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十安无奈地说:“你当然没印象,因为你没有选我。”
没选?
童彦有点慌:“你是说你来参加我的面试而我没有选你?我把我未来的老板刷下去了?是这个意思吗?”
许十安飞快地看了童彦一眼,只看到一脸震惊的表情:“你别紧张,我又不是找你秋后算账。”
童彦语无伦次:“可是,可是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你们身高差不多,长得也差不多,身材又都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选你啊,是不是我们弄错了?”
许十安问:“长得差不多吗?”
“不是不是,”童彦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回答了一道送命题,赶紧改口,“你很帅,非常帅,可能我觉得太帅了怕抢了我衣服的风头吧?”这样解释会不会好一点?
许十安心里别提多受用了,可还是故意表现得非常失落的样子:“本来我挺喜欢你的设计的,看来注定是没缘分穿了。”
老板想穿他设计的衣服,这可怎么办?童彦赶紧说:“要不我们开个男装线吧?你给自己代言,怎么样,我回去就跟周沫出图。”
许十安笑了:“你是想把自己累死吗?女装,男装,时装周,你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啊!”
童彦想了想,也是,低头沉默了一会问:“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我现在说都把你紧张成这样,我要是一开始就说还能把你骗到……骗到公司吗?”
“悬。”
“还是的啊,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你,只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童彦听这话音儿怎么这么不对啊,难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告诉他吗?他递给许十安一个“请您继续”的眼神,许十安偏偏故作神秘,不往下说了。
没开太久,他们就到了约定的餐厅。两人停好车走进去,服务员笑着迎上来问:“先生有预定吗?”
许十安说:“有,姓陈,手机尾号8856。”
服务员查询到预定便带着两人去了包间。点好菜,又叫了一壶绿茶,丁晓还是·没到,两人就边喝茶边等人。
童彦说:“我还是觉得直播有些冒险,现场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你想好了吗?”
许十安靠在椅子上说:“干什么不是冒险啊,我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能变成其他人的抄袭对象,我们做每一件事的结果都是未知的,关键是跟谁一起。跟对了人,就算输了也是一段痛快的经历,你说是不是?”许十安用深沉的眼睛在童彦脸上来回逡巡,继而又说,“就像你跟周沫,每一季的新款上市前,你们不紧张不担心市场的反应吗?”
童彦笑笑:“那不一样,毕竟你是老板,你的每一分投入都是要产出的。”
许十安眯眼看他:“你是在替我担心吗?怕我血本无归?”
童彦支吾道:“可,可能是吧,谁不想要个可持续发展的金主,一锤子砸没了我们不是又失业了吗?”童彦说完,觉得这个理由自己也是能接受的。
许十安逗他:“老板的资金问题只有老板娘才能过问,你确定想跟我聊这个吗?”
童彦的脸一下红了,低低说了句不想,迅速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许十安本来还想再逗逗童彦,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漂亮的“女生”探探脑袋,见许十安在,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许十安笑着站起来,伸出双手迎了上去:“晓晓,真没想到超模这么给面子,让我看看,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丁晓翘起一只脚,跟许十安热情拥抱,有一种老友般的亲热:“Alex,现在是不是得管你叫许总了?”
声音中性但很温暖。
“千万别,我们公司没人管我叫许总,听着跟老头儿似的。原来怎么叫现在就还怎么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许十安指着身旁的童彦说,“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童彦,这位不用介绍了吧,超模丁晓。”
丁晓进来的时候童彦一直在观察他,没想到他平时也是女装打扮,驼色大衣,黑色过膝高跟皮靴,看起来非常瘦,脸又小,天生做模特的料子。他脸上画了妆,一双丹凤眼漂亮有神,长长的头发拢在一边肩头,平添了几分女性的柔媚,打死他也看不出来这是个男儿身。
童彦跟丁晓握手:“你好,久仰大名,认识你很高兴。”
丁晓笑着说:“童设计师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啊,前几天我给杂志拍照,穿的就是你们的衣服。”
童彦说:“真的吗?能被超模穿应该是我们的荣幸吧。”
“有什么话坐下说,别光站着。”许十安说着帮甄晓拿过外套,又为他拉开椅子坐下,绅士极了。
丁晓伸出双手,把头发拢到身后,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女性”的柔媚:“听说你们要去纽约时装周了?恭喜啊!”
许十安说:“我们也就是去凑个热闹,不像你,日程都排满了吧?今天请你来就是想问问,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合作一次?”
丁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抿嘴唇说:“陈诺跟我说你要做直播,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把你们的方案说来听听吧。”
许十安又把他的想法跟丁晓描述了一遍,丁晓看看二人说:“听着不错,但是我实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万一卖不动岂不是砸了你的招牌?”
其实许十安早就找专业公司测算过丁晓的粉丝数据和购买能力,于是说:“这个你放心,我们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丁晓笑笑,歪头看向童彦:“这样啊,那我能看看你们的设计图吗?大设计师。”
童彦被这一声软软糯糯的“大设计师”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了一眼许十安,对方轻轻眨了眨眼,算是默许了。童彦于是拿出手机,把最近画好的一些草图拿给丁晓看:“这几个是主打的款式,我们在秋冬的设计中融入了一点京剧服饰的元素,尽量和谐又不夸张。”
丁晓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连童彦这个24K纯基佬都被晃了一下眼睛,他轻声说道:“非常好看,我很喜欢,现在有成衣了吗?平心而论,这几件我会买。”
童彦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却看见许十安笑得一脸得意。
丁晓看看两人,了然道:“这下我知道Alex为什么敢做直播了,其实不管是谁帮你站台,这些款式都会卖爆吧?”
许十安按捺住心中的得意:“不是啊,酒香也怕巷子深,还得靠超模的影响力多帮我们带带货,说不定我们这次合作能变成一个经典的商业案例呢。”
丁晓慢悠悠地说:“Alex,没想到你做模特那么玩票,开起公司来却有板有眼,当初我们都以为……”
许十安咳嗽了一下,丁晓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童彦?
三人愉快地吃完饭,丁晓这就算答应了,余下的事情也没细聊,自有经纪人去对接。
两人目送丁晓的车开远,才慢慢朝许十安的车子走去。
童彦不知道怎么形容丁晓,以前看过他的杂志硬照,觉得他的女装照性感又霸气,这次见了真人,感觉就是一个非常温柔漂亮的小“女生”,让男人看了心动,女人看了忌妒,基佬看了都要变直那种。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问许十安说:“他可真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模特都漂亮,性格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但是我有点弄不清楚,我们到底应该当他是男性还是女性呢?”
“男的吧,我猜。他家做珠宝生意的,一点也不差钱,所以接活全凭喜好,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的设计。”
童彦不咸不淡地说:“噢,难道不是看交情吗?我看你们挺熟的,同一个公司,还都是富二代,不看僧面看佛面。”
许十安停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总觉得童彦话里话外酸不溜丢的。他有点窃喜,但又觉得不能助长这种误会,赶紧解释:“我跟他的交情真的一般,同台走过几次,那会他才17岁,你是不是听说过我一些所谓的绯闻就以为我谁都睡啊?”
童彦故意不看许十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一问,他们其实不应该聊这么私人的话题,但他心里确实又非常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过那种关系,抓心挠肝的,但是嘴上却否认道:“你和谁睡过跟我没关系,不用解释。”说完就自己朝前走去。
许十安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童彦微怒,扭头瞪他:“干嘛?”
许十安严肃道:“我们没睡过。”
童彦想甩开他,但没成功:“你不用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许十安说,“找一个跟我不清不楚的人跟你一起工作,让你天天面对,那样对你太不尊重了。”
不尊重?他堂堂许大少爷的字典里竟然也有尊重二字!童彦想,那你跟我随便玩玩就是尊重吗?他认定许十安这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肯定是在耍花样,无非就是想和自己多睡几次。
心里的情绪攒成了一把无名火,他不知道哪来的狠劲儿,也没准是隐藏的另外一半人格突然爆发了,童彦伸手将许十安拉向自己,作势就要亲上去。
许十安震惊之余尚存一线理智,他把童彦强行按在车门上,紧张地四下张望:“嘿,这儿可不行!”
童彦凶狠地看着许十安,一声不吭。
许十安只好拉开车门,把他推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又帮他系好安全带。等到自己也坐好,发动了汽车,许十安饶有兴致地问:“你家还是我家?”
童彦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你家!”
第45章 受气小媳妇
SUV掉了个头,朝东边一处高档小区开去,半个小时后,汽车就进了地库。
这地库童彦来过,飙车那次。
他随着许十安进了电梯,靠在轿厢壁上默默打量眼前高大的背影。许十安总是穿得那么绅士得体,一丝不苟,这副精致的皮囊下面到底是不是败絮一团呢?
仿佛感受到了背后探究的目光,许十安回头冲他一笑。童彦赶紧把视线挪到楼层显示屏上,这楼到底多高啊?怎么还不到!
许十安住的公寓在顶层,视野极好的一间房子,童彦进门后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大。
超级大的客厅,能从门口直接看到对面的落地玻璃窗。房间装修很现代,家具摆设少而精,和许十安平时的穿衣风格异曲同工。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孤单吗?”童彦很好奇。
“习惯了。”许十安脱掉大衣,只穿一件衬衫和贴身的西装马甲。他解开袖扣,“当啷”一声丢在玄关的瓷盘里,挽起袖子倒了两杯红酒,一杯拿给童彦,“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吗?”
童彦笑了笑,举起酒杯示意他带路。
许十安先带他参观了厨房,别看他一个人住,厨房的面积能赶上普通人家的客厅了,橱柜和电器都以深灰色为主,跟它们的主人一样,看起来冷冰冰的。
许十安说:“厨房主要是阿姨用,她每天早晚会来两次,帮我做饭和打扫卫生。”
接着许十安又带童彦去健身房看了一圈,里面有他最爱的划船机。
童彦问:“这个是《纸牌屋》同款吗?”
许十安笑笑说:“你美剧看得不少啊。”
健身房隔壁是书房,书架上有许多企业管理类的书籍,童彦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学什么的?”
许十安靠在写字台上看他:“我学商科,学得不好,混个文凭。”
还挺有自知之明。
童彦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无意中看见相框里的一张照片,一个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银杏树下,笑得灿烂。
小男孩一看就是许十安,长眉细眼,小时候还有点婴儿肥,胖嘟嘟的脸蛋看着怪可爱的。抱着他的女人长得像林青霞,下巴上那是一道真正的美人沟。
童彦问:“这是你母亲吗?好漂亮。”
许十安面无表情地说:“是。不过他在我六岁时就不辞而别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童彦以为像许十安这种人,应该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没想到他身上也会发生这种事情。童彦自己从小也没有父母,只不过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自然也就体会不到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忙向许十安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乱问。”
许十安倒不是很在意:“都过去那么久了,没事的。”
童彦又安慰他:“你妈妈很漂亮,你长得像她。”
许十安笑了笑,端起酒杯说:“走吧,还有一个房间没带你看。”
他将童彦带到自己的超大卧室,正对门口的落地窗映出外面高楼林立的城市夜景,美得不似人间。
童彦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看去,夜色像一块黑色的丝绸,灯光成了缝在上面的宝石,他天马行空地想,要是能把每个城市的夜景都做成一件衣服穿在身上,一定也非常漂亮。
设计师的职业病又犯了,童彦正看得出神,许十安忽然从身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脖子和耳朵。童彦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如同要从脚下的窗口跌下去一般。他闭上眼睛,许十安将他转过来,撩起他额头的卷发,在眼皮上落下轻柔一吻。
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童彦睁开眼,看见许十安正对着他笑,一弯腰,抄起膝窝将他抱起,转身走进了房间的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蓄满了水,许十安在浴缸里铺了两条厚厚的浴巾,然后才拉着童彦坐了进去。
许十安的身体对童彦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只要看见他一丝不挂地出现在面前,童彦的身体和大脑就会不约而同地变得不和谐起来。
他一面觉得羞耻,一面又看不起自己,摸了摸膝盖下面的浴巾,童彦想,许十安是不是对所有的床伴都这么温柔体贴呢?
他忽然觉得非常难受,身子向下一沉,整个头都没进了水里。
许十安将他拉起来,抹干脸上的水珠,然后将湿透的头发全部撩向脑后。他的眼神有些痴迷,拇指划过童彦的眉毛,低声说:“你知道吗?你把额头露出来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