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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有渣必还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4(1 / 2)

是欠着啊,欠了前程,欠了感情,欠了信任。

顾淮音下葬的时候,成文舟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靠近那里。

汪明泽只能远远地望着,直到青山也染了烟雨的黛色。

烟已经抽完了,他也没有再点一根的打算。

成文舟想把顾淮音葬到这H城来,于是他也跟了过来。

汪明泽去找了段宏鹰,找他陪着喝酒。

段宏鹰不知道他遭受了什么,看他面色晦暗,以为他死了爹妈。

汪明泽只是想喝酒,一杯一杯黄汤下肚,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他是汪少啊,他可是汪明泽,谁能伤得到他。

没了顾淮音,还有千千万万个长得好的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床,他没必要为着这么一个伤神到这种地步。

可他更清楚,就算他能再找千千万万个,他们都不是顾淮音了。

都不是当年那个满腹心思暗恋着他的小少年,都不再是那个满身伤痕努力求生的顾淮音。

他毁了一个喜欢他的人,却又在摧毁了所有让他爱上自己的可能之后,将一颗浪荡不羁的心交付了出去。

落到这步田地,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酒喝到兴头上,汪明泽才发现段宏鹰也跟着喝了。

他醉醺醺地问段宏鹰:“恶人终会有恶报么?”

段宏鹰也有点醉了,听完只是嗤笑道:“那都是那些算命的胡诌的因果论,有钱还能使鬼推磨呢,天上又没个老天爷看着,哪里可能会有什么报应。”

汪明泽扯着嘴角笑了两声,道:“也是……要这是报应,那未免也太轻了……”

伤心不伤体,与他对顾淮音做过的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一点。

他倒宁愿顾淮音让自己把所有欠他的都偿了,这样也好求个无怨无悔。

喝得烂醉如泥,汪明泽跟段宏鹰两个人相携着走出门去。

回去还得坐段宏鹰的车子。

汪明泽醉的迷迷糊糊,勉强摸索到了副驾驶上坐着,也没那力气去管安全带有没有系上。

他有些困了,醉意盎然的时候唯有一个名字于脑海中分外清醒。他握紧拳头放到胸口,听见自己浅浅的呢喃。

翻来覆去,尽是顾淮音三个字。

他醉得狠了,最后也没管坐上驾驶座的究竟是代驾还是段宏鹰。

直到他于强烈且刺耳的刹车声中意识回体,直到剧痛自脊骨一路蔓延至全身。

留存在眼帘里的最后一幕,是吵嚷着朝这边奔来的人员,穿着各种衣服,发着各种喧闹的声响。

汪明泽倒吸着凉气,最后吐出来的是一句:

“淮音,疼。”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汪明泽喜爱值+0,后悔度+20,当前喜爱值100,后悔度100。】

“现播报一起紧急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地点在三环寻乌街道交叉路口处,初步判断是因醉酒驾驶引发的车祸,事故原因仍在进一步筛查中。”

成文舟坐在街口小吃街里吃着面,注意力被店子里播放新闻的电视机剥夺了一小会。但他很快又挪开了视线。

天黑了,得赶紧回家。明天还得陪音子呢。

他这样想着,又埋下头去。

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入面汤里,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143章 曾经的你(二十一)

成文舟其实并不后悔遇见顾淮音,他成文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和报复,如果没遇着顾淮音,他十有八九读完高中就出去找活干了,庸庸碌碌一辈子,成为俗世中的一粒沙子。

可顾淮音要是没遇着他,估计会比现在好很多。

他长得比自己好,人又温柔,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

而且他上进,要是真的考上了大学,肯定会成为坐办公室的小白领,也不用跟着他东奔西跑,操心生计。

他跟顾淮音在一起的那几年,其实对顾淮音一点也不好,经常拿家里的钱出去赌,难听刺耳的话对着顾淮音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

他知道自己潜意识里觉得委屈了自己,虽然他是想弥补顾淮音,可跟一个身体构造跟自己完全一样的男人,他总觉得自己被屈就了。

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不平衡,让他对顾淮音实行了各种冷暴力。

而他与顾淮音的回忆,也仅仅剩下那些并不愉快的回忆。

将近八年的时间,他从未让顾淮音过上过一天好日子。等他终于幡然悔悟,那个人却再也没有了享受的机会。

成文舟很难过,然而并没有后悔药给他吃。

他甚至无法拥抱那人瘦弱的身体,陪伴他的只剩下冰冷的墓碑,和墓碑上定格的带着笑的照片。

他憎恨汪明泽搅乱他平静的生活,可他也知道,自己和顾淮音这种形同虚设的情侣关系,就算没有他也总有一天会结束,或许是因为郝倩倩,或许是因为其他人。

汪明泽的到来,只是让这种关系破裂得更彻底一点而已。

他终将为他当初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而这次上天给他的惩罚,是让他失去顾淮音。

他以前不知道要如何定位顾淮音,现在终于找到了措辞。

那人是他的灵魂伴侣,他依赖着顾淮音,顾淮音也依赖着他。

他们贫穷,但他们相爱。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爱顾淮音,可有些人就是,当他处在你身边时你感觉不到他的重要性,等他终于离开了你,你才知道没了他你一天都活不下去。

就像空气于人,就像水于鱼。

他在失去的悲痛里郁郁寡欢了很久,最后他终于走出来一点点,然后找了一份工作。

跟义工的性质差不多,主要是来帮助那些受到性侵害的受害人走出昔日的阴影。

工资不高,但成文舟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钱。

他想要赎罪,他是个罪人。

即使他并未被收入监牢,但他的心上捆了枷锁。

他心疼当年那个孩子,那个被他伤害了的孩子。

他不知道当初顾淮音是怎么挺过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心理上的。他看过不仅一个受害者在经过那种事情之后发了疯,或者得了某种精神疾病,而当年的顾淮音,却那么坚强地扛了下来。

施害者还好好地活着,受害者却已经入了土,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么?

他接下来的大半辈子,只能在无尽的懊悔里继续挣扎,直到洗脱他自己的罪孽为止……或许到那个时候,在地底下再见顾淮音的时候,他会稍微好受一点吧。

汪明泽醒来的时候,已经处在了医院里。

鼻尖尽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全是刺眼的白。

他的大脑仍处在晕眩当中,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

比起身上的痛更恐惧的是,他感觉不到来源于下半身的疼痛,仿佛那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了一样。

他花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接着便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惊恐的叫声,直到引来医生,直到医生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是黑暗再度降临的时候,他陷入了梦境之中。

他于黑暗中看见一个少年,一直往前跑。

他迈开步子追上去,追得近了,才看清那是顾淮音。

他伸手去抓他,没抓住手,只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但那个人还是停了下来。

“你去哪里啊?”汪明泽傻不愣登地问了这样一句。

“我要走了。”顾淮音回答他,说,“早该走了。”

汪明泽叫住他,说:“不要走啊,我说好了要带你去治病的。”

顾淮音一脸疑惑地问道:“治什么病啊?我早就死了啊。”

汪明泽抓紧他的衣服,问:“你什么时候死的?”

顾淮音回答道:“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死在仓库里头了。”

汪明泽手一抖,顾淮音就从他眼前消失了,像流沙一样粉碎,像烟尘一样消失。

他蹲下身来,捂着脸,有眼泪从指缝里掉出来,掉到脚下。

这时他发现前面掉了一封信,他伸手捡起来,才看清那是一封情书。

他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

纸上只有一个落款,写的是顾淮音的名字,但内容却是一个字也没有。

汪明泽抓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来来回回,一无所获。

他就这么挣扎着醒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他的情况,隐隐约约只听到“高位截瘫”四个字。

汪明泽的眼泪又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也不知道是在哭他自己,还是在哭另一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是很难熬的,坐不起来,只能躺着,控制不了排泄,只能让护士帮忙。

为了不让肌肉萎缩,他每天都得做很多次按摩,和几百次反复的翻身。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天要让他活下来,难道不应该直接让他死在车祸里的么?

可后来他转念一想,猜测应该是他作孽太多,老天爷不想收吧,不想他脏了这片土地。

稍微能动一点的时候,他让人帮他推着轮椅,去了墓园。

那天他买了一大把白菊花,放到了顾淮音的墓前。

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竟从未送过顾淮音花。

他靠甜言蜜语骗到过不少人,却没想到错漏了这一个。

这最让他心疼的一个,最让他想用真心相待的一个。

他伸出手去碰触墓碑上那张照片,抚摸着那个人的眉眼。

他想起他站在桂花园里颀长的背影,想起拥抱时他身上的体温,想起跟他待在一个被子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的日子。

他想,这辈子再也不会了。

他亲眼看着他跳下去。亲眼看着顾淮音躺在雪白的床上,看着他的尸体渐渐变凉。

而他什么都干不了。

如果早点爱上他该有多好呢,自己肯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会抱着他说早安午安晚安,会给他做各种各样的美食,会在他难过孤单的时候抱住他说不要怕我在这里。

如果那时候没有犯那个错误,那他和顾淮音,会不会还好好的。

是他亲手葬送了一切。

他在墓园里待了很久,快要天黑的时候才回去。

他对顾淮音的墓碑告别,说:“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哭,倒也不是难过到说不出话,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回过头,顾淮音的墓碑已经隐没在墓园里,看也看不见了。

那个人也再也找不见了。

他捂住脸,仿佛又重回了最绝望的那一天。

他推着轮椅,磕磕绊绊地往前走,最后轮椅一翻,他便整个人摔在了泥地里。

没有力气爬起来,偏偏又下起了雨。

如果不是那个送他过来的人发现不对来找他,或许他会在雨里就那么死过去。

可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呢。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却连心肝脾肺肾都一起难受。

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最后是C城的家人找过来,硬是把他带了回去。

回去之后汪明泽就变了,也不说话,也不做其他,每天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北方。

“我什么时候能回H城?”每天他都要这么问一遍。

别人以为他犯了癔症,哪里还敢让他过去,直接便请了医生过来给他看,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毛病。

但汪明泽自己知道,他没疯,就是想回去。

后来他也不闹了,回到自己那所跟那个人一起待过的房子里,每天就睡在客房里,还每天都只睡半边。

汪越衡过来劝他,说世上这么多森林,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让他振作起来,好好做复健。

汪明泽知道没可能的,哪能说放就放,说忘就忘。

后来汪家人说得烦了,汪明泽就直接跑到那庙里,说自己出了家。

他的行为又疯癫又无厘头,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管他了。

只有汪明泽自己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他只是难过,只是沉浸在那个人离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他在庙里挺好的,听着梵音,好像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样。

庙里有个很有名气的禅师,外省的都要跑过来求他解惑的那种。

他跟那个禅师混熟了之后,曾经问过他,自己和顾淮音还有没有来生。

禅师告诉他,来生不可求,有因便有果,因果轮回,是是非非都成虚妄。