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我想象中,黑道大佬应该有的出场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娇俏的金发萝莉背对着我站在桌子旁边,海藻般的长发垂在她的后背之上,而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没看错吧。
这个小萝莉,是不是只穿了一条南瓜裤啊?
“爱丽丝,再试试这条吧?试完了就让人带你去吃蛋糕怎么样?”
森鸥外的声音从办公桌底下(?)传了出来,紧接着我看见一条红色的小洋裙被举了起来。
名为爱丽丝的金发萝莉一把抓过那条裙子,把它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林太郎是骗子!你刚刚就是这么说的!”
我.......
我这是目睹了黑道大佬的奇怪癖好吗?
没想到传闻中的港黑首领私底下居然是一个□□!
危机。
大危机啊。
咕咚。
我吞了一口口水。
我知道了,这可能就是港黑大佬的阴谋。
故意把自己不为人知的癖好暴露在我眼前,然后再以“你知道的太多啦!”为由,把我处理掉。
呜。
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鸿门宴啊鸿门宴!
这是有备而来啊!
森鸥外一定是知道我跟中也先生在一起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见森鸥外的身影,但是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扭曲成了一个阻挡真爱的恶婆婆形象了。
咳,对不起,如果森鸥外是中也先生的妈妈的话这个脑补可能会更贴切一些。
“你是谁?”
似乎是终于注意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爱丽丝回头,洋娃娃般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字。
“我、我是......”
还好她头发足够长,要不然这一转身我就直接看光光了。
森鸥外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他一把抓住地上的小洋裙然后直接套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我看见金发小萝莉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突然之间变成了呆愣。
然而呆愣的表情也没有停留多久,小萝莉很快又愤怒地挣扎了起来。
“大骗子林太郎!大骗子!”
森鸥外满脸赔笑,他嘴上一口一个“爱丽丝酱”地哄着小萝莉,手上动作却是干净利落地把裙子套了上去。
“爱丽丝先去吃蛋糕吧,我这边来了客人了。”
小萝莉大概是对于森鸥外的这个反应相当不满,她轻哼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裙子,高昂着下巴走了出去。
嘤。
接下来是不是该处理我了。
原本半跪在地上的森鸥外起身,他看起来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转而又笑着看向了我:“椎名小姐,好久不见。”
我僵硬地勾起了嘴角,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见。刚刚那个小女孩是.......”
别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黑道大佬的秘密小情人?
这小情人也太小了吧!
爱丽丝看起来就像是森鸥外的孙女一样!
听到我的问题之后,森鸥外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他摆摆手坐回到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爱丽丝?那是我的女儿啊。”
森鸥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这句话,就好像爱丽丝真的是他女儿一样。
说是“就好像”是因为我不信。
没错,我已经进化了。
现在的我是钮祜禄纱希,这等雕虫小技已经骗不到我了。
我麻着一张脸,看着森鸥外兴致勃勃地跟我讲爱丽丝有多么多么的可爱。
爱丽丝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女儿,别问,问就是直觉。
我不能再被这种假到不得了的谎话给骗到了。
“你看,这是爱丽丝出生的时候我跟她的合照。”
哈?
森鸥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合照举到我眼前,我顿时梗住了,只好凑过去看一眼。
可恶哦。
这张照片还真挺像回事的。
比现在稍微年轻几岁的森鸥外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看上去其中满满的父爱都要溢出来了呢。
我彻底懵逼了。
“啊,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爱丽丝都长得这么大了。”
森鸥外说着,不自觉地拿大拇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所以说,他跟爱丽丝真的是父女?!
我迷惑了。
居然......真的是亲生的吗......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森鸥外笑眯眯地翻手把那张照片放回了抽屉里,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置于下巴前,开口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和中也君在一起了,恭喜恭喜。”
喔,开始了开始了。
死亡问答开始了。
“啊,是的......”出于谨慎,我一个字都没敢多说,硬生生拿出了对待班主任的架势来面对森鸥外。
我觉得他一定察觉出我的紧张了。
但是森鸥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那双紫红色的眸子中闪过危险的光,而他的语气却是轻松自然到仿佛这是一场普通的长辈与后辈之间的对话一样。
“中也君对你怎么样?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地跟我说。”森鸥外笑容可亲地问道。
“中也他很贴心,我们很幸福。”我诚惶诚恐地回答。
说完这句话,森鸥外却再没有开口问些什么。
他脸上挂着那副相当和蔼的笑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令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这也太窒息了。
我宁愿森鸥外他问我点儿什么。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后,他如我所愿地说话了。
森鸥外脸上表情不变,只是收回了搁置在桌面上的手:“你爷爷最近怎么样?”
嘎?
这就完了?
我以为森鸥外是要来一串以劝分手为核心思想的死亡n连,亦或者是直接威逼利诱一波,没想到他轻飘飘地问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跳过这个话题了。
“唔,爷爷他身体还挺好的,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听到我的回答后,森鸥外点了点头,然后脸上又露出了非常遗憾的神情来:“真可惜,当初我本想邀请他回来港黑当干部的,没想到椎名先生直接把我的请柬烧掉了。”
哈?
“请、请柬?”
森鸥外开始在手边的抽屉里摸索着一些什么,他一边认真地在抽屉里翻找,一边点头回应道:“对啊,就是上次让你带回去的那个信封。”
“你看,他烧了就算了,还把灰给我寄回来了。”
他把一个金属小盒推到我面前,抬手帮我把盖子打开了。
我看着里面一片灰黑色的粉末,只觉得一个大写加粗的危悬挂在我的头顶。
我咽了口口水,颤巍巍地抬头去看森鸥外的表情。
可、可恶,掌心都开始出汗了......
森鸥外不知何时变了表情,现在他敛了笑容,一双紫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被白手套覆盖着的指尖又把那个小盒子往前顶了顶,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说出口的字句低沉嘶哑:“几十年了,信也这个家伙还是这么肆意妄为。”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蟒蛇缠住了一样。
啊,我今天真的不该出门的。
第63章
361.
“不过本来我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就是了,你爷爷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他要是离开了港黑就一定不会再回来。”
森鸥外把金属小盒重新盖上,放回了抽屉里面。而他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那副温和浅笑的样子,就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凌厉与不悦都是我的错觉一样。
这......这就是黑道首领吗?
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还是说所有经历过社会揉搓的成年人都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刚刚出来,就立刻被我自己给否定掉了。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爷爷就不会是现在这副倔老头的样子了。
我看着森鸥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轻咳了一声赶紧把视线移到了地上的羊毛毯子身上。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要严词厉色地说一些劝分的话,然而他没有。
后来我又以为他大概是想委婉地试探一下我之类的,然而他又掏出了那个大概是证明了他跟爷爷之间“友谊的小船被掀翻了”的盒子,让我恍惚地觉得下一秒他可能就要让人把我拖出去斩了。
可是到了最后,他又言笑晏晏地告诉我“你爷爷还真是老样子啊”。
我承认我没有什么察言观色的能力,但是森鸥外这个样子真是让我一点儿都摸不到头脑。
保险起见,我还是干脆闭上嘴好了。
毕竟,多说多错嘛。
362.
我觉得,如芒在背说的应该就是我现在的状态了。
虽然我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但是我还是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森鸥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老师办公室低头认错的学生一样。
不过对于森鸥外来说,他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在欣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吧......
行吧,他看两眼就看两眼吧,反正多看我一会儿我也不会少几块肉。
我只希望森鸥外不要一会儿看着看着觉得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然后直接让那些站在门外的大汉把我“解决”了。
唉,中也先生什么时候能来英雄救美啊。
再不来的话,我可能就要因为罚站至力竭而去世了。
我努力保持着一动不动地姿势站在森鸥外的办公桌前,生怕小动作太多惹得他不高兴了。
正当我已经无聊到开始数羊毛地毯上沾了多少饼干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两声轻巧的敲门声。
是中也先生吗!
我满怀期待地转身回头,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太大了。
这、这别是什么试探我的套路吧。
我诚惶诚恐地转头去看森鸥外,却发现他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进来吧。”
森鸥外扬声说道,同时他背着手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我身边。
我一开始偏过头去看着越来越逼近我的森鸥外,然后又迅速转头去看来的人是谁。
唉,感觉自己忙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面上仍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过等我看清来人的时候却再也绷不住了。
我懂了。
真正的磨难在这里呢。
尾崎红叶笑得亲切,她亲昵地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像森鸥外问了好。
“首领。”
这,才是真正的婆媳见面啊。
森鸥外算个什么,尾崎红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考验呢。
中也先生暴露身份后的某一天,我曾经问过他关于森鸥外和尾崎红叶的事情。
对于森鸥外他的形容倒是很官方,不过一谈到尾崎红叶,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连称呼都变成了“红叶大姐”。
也正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中也可以算得上是半个被尾崎红叶养大的孩子。
“纱希就交给你了,我看她在我这儿兢兢战战的。”
森鸥外轻声笑着摆了摆手,他这句话似乎是戳到了尾崎红叶的笑点,因为她也忍不住抬手拿宽大的袖口遮住脸轻笑了两声。
红发的女人点了点头,鬓边华美的头饰晃动两下,她伸手揽过了我,然后领着我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一离开那间办公室,我立刻松了一口气,连肩膀都跟着松懈了下来。
尾崎红叶伸出手指点在了我的肩头,笑道:“真就那么怕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的眼中充满着一种类似于“母爱”的光芒,让我莫名地放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吗。
在这种光芒的笼罩下,我感觉自己对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之感。
于是我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怕,他可是港黑的首领。”
尾崎红叶又问:“中也还是港黑五大干部之一呢,你怕不怕?”
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我摇了摇头,否定道:“不怕。”
走进电梯,尾崎红叶伸手摁了楼层,等到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才转过头来问我:“你怕首领却不怕中也?”
我理直气壮地回应道:“这怎么能一样呢?中也先生那么体贴那么好,我当然不会怕他啊。”
森鸥外当然不能跟中也先生相提并论了,前者对我来说只是港黑的首领而已;而后者是我的恋人,这当然是不一样的了。
我大概知道尾崎红叶想说些什么。
她真正想问的应该是“都是黑手/党,为什么你只怕森鸥外不怕中原中也”。
唔,不过说实话,我在面对中也先生的时候还真的没有考虑过什么怕不怕之类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仅仅是中也先生吧。
当然了,我这个“黑三代”的身份也的确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自家都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我在面对中也先生这个“黑道新人”的时候应该没什么可忐忑的才对。
尾崎红叶没说什么,她只是轻抿着嘴角笑了笑,然后领着我下到了一楼。
她似乎是刻意地带着我绕过了人多的地方,我跟在她后面,走到了一处长廊。
走廊一侧有着漂亮的玫瑰花窗,阳光映出七彩的颜色落在石砖上,尾崎红叶的木屐不急不缓地敲击在砖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捧着伞,像是什么贵族世家小姐一样走在前面,而我跟在一旁,悄悄偷看她。
不得不说,尾崎红叶真的是很好看呢。
难以想象她也是黑手/党的一员。
“在看什么?”
穿着和服的女人目不斜视地出声。
我迅速收回了视线,条件反射般否定道:“没什么!”
啊天哪。
猫猫后悔。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尾崎红叶既然这么问了,就肯定是知道我在看她了啊。
我居然还当着她的面儿撒谎.......
别问,问就是后悔。
我的脸已经皱成紧巴巴的一坨了。
这种尴尬加后悔的感受真是令人脚趾扣地。
“......我觉得你好看。”
虽然这句补充没什么用,但是我还是默默地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