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宋伊宁嘲讽地笑了笑,然后道:“太子妃娘娘,你难道没听到吗,臣妇都说了,是听坊间传言说的。所以啊,可见坊间传言信不得,太子妃以后还是少听听才好,否则再像今日这样,在皇后娘娘的寿诞上彼此伤了情谊,扫了兴致就不值当了。”
听到宋伊宁把谋害皇嗣的罪名扣到自己头上,最后又轻飘飘用坊间传言揭了过去,太子妃恨地咬了咬牙,是谁说宋伊宁伤了脑子,眼下看起来,这脑子不但没坏,说的话比以前还要恶毒。
“世子夫人说的没错,太子妃以后啊还是少听那些坊间传言。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没必要彼此伤和气的,都回去坐着吧。”
圣人与皇后原先不出声,都在观察宋伊宁的反应,他们从太医那里得知,宋伊宁此番中毒昏迷,的确伤及了脑子,丢了部分的记忆。但也只是丢了部分记忆,并不代表人就成了傻子了。
他们其实想看看,以她现在的状态,可能应付太子妃的刁难。此番看来,应对太子妃足以。
不论从利益还是私心角度,两人都是是偏帮宋伊宁多些的。
而太子妃恰恰就是看不惯这一点。太子醉酒喊的都是宋伊宁,圣上皇后偏帮的也是宋伊宁。
她宋伊宁何德何能,不过是青阳通判的女儿罢了,还一身马蚤狐媚子劲,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收藏,超想!
☆、片段
可再是不满,皇后都发了话,太子妃若再针对宋伊宁,那便是刻意生事,诚心想坏了皇后寿诞兴致了。
愤愤回到席间,却看到太子恻恻地看了她一眼,太子妃知道太子动怒了。
“殿下,臣妾……”
“母后寿诞,我暂且容你三分,有些事情,等回去再说。”
而宋伊宁在献完礼后,同楚末承回了席间,只是太子妃的一番话,彻底毁了她的所有兴致,连方才想着的冰荔枝,她都懒得再看一眼,肃着张脸,盯着案几一角,想到太子妃的针对,越想越是气愤。
不怪自己以前性子强势了,被这般对待,要还温顺,那不得是被人欺负到底的份,最后还是想到太子妃也没讨到好,这才顺气了些。
正准备抬筷,就见楚末承夹起一块肉片放入她的碗中,“这道烩肉不错,你试试。”
看着楚末承丝毫不被影响的态度,宋伊宁叹起了楚末承的养气功夫,估计是这种场面见多了,都见怪不怪了,自己以前是多招人恨哦。
楚末承见宋伊宁始终一副耿耿在怀的模样,便知道她初次经历刁难,能及时应对已是不易,但被扰坏的心情,是再难被修补回来的。
不过永康公府这手伸的倒是够长的。
想到永康公府的人如今也在宴上,在方才太子妃发难宋伊宁时就并未表态,之后太子妃被宋伊宁出声反击时,同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是为了撇干净自己,还是已然把太子妃当成了弃子。
楚末承伸手剥了一颗荔枝送到宋伊宁嘴边。宋伊宁瞧着他剥好送到嘴边的荔枝,不解的看着他,不是不让她吃吗。
“方才荔枝凉意未消,吃多伤胃,此时冰已化去,吃些并无大碍。”
虽说没什么胃口,可东西喂到嘴边,那自然得吃的。待荔枝沁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宋伊宁发觉自己原本揪着的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
“往后这种场合,若非必要,一一推了即可,不必担心有何麻烦。”
“可是,如果是推不掉的呢,比如像今天这样不能不来的场合呢?”
“有我担着便是。”
若说原本心里还郁结不快,在得了楚末承的承诺后,全部化成了世子夫人的责任,担在了宋伊宁心头。
她可以撒娇任性,楚末承愿意宠着她。可她也不能只是单方面接受他的付出,而安居一隅,闷头不问世事。
“我知道你是怕我难以应付日后不断的恶意和刁难,可是你看我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吧,有没有我先前的风范?”
说话间,宋伊宁脑中恍惚闪过几个前段,刺地宋伊宁好几日没再犯过的头痛又发作了起来,这让宋伊宁赶紧捂住了额头,勉力维持住了面色的不变。
可她再是强忍,脸色还是可见难看了许多,这自然藏不过楚末承的眼睛。“可是头疼又犯了。”
松开捂住脑袋的手,宋伊宁深吸了几口气,“没事,就刚才恍惚那么一下,现在好多了。”
“当真?”
“你也知道的,偶尔头疼一阵而已,没有大碍的。”
楚末承见宋伊宁面色慢慢恢复,这才安心下来,但却命人撤走了那盘荔枝。
虽然宋伊宁再三保证她没事,不过之后那盘荔枝她再是无缘吃到。
只是每当楚末承的目光移开她身上时,她原本带笑的脸上都会闪过一丝困惑。
方才她脑中闪过的那些前段,已经被她慢慢消化了过来,这次的片段不似之前她梦里那般,是完整的一整条线,这一次很零碎,很片段,她一开始甚至都没法整理清楚脉络思绪。
但是她知道了,自己其实是为楚末承跳过舞的,就在青阳李氏的院子里,他是那日李氏请来的座上宾。
但是她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他,第一次看她跳舞是在什么时候,他当时说的是盛京。
宋伊宁其实想直接问他的,但是眼下这个场合,她忍住了疑惑,慢慢在心里列出无数条的可能。
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蒙上面纱了,所以他才不知道跳舞的是自己。
只是这条可以用蒙面纱不认识揭过去,那么他那时又为何会在青阳,并且与李氏有纠葛。
先不说这个,宋伊宁一直以为自己因为在青阳走投无路,才会前往盛京寻找救出爹爹的生路,这才遇到楚末承的。
可若是他在自己尚未入盛京前便出现在了青阳,那么自己前往盛京的目的,难道就是直接明白冲着他而来的?
那么他说他第一次见她跳舞,是在盛京,显然自己是在用那支舞刻意引.诱他。
还有就是她还看到自己与一男子亲昵相拥在湖岸边的场景,她不认识记忆里那个与自己相拥的男人,那人也从未在自己身边出现过。
但是在看到那副场景时,她心里闪过这是背叛的念头。
她已经与太子有纠缠不清的关系了,难不成还有第二第三个?那这些楚末承他都知道吗?她都不敢再想下去。
为什么记忆要在这个当头出现,出现也便罢了,却又为何会是这些。
她怕再想下去,会当场失了态,于是赶紧低头夹起碗中的食物往嘴里塞,好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零碎的记忆来。
因为她这会只顾埋头苦吃,并不知方才三皇子上前同圣上皇后求娶永康公府二姑娘为妻的时。
还是等人一片哗然,她才后知后觉抬起头,然后便看到一个容貌酷似太子妃但容貌较之太子妃更胜一筹的女子,正面带矜持地走上前,同圣上皇后谢恩。
然后她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太子妃那张满是惊怒的脸和太子面带温和的笑意。
宋伊宁倒是感谢这忽然来的一出,让她终于有事可以去想,她转头,见楚末承正往自己杯盏中倒了杯酒,似乎对此事兴致并不太高。
而他在察觉宋伊宁一眨不眨看着他之后,才转头回以疑问的眼神来。
宋伊宁忽然发现楚末承其实并不像他平日表现得那般对她坦诚,对他,她第一次产生看不透的想法。
“总觉得,太子夫妇,并不乐意这桩婚事的促成。”她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随着记忆的慢慢恢复,属于二十岁的宋伊宁的性格也会慢慢回来,但是这是潜移默化中改变的。
☆、贵妃
“因为二皇子并非皇后所出,他的生母,是已故的贵妃蓝氏。”
“贵妃蓝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在进宫前自然了解过宫中有几位妃子,但对那位已故的贵妃,却是从不曾听说的。
见宋伊宁疑惑,楚末承解释起来,“其实真正算起来,她才是圣上的原配发妻,但世人只知皇后才是圣上潜邸原配,蓝氏日后才获封贵妃甚至连名字都甚少被人提及。”
宋伊宁发现楚末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似乎带着些嘲讽,可皇后不是他姑母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应该站的皇后才是,方才应该只是错觉吧,她想。
不过知道二皇子非皇后所出,宋伊宁倒是能理解了为何太子夫妇一个面带愤怒,一个虽面带笑意却隐忍不发了。
“二皇子想参与夺位?”她轻声问道。
“这是早晚的事情。”隐去眼中的暗光,楚末承朝龙位上的人看了一眼,一个只会和稀泥的皇帝怎么可能坐稳江山,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
“那会对咱们家有影响吗?”对皇权交替,宋伊宁并无什么太大兴致,她只想能保证自己身边的人能安好就够了。
“要说影响吗,世子夫人,你应该马上就会是侯夫人了。”
原本宋伊宁并不把楚末承这句话太放在心上,毕竟世子继承爵位是早晚的事,那她这个世子夫人可不就成了侯夫人了。
只是她没想到,楚末承话才说完没多久,皇后便同圣上提及了此事。
“圣上既赐璧儿与沈二姑娘的婚事,那臣妾不妨再向圣上讨要个恩旨,南宁侯一位空置已久,末承作为南宁侯世子也该是时候承爵了吧。”
原本楚末承在南宁侯过世后,便该承爵,但由于传出了南宁侯是被楚末承夫妇气死的传闻,言官御史便上奏弹劾不孝之人难承爵位,承爵一事才被一拖再拖。
但如今南宁侯都快过世一年,况且也无人可证实南宁侯是被气死的,反倒是死于马上风一事人尽皆知,如今皇后再提,不会再有人反对,圣上自然没有一拖再拖的道理。
“皇后提醒了朕,此事确实是朕疏忽了。”圣上说完,便在颁下赐婚圣旨后,将封侯的圣旨一同颁了下去。
一时间,宋伊宁收到周围一群人的道贺,她这一天还没过去,便从世子夫人升成了侯夫人。她想到楚末承方才同她说的那番话,他早就知道了?
待寿诞散场,两人相携正准备离开,忽然从后头赶来一太监,叫住了两人。
“侯爷侯夫人留步,皇后有请两位到栖凤殿一叙。”
“还请大监带路。”
宋伊宁跟在楚末承身后,随着他走进了栖凤殿内。皇后素来清俭,栖凤殿内饰并不如宋伊宁想象中那般华丽,但却极有雅致,殿内宫人各司其职,但无人发出声响,除必要时无法避免的微微声响外,整个宫殿很是安静,众宫人们生怕吵闹到喜静厌闹的皇后。
而皇后此时已经卸下凤冠,换上寻常宫装正靠在软塌上由身边嬷嬷伺候着揉捏着额头舒缓一整日的疲惫,听到南宁侯夫妇已至殿门外后摆手让嬷嬷退下,而后正起身,等他们进来。
原先在宴席上宋伊宁没敢直视皇后,视线全程都在皇后颈上的那串朝珠上头,这会进了皇后的栖凤殿,室内除那些边上伺候的宫人外,便只有他们三人,宋伊宁这才抬眸看向塌上正坐的皇后来。
皇后虽然年过四十,但生了一张极有福气的圆脸,带笑时说她刚过三十也不为过,但丝毫不损她通身气度,此时虽卸下首饰换上了常服,反倒中和了她后宫之主多年的威严之气,既端庄高贵,又一举一动都带着亲和之气,让人心生亲近的感觉。
“方才宴上,想要话些家常很是不便,这会散了宴,我这才有机会同你们说说话。”皇后说着,牵起宋伊宁的手,一派关切之色,“听太医说这次祸事害你你失了部分记忆,也不知你现在还认不认得我?”
“对不起娘娘,臣妇现在反凡有关盛京的事,都忘得个一干二净。”
“那末承你也忘了?”
宋伊宁点点头,“刚醒来那会,见谁都陌生,见谁都害怕,不过这些日子处下来,倒也开始慢慢适应了下来。”
“是吗。适应下来就好。就是这记忆,可还能恢复过来?”
“倒是有在恢复一些,但是不多,断断续续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先前全部的记忆。”
“这事也急不得,说不准到了时候就一下恢复了呢。”皇后拉着宋伊宁的手,说了好些的话。
见皇后这般亲善,宋伊宁原本因为第一次接触皇后而紧绷的精神,一下放松了下来,还不断说些自己醒来后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来逗皇后笑。
楚末承则是坐在边上,自顾自地低头喝茶,待姑媳两人提起他了,他才放下茶盏说上两句。
若不是即将到关闭宫门时间,外臣不得不离开,姑媳两人恐怕还有一车的话能聊下去。
在夫妇两人临走时,皇后还命人拿了好些进贡的补品让人带回去。
宋伊宁没想到皇后是这般亲善之人。一想到二皇子打算参与夺位,那定然会与太子生母的皇后有所摩擦,一时间有些替皇后忧愁起来。
待出了宫门,上了侯府马车,宋伊宁赶紧问起楚末承关于二皇子生母云贵妃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