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后牙槽都咬紧了,啐了口痰到地,“呸!”了一声,“一个灾星,瞧把你们一个个上杆子的!”说罢拉了拉大毛的手,说道,“走,大毛,奶奶带你买糖吃去!不给这小灾星留一口!”
大毛刚高高兴兴的牵着奶奶的手准备走,老爷子突然“砰!”的一声,将手边的扫帚直接扔到了老太太的脚边。
吓得老太太当即跺了跺脚,眼珠子瞪得浑圆的看向老爷子,“谢大河!你要干什么!”
老爷子不疾不徐,将怀里的谢安安放下地,冲老太太说道:“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不允许喊三丫叫灾星。否则,下次这扫帚可就不是落在你脚边这么轻松了!”
老爷子说话自带气场,老太太顿时觉得全身冰凉的。握着大毛的手都有些发抖,看向老爷子,颤抖着说道,“魔怔了,魔怔了,你瞧你都魔怔了!不是这灾星害的,又是谁!”
大毛看着爷爷奶奶的战争一触即发,连忙松开奶奶的手,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纪国辉看着站在地上,只到自己肩膀位置的谢安安,走上前去,将那块糖还是递给了她。
谢安安蹙了蹙眉,还在想接还是不接。
纪国辉突然说道:“我爹在镇上的厂子里上班,拿工资的!我爹最疼我了,你吃吧!”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说道,“大毛那边你不用怕,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二宝哥哥保护你!”
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自豪。
有糖拿,不拿白不拿。
这年头,她费尽心思做个任务才只能拿到一个红薯,有送上门的糖,她为什么不拿?!
谢安安并不是那扭捏的人,“嗯”了一声,便伸手去接那颗糖。
就在她的小手接到那颗糖果的时候,突然听到“叮咚”一声,好似是钱进账的声音一般。紧接着系统的声音便出现了:
【恭喜宿主,喜提十个福气币!再接再厉哦,撒花花~】
原来还真是“钱”进账了呢!
谢安安不免看向纪国辉的眼神都比刚刚温柔了,将糖果放进自己的小口袋后,笑意盈盈的冲着他说道:“谢谢二宝哥哥~二宝哥哥,你真好~”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在纪国辉的耳边炸开,纪国辉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千朵花骨朵儿同时绽放,别提多美了!
纪国辉突然就红了脸,挠了挠头说道:“没事儿,以后我爹给我啥好吃的,我再给你送来!”
那岂不是又有很多的福气币进账?
谢安安高兴坏了,慌忙点头:“那就谢谢二宝哥哥了!”
纪国辉挠挠头,都不敢看向谢安安了,满脸坨红。
而那头的老太太和老爷子正剑拔弩张,大毛也早已跑出了院门,想要去找谢建华赶紧回来。
不过,谢建华他没找到,倒是又碰到了纪老太太。
纪老太太喜滋滋的用一个尼龙袋子装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脚步快速的往这边走。
瞧见大毛后,连忙冲他招招手:“快,快去找你奶奶,有好事儿!”
大毛不明就里,但还是跟着老太太进了自家的院门。
纪老太太自然是不知道院里头这谢家老两口正紧张着呢!
纪老太太径直走进院子,待大毛也跟了进来后,便连忙反手将院门的门栓给拴上了。
农村人家在白日里一般都是不锁院门的,瞧见纪老太太居然锁了自家的院门,老爷子眉头蹙了蹙:“你这是……”
纪老太太连忙冲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拉着老太太便往灶房的方向去。
老太太不明就里,但这纪老太太这么做总归是有她这道理的,便也没说什么,而是乖乖的跟了去了。
到了灶房门前,纪老太太才将自己刚刚带来的尼龙口袋给打开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伸头一看,不得了!
惊讶的直拍大腿!
这这这,这是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山鸡啊!!!
纪老太太连忙让她小点声,老太太这才想起来捂嘴,瞪大眼睛,压着声音问道:“哪儿来的?!”
声音虽然尽量压低,可那高兴劲可是压不住的。
纪老太太也是高兴的不行,这才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原来刚刚她从谢家回家后,便径直回了灶房继续做饭。可谁知突然听到院墙外好似有打斗的声音。
老纪家的灶房那头是一条野路,平日里没什么人走,这又是傍晚时分,老太太不免有些担心。便让纪老头拿把锄头便出去瞧瞧,可别再出了什么事儿。
老太太不放心纪老头一个人去,便也拿了把菜刀壮着胆子跟上去了。
一去瞧,可是不得了!
居然有两只野山鸡在打架!
第11章
原本这老两口还想着该怎么上去将那两只野山鸡给逮住,可还没等两人想好对策,这两只野山鸡突然自己就往墙头上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两只山鸡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给撞晕了!
趁着两只野山鸡还没清醒,纪老头连忙上去又给了它们两下。这一下,两只野山鸡就彻底蒙圈,晕倒了。
老纪家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本应该藏起来自己偷偷摸摸吃了就拉倒。
可纪老太太思忖着,这野山鸡的味儿太冲,吃的时候难免不会飘到别家去。特别是隔壁的老谢家,以他家大毛的狗鼻子,肯定能闻到些端倪!
到时候再给他们捅到大队里头去,再给他们家来个通报批评,那他们老纪家的老脸要往哪里搁啊!毕竟在这个特殊的年份里,哪怕从树上补到一只知了,那也是公家的财产啊!
纪老头和纪老太太两人合计了下,便割肉拿了一只野山鸡,给老谢家送了过来。
只不过除此之外,纪老太太也是还有别的心思的。
她想过一把有小孙女儿的瘾,想接对门刚捡来的谢安安来家住几天。之前瞧着那孩子,她心里头就痒痒的紧。若是这老谢家的亲孙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这个口,毕竟谁也不会把亲孙女借人带的。
可这谢安安不一样,她是捡来的呀,想必谢家不会这么宝贝的吧!
再说了,她也是真心想对那孩子好,没有坏心的。
以她和老谢家的交情,现在正好再用这野山鸡当做贺礼,不愁老太太不答应!
瞧着谢老太太看野山鸡看的眼睛都直了,纪老太太觉得时机不错,这才小声说道:“大妹啊,咱两家住隔壁都大半辈子了,你瞧,我有啥好东西哪能藏着掖着呢!我得了两只,立马给你送来一只!”
谢老太太接过那活蹦乱跳的野山鸡,高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老姐姐啊,这这这,这咋好意思呢!”
谢老太太虽然也有些肉疼,但这也没办法,谁让这老谢家的这几个皮猴子成天乱窜呢!保不齐把他们吃鸡的事儿给捅出去,那他们老纪家可就倒大霉了。
当然了,她这鸡也不是白给的。
纪家老太太笑道:“大妹啊,你家那刚来的小闺女,啥时候能给我带几天啊?你是知道的,我这辈子啊,就想有个小孙女儿!我一看到你家这小闺女,心里头就痒痒!我也不贪,你就给我带三天就成,三天以后,我保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闺女!”
若是旁人说这话,谢老太太一定会生气,这不是明摆着炫耀么!
炫耀你儿孙多啊?!
可这纪老太太陈秀梅说这话,谢老太太是一点儿也不会这么想。谁都知道这陈秀梅就喜欢孙女儿,看到谁家生了小孙女儿,她都得跑过去瞧上几天,眼里头的羡慕,是藏都藏不住的!
若是她想要大丫二丫,谢老太太还不一定能同意,可她居然想要三丫!
这不是便宜自己了么!
不过,两家一直处的都不错,谢老太太也不想害她,说道:“老姐姐,你咋想不通想要那小灾星的呢?那小灾星可不是啥好东西啊!你瞧着她才来多久,我家这鸡飞狗跳的!老大媳妇手上还有那么老长的一道口子呢!”
说着话,谢老太太还用手比划了下。
那一比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玉兰手上有一米多长的口子呢!
别看陈秀梅是个老太太,可她被儿子教育的特别好,一点都不封建。连连摆手笑道:“你这是封建迷信思想,大队广播你没听啊?你这可不好啊!我瞧着那小闺女就挺好的,跟个小瓷娃娃似的,可人呢!”
谢老太太咽了咽吐沫,这事儿上,两人达不成共识。
不过两人的目标倒是挺一致的。但是一想到谢大河那样儿,老太太还是有些发怵的。连忙说道:“我回头跟老头子说一声,只要他同意,我保证没意见!”顿了顿,又说道,“老姐姐,要不你也可以直接跟他说说,我怕我说的话他不听。”
谢大河脾气不好,全村人都知道。
而刚刚谢大河对谢安安的态度,陈秀梅也看到了。
忖了忖,陈秀梅说:“反正我也不急,每天来看看小闺女也行!你不着急,抽空跟你家老头子说说就成!”她可不想去触那谢老头的霉头!
说罢,转身要走。临走前,又再三跟老太太说了说,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可别被人发现了去。
之前有人就是吃独食,被人举报了,还被挂上牌子游街了!可惨了!
谢老太太自然也是想到了那人,连连点头:“老姐姐,我办事,你放心!”
陈秀梅点点头,冲着纪国辉招招手,带着纪国辉这才连忙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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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吃顿肉太难了。每个月也就靠大伙儿的工分换一些,且那些肉大多也只能进男丁们的嘴巴。谁让人家是赚工分的主力军呢!
天色渐晚,大伙儿陆陆续续的全都下工回来了。
老太太藏着这天大的喜事儿,愣是谁都没说。
直接将野山鸡藏在了后院的鸡窝里,将山鸡的两只鸡爪子捆好,藏的严严实实,弄得老谢家人还真是一个都没发现!
晚上晚饭依旧还是山芋稀饭,山芋切成小块,放在水里煮,再撒上一小把糙米,煮成一大锅。
锅上再蒸上一点儿馍馍,到时候分给男人们吃。女人们就喝点稀的就行,反正没多久就得歇息睡觉了,吃那么多也是浪费粮食。
老太太将东西藏好了,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吃饭时间,家家户户都炊烟袅袅的,大伙儿都忙活着。不少人还喜欢端着饭碗东家转转西家蹭蹭,美其名曰是找人聊聊天,实际上就是看看人家吃的啥,顺便自己再蹭点!
谁家要是有点肉香味,肯定能闻到!傻子才会在这个点儿吃肉呢!
谢老太太仔细用鼻子嗅了嗅,隔壁老纪家也没开荤。
谢老太太笑笑,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吃肉就是找死。
只不过她明白,家里人可是不明白的。
瞧着今天晚饭居然只有几个馍馍,分到自己碗里的居然只有半个!大毛不乐意了,撅着嘴说道:“二宝哥家都有烧饼吃,为啥我们只能吃馍馍?!不管,我要吃烧饼!”
老太太笑嘻嘻的摸了摸大孙子的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先吃点垫吧垫吧,等回头夜里头,奶奶给你吃好吃的!保管比那烧饼强多了!”
大毛一听这话,立马高声说道:“有好东西?我现在就要吃!奶奶,你给我吃吧!”说着话,便拉着老太太的衣角,摇晃着撒着娇。
谢建华蹙眉:“你没事儿就在村子里头瞎跑,没让你下地干活就不错了!馍馍还嫌弃?嫌弃就别吃了!”
大毛鼓鼓嘴,被亲爹凶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老太太护犊子心切,连忙推了一把大儿子:“你干啥啊?我大孙子正在长身体呢,想吃点好的有啥错啊?!”
谢建华:“妈,咱可不能这么惯孩子!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下地干活了!每天饿得啃树皮!”
老太太沉了沉脸:“我大孙子我爱惯,你管得着么!”
瞧着说不通,谢建华只能无奈的投降:“惯吧惯吧,我看你能惯出啥好来!”
瞧着要吵起来了,陈玉兰连忙打岔说道:“今晚给三毛多吃点吧,孩子挨打了。”
谢建华一回来就听到大毛跟自己告状了,黑着脸说:“浪费粮食,该打!”
老太太当即就炸毛了:“啥该打该打的,我瞧着你就最该打!娃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没见你这爹多吭一声!”
谢建华瞧着亲妈不可理喻,鼻子哼哼气,端着饭碗便蹲到院墙角去吃了。
谢大河吃了个馍馍,喝了碗山芋稀饭,便准备带着谢安安去村里头转转。他想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自己这“新”孙女儿。
可谁知在家里头走了一圈,都没瞧见老四一家,不免蹙眉问老太太,老四家的都去哪儿了。
老太太鼻子哼气,说不知道。
谢大河知道一定又是她搞的鬼,便问向坐在一边小桌边吃饭的王芳。
老谢家的规矩,吃饭的时候男人上大桌,女人只能吃小桌。好米好菜都是先紧着大桌的,小桌基本都是残羹剩饭。
所以刚刚谢大河吃饭的时候,一直以为谢安安在小桌,没想到并不在。
王芳连忙放下自己手里那一碗清水般的稀饭,回道:“我刚瞅着爱红往后院去了,是不是喂鸡去了?”
“喂鸡?!”老太太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哪个让她去喂鸡的?!”
万一被田爱红那个小蹄子发现了野山鸡,那可就糟了!
第12章
老太太原本就是想要要背着田爱红,单独跟其他两房分这鸡肉的。
大房肯定是要占大头的,毕竟有大毛三毛两个大孙子呢,再说那陈玉兰和三毛今儿个都受伤了,是该好好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