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原本是坐在草地上的,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与声音怔了一下,停顿了几秒才抬头,看向这个有着一头浓密浅金色长发的女孩儿。
她依旧还是不记得我的名字。
“哦。”
他没有去握那只友好地伸过来的手,而是冷冷地应了一声,抱起吉他就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小树屋里去了。
黛博拉手僵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才尴尬地把手放回了口袋。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我都先告诉他我的名字了。
这年头玩音乐的性格都这么高冷吗?
她撇了撇嘴,切了一声,扭头就准备走。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男孩儿爬上了那个“巨大”的树屋。
“你居然有树屋!”
黛博拉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语气让肖恩爬树的动作都顿了顿,他回头不明所以地瞅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开什么玩笑,树屋是每一个小孩儿的梦想好吗!?
Literally, EVERYONE!!!
黛博拉头都往前倾了一下,右手弯起摊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Seriously 你不是认真的吧?这可是树屋!”
她都没有过的树屋!
黛博拉的父母都忙着自己的事业追求,从来就没有时间来给她建树屋,后来她年纪渐长,也就没再提过这个有些童真的要求了,但这个梦从未从她的心里消失过。
肖恩看着黛博拉,她那一双浅绿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漂亮的就像是两颗闪着光的琉璃珠,浓浓的期待与羡慕充斥其中,几乎没有人能拒绝。
他也不例外。
只见他抿了下唇,让怦怦直跳的心跳缓了缓,这才装作平淡地丢下了一句“那你上来吧”,大腿一个用力就进了树屋,看不见人影了。
黛博拉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起来,她高兴地走到了树屋底下,将手里的滑板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中,随即爬起了树。
虽然看上去黛博拉并不像是个会爬树的女孩儿,可实际上,在马修和雅克琳都经常不在家的情况下,她可是什么都尝试过的。
就比如这爬树,黛博拉动作灵活的根本就像做惯了这事儿的野孩子一般,连肖恩反应过来黛博拉是个女孩儿赶紧伸出一颗头想要帮她的时候,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黛博拉轻松地翻上了树屋,看着肖恩毫不掩饰的惊讶,不禁被他这个表情给逗笑了。
“虽然看起来不像。”黛博拉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一圈树屋内部后再重新看他:“但实际上,我可不是个淑女。”
肖恩不置可否地点头,随即将背上背着的吉他放在了吉他架上,突然感觉到原本挺宽敞的树屋在多了一个人的存在滞后,变得有些狭小起来。
他靠黛博拉太近总觉得不太自在,心脏也跳得飞快,于是他干脆跟黛博拉保持了至少一米的距离,这相当于树屋的空间被占去了一半。
他撑在身体后面的手指不自在的动了动,突然想到了一个话题:“我这儿有巧克力豆和薯片,你想吃哪个?”
“小孩儿才做选择,”黛博拉倒是一点也没觉得不自在,她忙着打量这个梦想中的树屋内部呢,听到有零食更是高兴地拍了一下地面,对他眨了眨眼:“我都要!”
肖恩忍不住地嘴角小幅度向上弯了一点,紧接着又板了回去,走到抽屉前将所有的存货全部都抱了出来,放在了他与黛博拉之间。
他这个树屋邀请过不少朋友进来玩过,可他从来都不让他们碰他的零食,这些可都是他的珍藏,他的死党全部都知道。
黛博拉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所以,你平常就在这儿玩音乐吗?”
有此一问的原因是黛博拉看到了这里很多布置都和音乐有关,包括她看不懂的曲谱,刻在木头上的音符,时下流行歌手们的海报,黛博拉还认出来了乡村歌手泰勒·斯威夫特。
她对这一切都好奇极了。
“嗯。”肖恩随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些海报,脸顿时就烧了起来。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在追星,只是把他们当做激励自己的目标而已,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只得红着脸抱紧了怀里的吉他。
黛博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红,她嘴里含着巧克力豆,感觉着甜滋滋的味道蔓延着,幸福地眯上了眼睛,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吉他,好奇地问:“那你会写歌吗?”
肖恩一愣,他确实有试着写过歌曲,可那些歌词基本都是以黛博拉作为其中的主人公写出来的,如今黛博拉就在他眼前……
他连忙对着黛博拉摇了摇头:“还没呢,目前只是翻唱了一些歌。”
刚一说完,他就突然想到歌词本好像就在这个树屋当中,看着黛博拉的眼神一顿,变得有些如坐针毡起来。
“那你刚刚在下面唱的是什么歌呀?我好像还没听过,能告诉我歌名吗?”黛博拉好奇地问。
肖恩还在用余光隐晦地找寻着歌词本,听到这话身子顿时就僵硬了一瞬。
要糟,刚刚在下面唱的那首歌……
肖恩突然就站了起来,冷冰冰地说:“我想起来好像有事儿还没有做,今天就到这里吧。”
黛博拉了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头雾水地看着准备赶人的肖恩,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玩音乐的人都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她也有些不太开心了,放下手里的薯片就提起了背包。
“哦。”
她说着,起身准备从树屋里出去。
这男孩儿什么臭脾气啊,歌声再好听也不可以了!
由于她的动作有些大,背包一下子就挂到了什么东西,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封面为黑白的本子。
正要捡起来还给他的时候,肖恩却先她一步地抢过了本子,护在自己的身后藏起,脸上表情一度非常的紧绷。
什么嘛……
她会稀罕一个破本子?
黛博拉嗤了一声,将背包带子一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身后,肖恩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喊住她解释一番,可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和紧张,什么都想不出来,就这样了傻愣在了那里看着黛博拉一路爬下了树屋,又拿出她的那个滑板一路滑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他垂下了头,沮丧地看着手里的歌词本,随意地翻了开来。
里面的第一页是个涂鸦,涂鸦的中心便是黛博拉的名字,被有些凌乱的线条围绕着,却能看出这些线条是他精心设计而不是随意涂抹出来的。
他翻到了第二页,这是一首歌,但也像是一个日记,写满了一个男孩儿对女孩儿的向往与钦慕,以及听闻她要离开时的伤心。
第三页,同样是一首歌,歌词写得是一个男孩儿准备告白前的紧张,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通过歌词流畅地传达出来。
第四页,还是一首歌,但不少处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一圈圈的泪痕布于纸上,将笔墨晕染开来,根本看不清歌词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可肖恩却停留在了这一页,再也没翻动过去。
你还能再出息点吗?
肖恩在心里对自己说着,猛地关上了歌词本。
另一边,黛博拉不太高兴地划着滑板回到家中,跟还在聊天的妮可拉他们点了点头,就回到了她的房间里,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她决定了,那张讨厌鬼的名单上要再加一个人的人名,并且他的讨厌程度还要放在杰西卡之上才行。
黛博拉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就准备把今天这个男孩儿的名字写上去。
诶?
等等,他叫什么来着?
第 7 章
单挑吗?
马修决定陪黛博拉他们一起去好莱坞,律师的身份让他能为自己这个未成年女儿争取更多的利益,他始终还是不信任好莱坞的那些掌权者们。
但在去好莱坞之前,他在律所还有一些事情要先处理,所以黛博拉与妮可拉也就多住了两天。
这天,闲的有些无聊的黛博拉拿起房间里的冰球装备就去了当地一个冰球场。
几乎每个加拿大男孩儿儿时都是在冰球场上度过的童年,黛博拉虽然不是男孩儿,可她也挺喜欢冰球,不知道在冰面上摔过多少跟头。
当然,她也赢得过一些胜利的。
在更衣室换好了衣服,黛博拉一边出来一边带上头盔,却听到了背后传来一阵议论声。
“那是个女孩儿吗?”男孩儿用嘲笑的口吻戏谑,“这么瘦弱的女孩儿也来玩冰球,也不怕被撞飞?”
一群男孩儿们的哄笑声从她背后响起。
黛博拉脚步一顿,正准备划上冰面的她,回头朝他们看了过去。
四五个男孩儿在场边做着热身,视线却放在了她的身上,显然这番话是针对她说出口的。
像这样嘲讽她是个女孩儿的话,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还有些亲切呢。
实际上,加拿大早就有了女子冰球这一项目,可在部分男孩儿们的眼中,冰球这一体育项目始终不是女孩而应该参加的运动。
不过,这种男孩儿终究是少数。
没想到,回到加拿大的第一次冰球运动,就这么巧的遇到了这类人。
她头盔里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回了一句:“是吗?”
“可我看你这技术还不如女孩儿呢。”
黛博拉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人,从小到大在学校的经历告诉了她一个简单的道理,面对这种口头上的嘲讽,不能选择忍让,因为这些未成年的小孩儿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得寸进尺才是他们会做的事情,前一秒也许他们只是口头上沾点便宜,但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将这种口头上的便宜升级为肢体上的羞辱。
所以,她选择挑衅与反击。
“哦吼——!”
刚刚说话的男孩儿旁边的同伴们开始起哄,“大卫,她嘲讽你连女孩儿都不如呢!”
大卫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闭嘴!”,他吼了一句他们,然后他走到了黛博拉面前,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刚刚与黛博拉持平,甚至还有些低。
该死的,这女孩儿怎么长得这么高?
黛博拉看他走进,十分淡定地站直了身子:“来单挑?”(注1)
大卫眼神紧紧盯着头盔里的黛博拉,不过由于视线受阻,看不真切她的面容,但他肯定那张脸上此刻正充满了挑衅,如果他不应下,那他在自己那几个伙伴当中,将成为一个懦夫。
一个连女孩儿的挑衅都不敢应下的懦夫。
他们加拿大人可不讲英伦绅士那一套。
背后还有数双眼睛盯着,大卫自然没带怂的点了点头,在他点头戴上头盔的那一瞬间,黛博拉轻笑了一声,迈腿滑入了场内。
她不是没脑子地向一名明显力量比她强的男孩儿挑衅,黛博拉心里实际上是有九分把握能把这个家伙给干趴下的,剩下的那一分,自然是因为她已经有两年没碰冰球了。
玩冰球最重要的身体素质有三点:技术、平衡能力、以及体力。
平衡方面一直是她的优势,技术倒也还不错,就是体力方面很可能会弱于这个男孩儿,再有就是强烈的身体碰撞可能还真存在着少许弱势。
黛博拉一边入场,一边在脑海中对比着双方的优缺点,一条条清晰地在脑中列了出来。
两个人的单挑很快就引起了这个冰球场上其他人的注意。
从正式的冰球比赛规则上说,这种单挑是不被允许的,但是他们又不是在比赛,这种具有强烈对抗性和激烈程度的身体对抗正是这个年纪具有“中二病”孩子们的最爱,听闻这里有单挑之后,顿时围上了不知多少年纪小的观众们过来。
因为带上了头盔,穿的又是差不多的衣服和护具,黛博拉的长发也已经藏在了头盔之内,刚围观过来的男孩儿们根本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场“男女单挑”。
那么,在先天体力方面并不占优势的黛博拉将如何赢得这场单挑的胜利?
冰球除了在冰面上这一特点之外,其实跟足球的规则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就比如,黛博拉和大卫的目标正是用手中的冰球杆,将这个小小的冰球球饼射入对方的球门当中。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这其中涉及的技巧可不是个简单活。
光是能在冰面上平稳而自由的滑动,对于新手们来说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了。
而对于观众们来说,如果不是对冰球足够了解,那么高速的球权转换也会让他们看花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运动员们在玩些什么,甚至连什么时候进的球都看不清,全程云里雾里。
开球了!
黛博拉猛地挥动冰球杆,利用对方对女生的轻视,抢先一步将球权抢在了自己这边!
很好,她争到了球。
她紧抿着唇,心里没有丝毫骄傲的感觉,而是冷静地挥动着手中的冰球杆,双腿在冰面上猛地大步滑动起来,上身伏低保持重心。
她的劣势是防守,所以她必须用自己的技巧发起进攻!
她必须要先发起进攻,才能用气势压制住对方,不然光是强烈的身体对抗,她就一定坚持不下去,导致最终输掉这场比赛。
大卫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球权一开始的丢失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他的力量和身体强度怎么也比一个女孩儿高上不少,相信很快这个球权就会被他转到自己的手中。
他习惯性地就用肩猛地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