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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话还没说话,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秦枢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他倒在人行道边上,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被车撞得抛出去,翻滚两下,然后再也不动了。

快看,出车祸了!天啊!

太危险了!司机怎么能这样!

快救人!两个孩子都在那边!

快快快,报警!叫救护车来!

血,好多血

那些话又飘到耳畔,秦枢只觉心都凉了,翻身起来,大步跑过去,冲开阻挡在面前的人们。

燕翎倒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身下是一大摊血迹。

秦枢想把他翻过来,伸出手,手却不听使唤地发抖:燕翎?你别吓我?

蓦然轻轻一声叹息,秦枢转过身去,只见燕翎坐在轮椅上,眉间满是忧郁和空茫。

秦枢,我以后要怎么办呢?他轻轻地问出声。

周围的场景变成了燕翎的家中,以往的奖杯、舞鞋和他跳芭蕾舞的照片都被收了起来,窗帘拉上,屋内一片昏暗。

我要怎么办呢?他又问。

对不起对不起。秦枢茫然痛苦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双手伸出,按在他的双膝上,灵力溢出,化作光点四散开来:我真的很抱歉。

音箱也被收了起来,他再也不会放那首玫瑰柔板。

我不怪你。燕翎温柔地说,看着他的眼睛道:这段日子你一直在陪我,你也很累了,回家去休息会儿吧。

秦枢心中在喊着不能回去,身体却不停使唤地站了起来,离开燕翎家,向着自己家走去。那个时候,他的确是这样选择的。

秦枢,再见。他又听到了燕翎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燕翎从十六楼坠了下来,身形依旧那么优美,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燕翎在他眼前落下,化为一滩血水和肉泥。

他是

暴风雨中的白天鹅,已经被雨水摧折。

锥心刺骨的疼痛传来,秦枢半跪在地上,握着剑柄的手不停发抖,要是他走之前能察觉他的异样,要是车祸发生时自己先推开他灵力不受控制地飞出,环绕着他和变成肉泥的燕翎,周围飞快倒退,似乎想将时间倒流回燕翎跳楼的那一刻。

可是没有用,无论他复原多少次,燕翎依旧一遍遍跳了下来,摔在他面前,眼睛被毫无声息的血肉刺得生疼,秦枢仍不想放弃。

不知复原了多少次,灵力渐渐耗尽,秦枢感觉经脉中已空空荡荡,近乎透支的负荷让他浑身经脉都隐隐作痛起来。

正在这时,那柄剑飞了起来,秦枢看着它自行划动,剑气四溢,好像斩断了什么,又什么都看不见。

【嗞嗞嗞】

【宿主,嗞我是八七!立刻脱离心神嗞,立刻脱离心神,你所在的地方是假的!】

秦枢缓缓平复气息,听到此言不由一怔,假的?真的是假的么?

【宿主,跟着灵均!嗞嗞就是那把剑,跟着它走出来,不能再使用灵力了,你会嗞会透支死亡的!】

意识渐渐回笼,秦枢这才愕然发现,自己竟陷入了心神织就的幻境中。若是没有灵均和八七的提醒,他恐怕真的会尝试一直复活燕翎,直至灵力透支死亡。

燕翎

燕翎跳楼是初中的事情了,可他一直为此愧疚无比,至今难以忘怀。

没有时间去悲伤故人,灵均在前引路,秦枢一路跟着前行,行至某一处时,光芒大亮,他眼前空白一瞬,随后缓缓恢复成暗沉色调。

还是那片树林,他没有出来,身体靠着一棵树躺着,心神掉在他的面前,这次是真的光芒黯淡,灵力耗尽。

心神织造的幻境太过逼真,秦枢靠着树躺了好一会儿恢复气力,想起了进入心神前发生的事。

徐迁呢?

他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倒着个人。他走过去一瞧,正是徐迁,胸口染血,气息全无,已经死透了。

徐迁竟然死了?是谁杀的?

秦枢试图搜魂,却发现徐迁的元神毫无踪迹,像是被碾碎过。

天知宗的长老死在自己附近,死之前

还设计想要杀他,说他和徐迁的死,大概没人会相信。

这件事有些棘手,秦枢面色严肃,又靠着树坐下。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灵力在心神中消耗殆尽,此时他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御剑,只好先坐着恢复体力。

藏火阵随着徐迁的死亡已经破掉了,谢临清在子时前被他送了出去,若是去东越的峥一宗驿站寻求援助,或许也用不了多久便会赶来。

秦枢坐在树林中静静调息,无言地等待着。

直到天明,谢临清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二更,撒花~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抵达云淮

拂晓时分,树林犹自沉浸在静谧之中,不闻鸟鸣。

秦枢缓够了气,撑着灵均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地上的心神捡起来,贴了张封印符纸扔进纳戒。

心神吸收他灵气的方法十分诡异,换作寻常,哪怕全身灵力用空,他也能通过调息很快补回来。散仙散仙,沾了个仙字,某种程度上便与天地法则同在,与寻常修士并不相同。

而即便到天明,秦枢也没有觉得灵力完全恢复,只有个两三成左右,且身体酸软,如同刚做完剧烈运动。

他没有管地上徐迁的尸体,他记得徐迁后面跟了几个小弟子,刚才全没找见,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思考了一下,秦枢没有管徐迁的尸体,打算御剑离开。

此人本来就非他所杀,仅凭徐迁死前对他所作所为,口出狂言,他也没这个同情心去将之安葬在风水宝地。

任他留在此处吧,秦枢按了按轻微疼痛的额角,跃上了灵均。

这片山峦和树林在东越边境,可他行进的方向却是返回东越的。

心神带来的后遗症便是脑袋一阵阵地疼,不断回想起燕翎在自己面前摔碎的那一刹那,红的血,白的脑浆,还有折断的肢体。

秦枢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难看,惨白惨白,眼中带着血丝,活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一般。

疼痛之后便是疲倦,灵力操控失常,灵均几次不稳,秦枢为了安全,飞得很慢,好歹还是在薄暮时分抵达了东越的峥一宗驿站。

落了地,秦枢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来,看着眼前普通客栈伪装的驿站,提剑走了进去。

客人是打尖还是要住店呀?掌柜一面打着算盘一面头也不抬地问。

住店。秦枢简短道,递出银两和一面令牌。

见了令牌,掌柜的这才抬头,脸上多了惊讶和恭敬:这边请!

秦枢随他一起上了二楼,穿个密道进了另一处屋内。掌柜的有些惶恐问道:请问长老需要什么?弟子这便去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