怎么忍心把她交到你的手中?!嘉儿就是臣妾的肉啊,您从未生养过孩子,怎么能理解臣妾的心情?!”静贵人的心里就像是被刀一点点的划破,百转千回,五味杂粮的情绪无比难过。
锦贵妃朝着沫儿使个眼色,沫儿会意的把事先准备好的箱子拿上来,打开呈现在了静贵人的面前。
只见里面是金灿灿的,白晃晃的金银珠宝,锦贵妃解释道:“这些是一百两,黄金白银拿到市井变卖,应该会更值钱。本宫一点小小诚意,不是为了和你抢夺儿子,而是为了本宫将来成为太后而打算。
小皇子是你生养的,永远都是你的孩子,这一点不会改变,你尽管放心就是。将来本宫辅佐他成为皇上,你就是仅次于本宫的太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倘若没有本宫,小皇子就会成为丞相隆德的傀儡,哪怕是在隆德的运作下,真的成为了皇上,前朝有丞相摄政,后宫有曼文把持!小皇子会内外夹击,苦不堪言,那种日子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对吗?”
锦贵妃瞅着静贵人有点犹豫不决的模样,更加笃定了必胜的决心,笑道:“沫儿,把这个锦盒送到怡红院,交给金姑姑。”
紧接着,向前几步走到了静贵人的跟前,拉起她冰凉的小手,语重心长道:“这一百两你拿回去,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你身边还有个女儿,虽说年纪小,总有花钱的地方,也算是本宫的一片诚心。
将来小皇子来到本宫的身边,本宫给他的好处比这一百两多得多,他可是未来的皇上,本宫讨好他都来不及,绝对不会亏待他的,你啊!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可是……可是娘娘,这平白无故的,臣妾有什么理由能把小皇子送到您的甘泉宫呢?”静贵人疑惑道。
锦贵妃转了转眼珠,妩媚的模样煞是动人,她抿唇笑道:“只要你同意了这件事,本宫自有法子!你放心,本宫会好好对待未来的皇上,更不会亏待你们母女,咱们互利互赢,岂不是天下美哉美哉的好事?”
静贵人犹豫不决,她原本就是一个贪恋权贵,不择手段,野心勃勃的女子。
或许换成是旁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偏偏静贵人左思右想,觉得此事对她,对李嘉都颇有好处,如此手段未尝不可。
“请容许臣妾思量几天……”静贵人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她想着,总要询问李嘉的意见,先说服李嘉,再回禀锦贵妃。
“本宫等你的好消息!静贵人是个聪明人,一定会选择本宫这条路。”锦贵妃自信满满道。
静贵人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沫儿看着她柔柔弱弱的背影渐渐走远,嘟囔着:“她能答应吗?”
“当然。”锦贵妃笃定道,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贱婢而已,本宫怎会与她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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