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丁亦森喜爱值+5,后悔度+10,当前喜爱值95,后悔度80。】
他回到公司时,发现公司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丁亦森的办公室里,杨飞雁坐在沙发上,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他走进门,还没来得及问她有什么事,杨飞雁已经先行开口道:“我怀孕了……。”
丁亦森手一抖,险些将还没放进兜里的车钥匙掉到地上。
“孩子……是……是江亦凡的。”
丁亦森静静听她说完。
她说以她的身体,医生建议不要打胎,有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丁亦森没有说话,他并没有烟瘾,却头一次有了抽烟的冲动。
在杨飞雁准备离开的时候,丁亦森叫住她,对她道:“留着吧,我娶你。”
丁氏和杨氏的联姻,引来了各界的关注。
丁氏根基深厚,杨氏也底蕴丰富,媒体们报导时,称他们为金童玉女。
江亦凡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新出炉的报纸,头条下两人携手并肩,般配得很。
他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滴在报纸上。
他拿出手机,给丁亦森打电话。
那边挂了很多次,最后终于接了。
江亦凡把听筒放到嘴边,哭嚷道:“哥哥,不要跟她结婚好不好……。”
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丁亦森才开口道:“这跟你没关系。”
江亦凡把右手塞进自己嘴里,自虐般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它变得鲜血淋漓。
他一直在哭,好像这辈子的眼泪都攒到这一次一起释放一样。
丁亦森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江亦凡抓着手上的报纸,疯狂地撕扯,直到它被撕成碎片。
他崩溃地大哭,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孩子,又像个失去了最后一个筹码的赌徒。
丁亦森的婚礼安排得很紧,像是要特地避开某个人一样。
这一日他正站在全身镜前整理着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他走出去,打开门,看到陈维隆站在门外。
“老板。”陈维隆称呼他道,“老先生留了点东西给你,他吩咐过,这是等你结婚的时候,送给你的贺礼。”
丁亦森点点头,同他走了出去。
婚礼如期而至。
丁亦森穿了一身黑西服,金发老老实实地绑扎好,俊朗的面容展露出来,宛如希腊神话中的神袛。
而他的妻子,穿着象征纯洁与美好的白色的婚纱,站在红毯的另一侧,由杨父牵着,脸上绽放着甜美的笑容。
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丁亦森突然有了片刻的失神。
他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脸,一张一开始冷冰冰,但看到他之后,又带上几分稚气的脸。他脑海中浮现了那个人的很多样子,撒娇的模样,哭泣的模样,认真说爱他的模样,一幕一幕,分外明晰。
他将婚礼定得这么早,就是为了避开江亦凡。他知道他受了伤,现在肯定爬不起来,也肯定不会来这里捣乱。
他那么任性,肯定会竭尽所能地破坏掉他的婚礼,有可能还会偷偷穿好一身黑西装,冲进来抢婚。
想到那副画面,丁亦森突然笑了。
他却不知道,他刻意避开的那个人,就站在二楼拐角处,穿着一身黑西装,静静地看着他。
江亦凡还是来了,即使知道来这里会让他更难受,他还是来了。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其实站立着已经十分不易,可他还是站在那里,由着背部的疼痛牵扯他的神经,或许身体痛一点,便能让他对心里的痛少一些关注。
他没有闹事,也没有抢婚,他已经做了让丁亦森厌恶至极的事情——害死了他父亲,没必要再让他更厌恶自己一点。
可为什么心脏还是这么痛呢,像被人一锤子活活砸成了烂泥,即使还能跳动,还能运行,却每一次搏动都能扯开伤口,让它变得鲜血淋漓。
“他要跟别人结婚了。”他突然道。
毛球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
可温斐脸上的表情太过动容,让他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温斐,还是江亦凡。
“我无数次地设想过这个场景,每一次都嫉妒得发狂。为什么我要看着他新婚燕尔,而我一个人在黑暗的沼泽里沦陷?我想杀了她,却舍不得杀了他。”
毛球没有说话,江亦凡的悲伤与绝望仿佛传染给了他一样,让他喉咙发堵,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可我怎么能对她动手呢?他会厌恶我,推开我,将我踩进更深的深渊里——没有他,没有光的沼泽里。沼泽的淤泥会将我掩埋,堵住我的口鼻,让我在窒息中痛苦地死去。可他不会为我哀悼,不会为我哭泣,他会回到他与别人的家里,与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共享天伦之乐。他不会再想起那个死在沼泽里的鬼魂,那个比任何人都要更爱他的人。”
他像个吟诵的诗人一般说着这一切,可他的眼神,却充满嫉妒与怒火,还有一丝丝自卑与怯弱。
在旁人看来,或许他更像是一个自说自话,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当身后的枪口抵上他后心时,他甚至有了一丝解脱般的快感。
啊,他的报应来了呢。
第57章 你是我的光(十四)
“如果江忝筠没有被我杀死,那他会死于渐冻症,是吧。那致病的基因有没有遗传到我身体里?”温斐问毛球道。
“有的。宿主大人。根据您的身体状况,系统计算出您的发病时间大概是在十年之后。”
“好,那现在,诱发它。”温斐果断道。
毛球的爪子抖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确定。
其实他有点被温斐震惊了。
这种谈笑之间决定自己生死的事情,好像于他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好像他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了一样。
带走江亦凡的,是江家的人。
婚礼开场了,在开场的音乐声中,司仪走上台,开始致开场词。
江亦凡被塞到后备箱里,被带到了靠近婚礼场所的一处据点里。
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杨父将杨飞雁的手交到丁亦森手中,仿佛将自己女儿的下半生幸福交托给了他一样。
江亦凡被人带下车,拉拽着进了地下室,被按得跪在地板上。他面前坐了好几个人,都是江家如今管事的几个长辈。
杨飞雁挽着丁亦森的臂弯,两人一起走过红毯,步入新婚的殿堂。
主持人站在高处,垂首问丁亦森道:“丁亦森先生,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丁亦森晃了晃神,那一刹那,他竟有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半晌,他才在宾客们的起哄声中,说:“我愿意。”
主持人转向杨飞雁,问她:“杨飞雁女士,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杨飞雁温柔而娇羞地看了丁亦森一眼,道:“我愿意。”
江亦凡跪在地上,他的膝盖磕得生疼,可他像是没有感觉了一样。
他看向正前方的那个老人,那是他的伯父,江远洲和江墨遥的父亲,江忝赐。接连经历丧子之痛,他看上去老了很多,两鬓斑白,神色凄惶。只有在他看向江亦凡的时候,他眼里的悲痛才会被愤怒替代。
“江亦凡,你父亲江忝筠,是不是死在你手里?”
江亦凡双手被人扣在背后,可他还是努力地直起上身来,笑道:“是啊。”
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越发点燃了江忝赐的怒火。
“远洲和墨遥都是你杀的?”他再度诘问道。
“没错。”江亦凡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点无惧无畏的洒脱。
主婚人上台讲话,因为丁亦森失去了父亲,所以这一次只有杨父上台。
主持人讲:“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伴娘将摆放着戒指的戒枕送到新人面前,丁亦森取下戒指,为杨飞雁戴上。
戒指推到她手指第二关节的时候,丁亦森愣了愣,看着那戒指,再度失神。
他突然抬起头来,朝满座宾客扫了一眼。
他迫切期待着能看到某个人,哪怕他藏在最边角,他也相信自己能一眼就看见。
亦凡,机灵鬼,你来了么?
快出现吧,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可他一无所获。
直到他把戒指套到她手指根部,他想的那个人,也没有再出现。
杨飞雁像是没看到他的异常一样,拿起另一枚戒指,为他戴上。
“为什么?”江忝赐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为什么,呵。
江亦凡仰着头,笑得痴狂:“因为他们该死。”
“我看你才该死!”江忝赐怒得站起,来回踱步,又冲旁边的另一人问道:“杀害生父,谋杀家主,背叛家族,该怎么算?”
被问到的那人幽幽看了江亦凡一眼,道:“按家规,应该乱棍打死。”
江忝赐坐回位子上,道:“那就按规矩办吧。”
切了蛋糕,倒酒入香槟塔之后,丁亦森和杨飞雁一起将后来的流程做完,等宴会开始便逐桌开始敬酒。
江亦凡伏在地上,棍棒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
他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清脆的,沿着骨头传到他耳朵里。
断骨扎穿了皮肉,有血从身体里涌出来。
他听见自己的惨叫声,声音凄惨又变了调,仿佛不是他发出的声音一样。
他一张嘴,就有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弥漫在他的口腔里,如含了满嘴铁锈一样。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郑寒烟逝世以后没多久,江忝筠找上了他。
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并不是丁家的孩子。
他只是丁奉毅找江忝筠要来要挟他的筹码,他只是自己的父亲为求自保交出去的一个人质。
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原来只是一个谁也不要的小孩。
他以为他能和他哥哥拥有一样的继承权,可实际上丁奉毅却可能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他。
那丁亦森又会怎样看他呢?当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弟弟之后,他还会那么无私地把所有关爱都付诸在他身上么?
不,他肯定不会的。他那么耀眼,像第一束穿破雾霭的日光,他怎么可能会顾及到晦暗如阴影的自己呢?
他必须得到丁家——这样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
只有成为了丁家的家主,他才可能被哥哥认可,被所有人认可。
他会把丁家经营得井井有条,让丁奉毅看看他并不比丁亦森差。
爸爸,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孩子啊。我不是江家的孩子,我是你和妈妈的孩子。
在江忝筠的帮助下,他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一切。
丁奉毅甚至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没有想到自己辛苦养大的狗,竟然帮着别人反咬了自己一口。
一切都进展得那样顺利,直到江忝筠动了绑架的心思。
他将丁亦森绑架走,为了引出丁奉毅。
他跟丁奉毅斗了几十年,像两条为了争夺地盘拼命撕咬的恶狼,即使他败了,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昔日的仇恨。
他想要杀了丁亦森,杀了丁奉毅,然后一手推自己的亲生儿子坐上那个位子。
而江亦凡也终于明白,自己在江忝筠眼里,只不过是他用来报复丁家的一把刀而已。
江忝筠是他的生身父亲,可他却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的底线,是丁奉毅与丁亦森。
即使丁奉毅从未把他当过自己的儿子,可在江亦凡心里,他永远是自己的父亲。
丁亦森他就更不能动了,他那么温柔,郑寒烟死后一直是他照顾自己,当哥又当妈。如果没有郑寒烟和丁亦森,他的人生该多么悲惨啊。
可江忝筠却要夺走他最后的一丝光亮。
他决不允许。
当他杀死江忝筠的时候,他的手抖也没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就像一条毒蛇,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即使这一举动导致了他的失败。
失去江忝筠支持的他很快便被打回原形,被驱逐出了丁家。
他闷不吭声地把所有杀死江忝筠的嫌疑都推给了丁家,反正丁家家大业大,丁奉毅总会有自保能力。
这也算是他留给丁奉毅的一点小小的作弄。
看,爸爸,你欺骗我,我也栽赃你,两不相欠。
他完美地抽身而出,找了个司机的工作,朝九晚五,打卡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