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高朝我跟伏见打了声招呼:“我和布施先回去了。”
我举起手有气无力地朝他们挥了挥,肚子也隐隐有瘪下去的趋势,我揉了揉胃部,再看了看眼前做不完的工作,突然觉得胃都开始疼了。
伏见突然停了手,十分不悦地“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嫌弃:“你肚子叫的我都没办法集中精神了。”
我有些恼怒,我自己都没听到肚子叫,他听到个鬼:“你就是故意找茬吧?”
他懒洋洋地接过我手里的那些报告,眼睛看向我面前的电脑:“填饱你的肚子再过来吧。”
我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露出的那一节纤细的胳膊,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你呢?”
他有些不耐烦,眉微扬,像是在嫌弃我话多:“看着这些文件我就已经足够饱了。”
我移了移目光,注意到他的电脑旁摆放着一堆黑咖,该不会这就是他的晚饭吧?我有些无语,指了指那些黑咖:“你该不会就喝这个吧?”
伏见愣了一下,语调下压,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看起来很烦躁:“这不关你事,你管的太多了。”
这家伙多半有胃病,明明这么瘦了也不好好吃饭,真够任性的。
我心底隐隐有个想把他摁出去吃饭的冲动,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地烦躁。
搞笑,他吃不吃饭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收回目光,走出情报室。
到了食堂,我点了一份猪排饭,端在手里时才后知后觉地想伏见刚刚的行为。
那家伙还不会是关心我吧?
我立马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甩了甩脑袋,劝诫自己不要想太多。
不远处世理竟然也在,她喊了我一声,朝我招了招手。
我小跑过去,坐在她对面。
世理说:“你跟伏见说过北原俊介的事情了?”
“嗯?不是世理跟他提了吗?”
“我?”她皱着眉,面上有些疑惑:“我没跟他提过啊。”
那他当时是怎么笃定我“有求于他”的?
再想到他高超的黑客技术,我心底起了疑,宛如毒蛇爬上脊背的危险感袭来,我不敢往下细想,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
“怎么了,咲?”
“不,没事。”
“我明天准备去一趟横滨,查一下关于北原俊介的事情,这两天就不要排我的班啦,如果有急事的话联系我,我会立马回来的。”
而且横滨的话,顺便可以去找中也。
“唔,可以,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件。”
说完后,她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狐疑地看向她:“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怎么说呢,咲整个人氛围都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还蛮怀念的。”
“有那么夸张吗。”我嘟囔着。
连着好几个人都这么说,我不禁有些怀疑我这五年间变化到底是有多大,而且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方向的改变。
但世理没说话,笑眯眯地看着我,总觉得世理的笑容里带着些老母亲的欣慰,我有些别扭,催促她:“不要这样看着我啦,快吃!”
“你要搬回青云寮吗,搬回来的话要方便许多。”
我思忖了下,屯所偶尔会有一些紧急情况,半夜出勤都会有,所以特务队的大家基本都是住在宿舍里的。
“自贩机怎么办?”
“这家伙是你在出任务的时候捡的,以前也是一直养在屯所里的,把它一起带过来就好了。”
“那好,等我那边弄好就回来。”
再回到情报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情报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伏见面前的电脑发出的昏暗光线。
我打开灯,不出意外听到了某人一声不耐烦的“啧”,他眯着眼,用手臂遮挡了一下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我跟他对视了一眼,都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他就处理掉了不少的报告,速度可真够快的,我有些不服气,也投入了这些文件中,两个人开始暗暗较起劲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道。
“你要去横滨?”
“嗯。”
他咂了咂舌,没再说话,但敲键盘的动作明显重了许多。
*
凌晨两点。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一进门,打开灯,我两眼一黑,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背过气去。
沙发的抱枕被自贩机咬出里面的棉絮,甩得一地都是,茶几上放的玻璃杯也被打碎在地,电视机旁的万年青直接被薅秃了,叶子孤零零地飘落在地上。
“自贩机!!”我怒吼。
这家伙还满脸无辜地坐在我面前,歪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算了……我跟一只狗较什么劲,我狠狠地搓了搓它的狗头,认命地开始整理。
收拾好,我瘫倒在床上,放空脑袋盯着天花板发呆,然后拿起手机,看伏见给我发过来的资料。
看了一会我就觉得头疼,把手机丢到了一边,铃声突然响起,我连看备注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闭着眼接起放到耳边,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愣了一下,情绪瞬间放松了下来,开始呜呜咽咽地朝他倒苦水。
“自贩机太调皮了,它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我本来就很累了,还要去善它的后!”
对方安安静静地听着我的抱怨,然后闷声轻笑了一下:“确实。”
他声音低低的,挠得我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马就飞奔到他身边。
“我想和你视频。”我小声说。
中也没有及时回复我,可以听到他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中原干部,这个怎么处理。”
“你现在不方便吗?”我问道。
“稍等一下。”
他似乎是放下了手机,吩咐了部下几句,我这边也听不太清楚。
然后过了会,他切断了通讯,朝我发起了视频通话。
我调整了下姿势,连忙接起。
他看起来应该还在办公室里,那边的光线有些暗,像是只开了台灯。
暖橘的落在一边的侧脸上,精致的眉眼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温柔,他只穿了一件衬衫,桌子边摆了一堆文件,蓝色的眼睛看了我一会,然后又低着头处理起手边的那些文件。
“还在加班?”我问道。
他捏了捏眉心,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钢笔划在纸张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异能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我把收集到的那些资料和他说了一下。
“……大致就是这样,所以我明天可能会去一趟横滨。”
“你去拜托那个伏见了?”
他的脸色臭下来,停下手里的动作,蓝色的眼睛不悦地看向屏幕。
我梗了一下。
好家伙,我说了那么一堆你的你重点竟然是这个!?
“因为北原俊介的后续一直是伏见在跟进,资料不够全面,想要更多得去问他,所以……”
还没等我说完,中也微微勾起嘴角,轻哼了一声:“知道了。”
我:“……”
我怎么觉得他就是想看我这样着急解释的模样。
“你在故意逗我吗?”我不满道。
他没有否认:“是,因为现在的你,反应总是很有趣。”
“……喂!”
算了,我撑起下巴,看着屏幕后他认真工作的脸庞。看在他这么好看的份上,被耍就被耍吧。
“明天到了联系我。”
“等我解决完再去找你吧。”
*
第二天,横滨。
在伏见给我的资料中,北原俊介在餐馆打工时,曾与餐馆老板的儿子起过冲突,事后便被辞退了。
而很巧的一点是,那名匿名举报的人恰巧就是家餐馆的老板「藤原瑛士」。
资料显示,那家餐馆生意曾一度很好,老板还有了开连锁店的意向,但是前年却突然落了下来,甚至直接倒闭关门了。
我把他给我的地址导入地图,夏季正午的太阳毒辣的很,我撑着伞也遮盖不了一二,七拐八拐地找了半天,总算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非常普通的居民楼,不远处的斜对面是一栋老旧的办公楼,一层看起来是家咖啡厅,我微眯着眼,总觉得刚刚从这家咖啡厅里走出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个光想起就让人不太愉快的角色。
不过应该是眼花了。
我走进楼内,找到了藤原瑛士的门牌,摁响了门铃。
“叮咚——”
从门外可以听到里面微弱的门铃声。
过了好一会,里面传来一位男人的声音。
“你找谁?”
“您好,我找藤原瑛士。”
当我说完这个名字,男人沉默了好一会,慢吞吞地回道:“你找错了,这里没有这个人。”
我知道这人一定在透过猫眼看我,我扬起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我不是坏人,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一下。”
过了一会,眼前的门缓缓打开,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满脸沟壑的老人,他佝偻着身子,那双浑浊的眼里有着死气。
我朝他扯出一个礼貌的笑,长伞抵在木地板上,就当我踩进门的那一瞬间。
之前让我来到五年后的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一次袭来。
眼前的画面突然静止,在我的一个呼吸间——
突然如浪潮般向我冲来的人群声撞得我脑海里一片混沌。
我站在电影院内。
一只手拿着加了冰的可乐,杯壁上的水珠落在我的手心里,凉得我心里微微一颤。
而我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面前人的衣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橘色的发上是熟悉的礼帽,他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我”低着头,不受自己的控制,开口道。
“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
草,还尼玛来??
第10章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那位异能者的异能搞不好是什么“诅咒被施加异能的对象不断穿越到他人生最尴尬的时刻”。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过恶毒了一点。
不过这次不同。
我能够感受到周遭的一切,我的触觉、听觉、视觉皆没有问题,甚至连此时的我心中的情绪都可以同步感知。
但我无法控制我的行为。
简而言之,就是说我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去体会一次我某个时间段的过去。
也可能是因为过去的既定结局无法改变?
这会的“我”可怜巴巴的拽着中也的衣袖,心里的那股懊悔快要把我淹没。感受到我心里的那股情绪,我此刻恨不得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得嘞,生命不息作死不休,多半又是我自个儿在雷区蹦迪了。
而中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就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没有流露出一丝的心软。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我真诚地道歉着,但这话里话外怎么都有一股“我下次还敢”的感觉。
听到我的这句话,中也皱起眉,看起来因为的我这话反而更加焦躁了:“你明明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突然感受到了心虚的情绪。
“你为什么总是忘记我们的约定?”
“说实话我也并不是很在意那些东西,不管是纪念日或者是什么节日,既然你不在意的话,那种东西我也无所谓。”
“对于我来说,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连我们平时约好的约会都能忘记。”
他步步紧逼,反手捏住我的手腕,蓝色的眼里有着怒气和隐隐的失落。
“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我当然喜欢你啊小傻子!
不过这些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过分,我未来原来是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吗:)
而且我的记性也没差到这种程度吧?纪念日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连约会都能忘记。
但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我翻阅手机时,备忘录上记录的满满当当的纪念日和一些琐事,当时我便觉得奇怪,这时倒是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然后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搞不好得了什么绝症哦。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我觉得我的身体还是十分健康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侧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有一股非常浓郁的,压在心头上,想要倾述的欲望,但都被“我”统统压下。
我虽然能够感受到我现在的情绪,却没办法知道这时的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瞒着什么?
难道真的是绝症?我是什么晚间剧的女主角吗?
因为没有办法操控身体,我此时竟然还有心情去调侃处于窘迫状态下的自己。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中也紧紧地盯着我,等着我的后文,他这句话就像是看出我瞒着他什么,想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一样。
我都快急死了,可不能分手啊,快告诉他啊我!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出来一起解决的。
但很可惜,我现在也只是一个进入回忆中的旁观者罢了,身体和嘴巴并不受我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走向越来越怪。
我低着头,又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